周興泰
(江西師范大學,江西 南昌 330022)
自“詩史”概念提出以來,學者對它的討論、闡釋,紛紜復雜,總括而言,約有以下兩個面向:一、對“詩”與“史”關系的辯證。王夫之說:“夫詩之不可以史為,若口與目之不相為代也,久矣。”[1]24強調詩與歷史是兩種不同的文體,二者不能混淆。施閏章指出:“古未有以詩為史者,有之自杜工部始。史重褒譏,其言真而核;詩兼比興,其風婉以長。故詩人連類托物之篇不及記言記事之備。”[2]也是從詩、史各自的書寫特性來對兩者加以區分。錢鍾書否定“詩史”說,認為文學與歷史應有嚴格區別,他說:“謂詩即以史為本質,不可也。 脫詩即是史,則本未有詩,質何所本。若詩并非史,則雖合于史,自具本質,無不能有,此即非彼。”[3]肯定“詩史說”的學者,則認為詩與史之間有著密切關聯,主要以“以史證詩 ”“以詩證史”“詩史互參”等觀點呈現。如清代浦起龍 《讀杜心解》說:“代宗朝時,(杜詩)有與國史不相似者:史不言河北多事,子美日日憂之;史不言朝廷輕儒,詩中每每見之。可見史家只載得一時事跡, 詩家直顯出一時氣運。詩之妙,正在史筆不到處。”[4]可見詩有史家不到處,詩能補史之闕。二、對“詩史”說與抒情傳統關系的論述。歷代有關“詩史”的論述中尤為重視詩歌中“情”的功用,他們認為詩歌應通過比興、美刺等手法來記載現實,從而保持詩歌抒情言志的傳統。孟棨在《本事詩》中就強調“情”(1)孟棨《本事詩.序目》曰:“詩者,情動于中而形于言。故怨思悲愁,常多感慨。抒懷佳作,諷刺雅言,著于群書,雖盈廚溢閣,其間觸事興詠,尤所鐘情,不有發揮,孰明厥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