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亞芹,高 昕,鄭明軒
(1.南京工程學院,江蘇南京 211167;2.上海師范大學,上海 200234;3.東北林業大學,黑龍江哈爾濱 150036)
隨著互聯網、大數據、云計算、人工智能等數字化技術的創新變革,基于新技術的平臺組織不斷呈現出與傳統產業融合發展的趨勢,催生了數字經濟新業態[1]。2018年,我國數字經濟規模達31.3萬億元,占地區生產總值(GDP)比重高達34.8%[2]。數字經濟的發展加快了我國科技型企業新舊動能轉換步伐,截至2018年12月,我國高技術制造業增加值同比增長11.7%,其中電子制造業增長13.1%,增速明顯超越工業整體,我國創新指數全球排名上升至第17位。科技型企業在提升我國源頭創新、基礎研究能力等方面發揮了重要作用。然而,科技型企業輕資產、高風險的固有特點,導致嚴重的金融排斥[3]。盡管2018年我國科技型企業貸款余額達到3.53萬億元,但這遠遠不能滿足科技型企業創新投入的金融需求。金融支持機制不完善、投資主體缺乏、政策協同不夠以及中介服務不健全等問題,制約了我國科技型企業創新發展的速度[4]。現階段,無論是從滿足創新驅動戰略的需求視角,還是從構建科技創新與金融協同發展的現代產業體系的要求來看,開拓適合于科技型企業發展特征的新型融資模式,為科技型企業的自主創新提供高質量的金融支持具有非常重要的意義。
我國供應鏈金融起步于21世紀初,經歷了商業銀行主導的供應鏈金融1.0階段和產業企業主導的供應鏈金融2.0階段,并隨著互聯網技術的介入發展到供應鏈金融3.0階段[5],為緩解包括科技型企業在內的中小微企業資金約束作出了貢獻。如今,在數字經濟的推動下,以數字技術為依托的供應鏈金融4.0(以下簡稱“數字供應鏈金融”)為科技型企業的融資需求帶來了新的機遇。隨著新一代數字技術的應用,數字供應鏈金融不僅僅是產業鏈與金融的結合,更是“數字化技術+產業生態+現代金融”的深度融合;不僅會提高科技型企業金融服務的可得性、便捷性和安全性,還可以促進供應鏈金融服務對科技型企業高質量發展的精準發力。本文擬在對數字供應鏈金融的稟賦特性進行分析的基礎上,基于數字化技術滲透影響的視角探討供應鏈金融創新模式在科技型企業中的運作流程和關鍵點設計,并針對現階段實際應用中可能存在的約束條件提出相應的治理策略。
數字供應鏈金融是供應鏈金融擁抱數字化技術的產物。如圖1所示,由于大數據、云計算、物聯網和區塊鏈等技術的應用,數字供應鏈金融呈現出復雜的網絡結構,供應鏈金融平臺(以下簡稱“平臺”)中的參與主體得到無限擴展,供應鏈上下游節點企業的運作結構不再局限于傳統的鏈條組織,形成了能量耦合的集群網絡組織;政府、金融機構、物流等供應鏈金融活動的支持者也體現出縱橫交錯的利益關系,并通過平臺空間拓展出更多的服務渠道。在復雜網絡系統中,供應鏈金融平臺發揮著神經樞紐的功能,掌握供應鏈運營的商流、資金流、物流和信息流(以下簡稱“‘四流’”)的配合協調,因此,熟悉供應鏈系統的運作關鍵及痛點,及時為平臺中的資金缺失企業提供包括金融在內的多種配套服務,使企業專注于發展核心競爭力,有利于促進供應鏈整體競爭優勢的提高。

圖1 數字供應鏈金融的網絡結構
在數字化技術浪潮的推動下,供應鏈金融步入創新轉型升級時代。與傳統供應鏈金融相比,由于數字技術的創新融入,數字供應鏈金融呈現出精準性管理服務、網絡型信用增進以及智能化風險控制的稟賦特性,可以從服務成本、運作效率、風險管控、時空跨越等多個方面突破傳統供應鏈金融服務科技型企業高質量發展中的瓶頸,為供應鏈金融生態中越來越多的科技型企業提供多元化和個性化的金融服務。
以人工和紙媒為主要管理手段的傳統供應鏈金融,很難實現基于軌跡化管理的交易程序控制,無法精準掌控“四流”匹配程度,限制了供應鏈金融的優勢發揮。數字技術在金融領域的應用,催生了數字供應鏈金融新業態[6]。應用物聯網、人工智能技術,可以實現對科技型企業生產、貿易、倉儲的物流全流程軌跡管理,生成覆蓋全鏈條的智能化監控網絡,并實時反饋大數據,不僅能夠解決在貨物控制、倉單重復質押和同步監管等存貨監管方面存在的問題,而且可以為金融機構精準預測科技型融資企業在各環節的資金需求提供信息支撐。在區塊鏈供應鏈金融平臺上,每家科技型融資企業可以實時記錄交易信息,平臺系統完成相關的應收或預付款確權和各類質押物價值管理,金融機構據此通過智能化技術手段為科技型融資企業提供和調整授信額度,科技型融資企業通過智能化合約及時還款,整個流程體現“高效+節約+精準”。隨著數字化技術的完善和提升,數字供應鏈金融可以更好地借助大數據的信息刻畫、物聯網技術的可視化、區塊鏈技術的透明性等功能構建高層次數據共享中心,實現供應鏈全鏈條上信息的集成化管理和監控,使得精準定位融資客戶、精準分析客戶融資需求和精準提供客戶融資方案成為可能。
隨著供應鏈產業全要素“外延性生產”概念的提出,信用價值互聯成為供應鏈金融服務的核心問題[7]。在傳統的供應鏈金融服務中,焦點企業的信用一般只會覆蓋到與其直接貿易的科技型供應商或經銷商,難以傳遞到與其間接關聯的科技型上下游企業,這種單層信用傳遞只能解決一個環節中的融資問題,限制了供應鏈金融的普惠效應發揮,制約了其服務科技型產業創新發展的效果。在數字供應鏈金融中,以物聯網、區塊鏈為主的新技術破解了信用多級穿透難題,使得原先的條狀信用傳遞演變成網絡型信用傳遞,將焦點企業的良好信用向整個平臺中與其發生直接或間接交易的科技型中小微企業輻射,這些企業憑借焦點企業賦予的信用能量獲得金融資源,滿足自身在供應、生產和銷售各個環節的資金需求。值得注意的是,在網絡型信用傳遞中,焦點企業是整個供應鏈金融生態圈的信用源頭,故設置好焦點企業的準入條件非常關鍵;同時,基于真實貿易信息,運用數字化技術對賒銷生成的應收債權、預付保兌權益等進行拆分,以便在平臺企業間流通,有利于提高信用在網絡平臺中傳遞的效率和質量。
在數字供應鏈金融系統中,憑借互聯網、云計算以及大數據技術可以獲取供應鏈聯盟企業相互驗證的交易數據,通過物聯網、人工智能等技術手段可以實現物流動態、存貨價值和貨物倉單的實時監管,區塊鏈加密與云計算、物聯網和人工智能等技術的加速融合可以預防出現重復或虛假倉單及自保自融等騙貸或套取資金的問題[2]。數字技術的利用大大增強了供應鏈金融主導機構對平臺結構層各類交易的掌控能力。供應鏈金融的運作會大量涉及科技型企業的預付款、存貨、應收款和各類知識產權等資產要素,以及擔保、抵押、資產評估等服務要素,這些要素既關系到供應鏈金融風險的來源,也影響到風險管理的關鍵控制點。在多種數字化技術的融合作用下,產業鏈、集群鏈和服務鏈等平臺中各參與主體基于真實交易生成的數字化智能合約,不僅能夠防范各參與主體的道德風險和投機行為,還可以實現對平臺中聯盟企業間資產抵押或債項結構的綜合評估,并通過封閉式自償機制的智能化設計,更好地防范資金投放和回流風險。在數字技術應用成熟階段,智能化風險控制可以更好地防范供應鏈金融中來自結構層和要素層滋生的各類風險,提升平臺整體的風險防范和控制能力。
由于數字化技術的應用滲透,供應鏈金融在不動產或知識產權質押物價值估測、參與主體信用評估以及資金回收風險控制等功能設計方面均發生了巨大的變革,由此,本文基于數字供應鏈金融的稟賦特性,探討科技型企業在不同場景下應用供應鏈金融模式的運作流程和關鍵點布局的創新設計。
數字供應鏈預付賬款融資模式主要發生在科技型企業的采購環節,強調科技型融資企業與上游供應商簽訂承諾回購契約,并利用平臺指定物流企業確認的既定倉單向金融機構申請貸款,最終以科技型融資企業未來銷貨收入為還款來源。如圖2所示,具體業務流程主要如下:
(1)科技型融資企業和上游供應商簽訂購銷協議,并據此在線申請預付賬款融資;
(2)平臺通過大數據技術抓取科技型融資企業與上游供應商的生產和交易場景,借助云計算對交易數據進行提取、整合、分析,生成信用評估報告,傳遞給金融機構;
(3)金融機構結合科技型企業線下資信情況進行多維度的評估;
(4)平臺與上游供應商簽訂回購及質量保證協議,與物流企業簽訂倉儲監管協議;
(5)平臺通知上游供應商向指定物流企業倉庫發貨,物流企業通過物聯網技術采集貨物信息并生成電子倉單,與金融機構實時共享;
(6)科技型融資企業提交取貨保證金,金融機構在線向物流企業發布指令,釋放相應金額的貨物提貨權給科技型融資企業。
根據上述流程,上游供應商承諾回購、物流企業提供倉單質押及科技型企業未來銷貨收入還款是數字供應鏈預付賬款融資模式運作的關鍵控制點。利用大數據的深度挖掘功能,從龐大的數據庫中追溯供應鏈主體間的真實貿易活動并建立耦合關系,勾勒出上游供應商的全景式圖像進行全方位分析,明晰上游供應商承諾回購的信用情況;通過物聯網中的電子標簽技術,使得線上線下貨物數據對接,24 h智能庫管和遠程定位保證質押貨物的安全性,同時大數據和云計算技術結合對質押物的商品價格波動進行監測,為金融機構調整授信額度和利率提供便利;此外,在數字技術的支持下,遵循嚴密的自償邏輯設計智能化合約,確保科技型企業銷貨收入用于還款,這種供應鏈閉合資金回流程序設計可以防范資金回收風險。

圖2 數字供應鏈預付賬款融資模式流程
數字供應鏈存貨質押融資模式通常發生在有存貨質押物的科技型企業的生產環節,要求通過物聯網、云計算等技術對科技型企業的動產質押實施動態監控和價值評估,由科技型企業以存貨作為質押物向金融機構申請貸款,并且以其未來存貨銷售的資金流入作為還款來源。如圖3所示,具體業務流程主要如下:
(1)科技型融資企業憑借擁有的存貨,向供應鏈金融平臺在線申請存貨質押貸款;
(2)平臺通過物聯網電子標簽技術,借助標準化接口將科技型融資企業的存貨信息錄入系統;
(3)應用大數據、物聯網等數字技術實時實現存貨價值評估并出具評估證明,由平臺提交給金融機構;
(4)金融機構結合科技型融資企業線下資信狀況對其進行多維度評估,并作出授信決策;
(5)平臺與科技型融資企業簽署質押合同,并要求其將存貨移存至指定的同城物流企業;
(6)物流企業驗收存貨并對存貨狀態進行不間斷的監管,為金融機構放款提供即時數據;
(7)科技型融資企業的貨物收入由平臺支付結算中心自動、足額劃撥到金融機構,貸款償還完畢則質押合同失效。
上述流程表明,存貨監控和價值評估、存貨質押以及存貨未來銷售收入還款是數字供應鏈存貨質押融資模式的關鍵控制點。要求平臺建立龐大的物聯網系統,通過二維碼識讀設備、紅外感應器、射頻識別裝置等信息接收器,在倉儲中實時、精確地檢測科技型企業存貨的料溫、濃度、體積、密度、質量等信息,并將線下物品轉化為線上數據,實現線上線下無縫銜接,解決以大量電子部件、新型材料、藥品試劑等高技術含量存貨為主的科技型企業動產質押價值評估難、評估貴問題;同時通過,視頻監控及頻射技術實現對存貨地點轉移、物品缺失及毀損情況的移動報警與實時監控,借助供應鏈金融平臺,物流企業與金融機構實現質押物信息實時共享,金融機構可隨時調閱質押物現時信息,并可做到“一鍵解押”,提高存貨質押融資效率,更好地適應科技型企業融資“短、頻、快”的特點;最后,系統閉合的自償體系確保科技型企業存貨的銷售收入回流金融機構。

圖3 數字供應鏈存貨質押融資模式流程
數字供應鏈應收賬款融資模式通常發生在科技型企業的銷售環節,處于上游供應商的科技型融資企業以應收賬款作為質押申請貸款,籌集資金進行下一輪生產,以客戶未來償付款作為還款來源。如圖4所示,具體業務流程主要如下:
(1)科技型企業與下游采購商簽訂售銷合同,并以應收賬款作為質押物在線申請貸款;
(2)平臺利用區塊鏈、物聯網技術對上下游企業的經營情況、還款能力、信用水平進行全方位的審查與評估,并將評估報告提交給金融機構;
(3)金融機構結合上下游企業線上評估報告及線下征信記錄等進行多維度綜合評估;
(4)金融機構向科技型融資企業提供授信,由平臺支付結算中心將款項劃撥給科技型融資企業;
(5)供應鏈下游企業將作為還款來源的銷貨收入劃撥給平臺支付結算中心,平臺將本息償付給金融機構,余款劃轉給科技型融資企業;
(6)金融機構獲得本次融資的本息,應收賬款質押合同自動失效。
在上述流程中,應收賬款的真實性、應收賬款的質量和客戶未來償付款是數字供應鏈應收賬款融資模式的關鍵控制點。由于區塊鏈技術的應用,基于時間戳的鏈式區塊結構實現每一筆交易過程的可追溯,防范上下游企業以虛假銷售活動騙取貸款的行為,同時平臺中的相關主體全部參與記賬,生成集體維護的分布式賬本,能夠保證應收賬款債權的真實性;此外,平臺運用大數據建立企業的信用檔案庫,持續實時更新檔案內容,結合云計算實現債權質量的綜合審核,并利用智能化合約完成在線自動審批下款;最后,系統嚴密的自償體系保證客戶未來償付款及時回流金融機構。

圖4 數字供應鏈應收賬款融資模式流程
數字供應鏈知識產權質押融資模式適合于科技型企業與合作伙伴之間存在知識產權轉讓的交易場景,要求利用數字化技術搭建無形資產相關信息共享模塊,科技型融資企業利用對受讓企業知識產權未來收益權作為質押物向金融機構貸款,以受讓企業應付的知識產權轉讓費作為還款來源。如圖5所示,具體業務流程主要如下:
(1)科技型融資企業在政府相關部門進行知識產權登記,平臺通過標準化接口引入政府相關部門(如科技管理部門、知識產權交易中心等)掌握的知識產權信息;
(2)平臺依靠數字技術搭建無形資產信息共享模塊,實現科技型融資企業與受讓企業對接,簽訂知識產權使用或轉讓協議;
(3)科技型融資企業在線提交知識產權質押貸款申請;
(4)平臺利用數字技術對知識產權信息進行篩選與判斷,評價科技型融資企業知識產權的應用價值、未來收益及其經營狀況、發展潛力、技術前景等,分析受讓企業應用知識產權前后經營和利潤狀況;
(5)金融機構根據平臺提交的評估結果和技術供需雙方簽訂的協議,結合科技型融資企業線下資信情況和受讓企業的經營業績、信譽狀況,作出貸款決策;
(6)受讓企業利用專利、商標等無形資產組織生產,并按照協議約定的轉讓費作為融資企業的貸款還款來源。
綜合上述流程,知識產權信息共享和價值評估、知識產權收益權質押以及知識產權轉讓費還款是數字供應鏈知識產權質押融資模式運作的關鍵控制點。利用互聯網、大數據等技術建立知識產權共享模塊,可以克服科技型企業與無形資產受讓企業之間的信息不對稱,實現供應鏈內部優勢資源共享;借助大數據、云計算和人工智能等,對知識產權的可行性、市場價值、未來發展前景進行綜合分析與評價,可以快速地對知識產權價值進行合理的價值判斷,基于知識產權收益權作擔保進行質押貸款是契合科技型企業知識密集型特征的供應鏈金融創新,其中知識產權收益權是供應鏈金融的核心質押物, 屬于權利質押的擔保范疇,受讓方運用知識產權后創造的新增利潤是科技型融資企業收取知識產權轉讓費的重要來源,因此,平臺需要結合數字化技術的應用,核查知識產權收益權是否具備擔保性,掌握受讓方運用無形資產前后的經營狀況,運用無形資產評估方法對知識產權轉讓的收益權價值進行準確估測,為金融機構提供授信額度提供決策依據;最后,知識產權轉讓費還款同樣體現了供應鏈金融自償性的資金回流特征。

圖5 數字供應鏈知識產權質押融資模式流程
精準性管理服務、網絡型信用增進以及智能化風險控制三大稟賦特性可以促進上述不同供應鏈金融模式對科技型企業的高質量服務,然而,由于目前我國數字供應鏈金融的發展尚處于起步階段,在服務科技型企業融資實踐中存在一些約束條件,制約了金融服務效果。首先,供應鏈金融的運行風險包括外部環境風險、供應鏈網絡風險和供應鏈企業風險[9],科技型企業質押物的高技術特點加大了外部環境風險和企業自身風險,同時數字供應鏈金融復雜網絡結構的動態性和傳導性特點更是將供應鏈金融的風險來源從企業端擴展到平臺網絡端;其次,數字技術的應用不充分給供應鏈金融帶來了技術瓶頸,區塊鏈、物聯網等技術在供應鏈金融領域應用不成熟,來自產業端、金融端和其他服務端的不同數據體系的相互分離加大了大數據效用發揮的難度,數字技術應用不足成為供應鏈金融創新的壁壘[10]。最后,數字供應鏈金融相關的法律體系不健全,現有法律法規遠遠不能滿足相關業務發展的法律需求。為了促進數字供應鏈金融對科技型企業的高效服務落地,針對發展過程中存在的問題制定合理的策略顯得非常重要。
數字供應鏈金融需要重點規避來源于外部環境、供應鏈結構層以及供應鏈要素層的風險。首先,外部環境風險管理。經濟環境和產業政策等外部環境的變化都會影響科技型企業的質押物價值,尤其是科技的迅速發展加快了產品的更新換代,使得科技型企業獲取供應鏈金融服務的質押物價值很容易被市場錯誤地估測。除不可抗力外,大部分外生風險是可以被感知和應對的[8],要求供應鏈金融平臺管理團隊善于借助各類數字技術,對來自于與科技型企業相關的經濟、監管和政策等外生風險具備良好的觀察力和應對能力。其次,供應鏈結構層風險防范。供應鏈的結構設計會影響風險管理的效率及效果[11],其結構層風險主要來源于網絡結構和業務結構兩個維度,需要供應鏈金融平臺規劃好參與主體的網絡地位和作用,使得各主體角色清晰、分工明確,形成穩定有效的供應鏈金融生態體系;同時,合理設計好業務結構,使各個業務環節相互銜接,并根據科技型企業不同質押物的特點實現業務結構的有效閉合,防范各種交易業務的不確定性和潛在風險。最后,供應鏈要素層風險控制。要素層風險主要來源于融資主體和資金客體。網絡結構的非科層控制特征很容易滋生融資主體的機會主義和道德風險,可以通過建立供應鏈上下游企業準入和考核機制,將信用等級差的節點排除在外[12]。針對科技型企業的智力密集性、成長性等特點帶來價值評估不全面的風險,可以在交易額、資產規模、現金流量等傳統財務指標考核基礎上,增加創新能力、企業素質、科技成果轉化能力等非財務方面的“軟實力”考核,營造公平公正、互利共生的服務平臺。資金客體的風險控制(以下簡稱“風控”)需要著重做到金融業務與供應鏈產業活動的高度匹配,控制平臺資金籌集風險,同時遵循自償邏輯設計資金回流程序,控制資金投放和回收風險。數字供應鏈金融風險的管控設計如圖6所示。

圖6 數字供應鏈金融風險的管控設計
每一次大的技術浪潮都會經歷兩個階段:第一階段的主題是建設基礎設施;第二階段的主題是激發和收獲全部的經濟和社會潛力[13]。當前,我國數字技術正處于基礎設施建設階段,數字技術自身的不成熟、技術應用的不充足制約了供應鏈金融的服務質量。數字化意味著可拆分、可重組,各個被標準化處理的元素呈現出不同組合方式和結構模式,便會帶來產品創新和模式創新,甚至會引發產業大變革。因此,加快數字技術應用,可以為供應鏈金融生態賦予創新能量。一是加快產業生態數字化革新。數字供應鏈金融是以數字化的新型供應鏈業務網絡為基礎,產業端數字化是其運作的前提和關鍵。科技型企業所在產業應該基于既有的知識儲備和數據,在新一代科技的動力驅使下,加強“產業+科技”深度融合,盡快完成資產數字化在線和業務流程場景化可視,進而實現產業全鏈條透明化集約,為數字供應鏈金融的運作創造良好的業務條件。二是引領金融業務數字化轉型。當前,金融機構需要圍繞產業生態圈做好供應鏈金融服務,在金融科技的引領下實施數字化轉型,將供應鏈金融與數字技術充分融合,針對科技型企業的個性特征實施戰略合作、系統兼容和平臺對接,為科技型企業提供全新的數字化業務流程、數字化金融產品、數字化風控系統等,共同做好做強產融生態圈。三是推進基礎服務設施數字化建設。政府職能服務機構與社會中介服務機構應該積極推動電子政務信息和電子服務信息的開放共享,促進來源不同的各類數據在數字化產融生態系統中充分應用和交叉驗證,共同賦能數字化供應鏈金融的創新發展,為科技型企業創造更好的融資環境。
數字供應鏈金融參與主體的多元化和業務模式的多樣化,對法律法規的覆蓋面提出了較高的要求,為解決數字供應鏈金融服務科技型企業的法律約束問題,從頂層設計上完善法律法規體系非常重要。第一,根據數字供應鏈金融發展進程修訂并出臺相關法律。一方面,基于現有的《保險法》《商業銀行法》《電子簽名法》和《證券法》等金融法規,對相關內容進行修訂、完善和補充,尤其是對平臺經營者資質、信息傳送機制、算法技術等從法律層面予以規范,使得數字供應鏈金融的運營管理有法可依;另一方面,及時出臺新的法律法規,明確各參與主體的責任義務,為清除數字供應鏈金融體系中主體權力配置失衡、利益分配不均引發的沖突提供法律依據。第二,完善科技型企業配套法律法規體系。為提高數字供應鏈金融對科技型企業的服務質量,需要完善《民法總則》《合同法》《物權法》和《科技評估管理辦法》等法律法規,同時修訂擔保法律法規,將動產抵押物范圍由存貨、應收賬款等擴展到知識產權、碳權等無形資產,為科技型企業運用無形資產等特殊質押物提供更多的法律支持。第三,構建齊抓共管的協調監督機制。數字供應鏈金融具有明顯的跨領域、跨時空特征,需要各區域監管機構的協調配合,各級政府部門應盡快明確相應監管主體的職責范圍,同時重視發揮數字供應鏈金融行業協會的監管職能,規制各種套利套匯及融資性貿易行為,遏制各類投機性業務,并加大對違法行為的處罰力度,為科技型企業運用數字供應鏈金融提供良好的法律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