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慶鋒,苗朵朵,張 碩,張 添
(西北工業大學管理學院,陜西西安 710129)
軍民融合上升為國家戰略以來,黨中央已出臺多項文件,并下發“十三五”科技軍民融合發展專項規劃來推動軍民融合尤其是科技軍民融合的發展。黨的十九大報告中再次強調,新時代下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發展需要更加注重軍民融合,堅定實施軍民融合發展戰略,構建一體化的國家戰略體系和能力,為實現中國夢強軍夢提供強大動力。2018年3月召開的中央軍民融合發展委員會第一次會議中提到,將西安、成都等軍民融合創新示范區作為“試驗田”,強化引領帶頭作用,推動軍民融合發展全面整體推進、加速發展。高校是軍民深度融合的重要樞紐,也是軍民兩用技術的重要基礎研究主體,從20世紀美國的硅谷到日本的筑波科技城,都是高校軍民兩用人才發展與科技成果轉化的產物。當前國內也有越來越多的高校逐漸參與到軍民融合發展中來,尤其是在全面創新改革的推動下,高校軍民融合協同創新的快速發展將教育、科技、經濟聯系起來,并實現三者的良性循環[1],進一步促進了高校科技資源的合理配置與成果轉化效率的提升。
為了更加深入地分析高校對科技創新軍民融合的作用,并基于數據獲取的可靠性,本文對西安市相關高校的全面創新改革試驗調研資料進行了詞頻統計,并利用ROST CM6.0軟件對整理后的文檔進行社會網絡和語義網絡分析,過濾掉無意義的詞匯后,構建出以科技創新為核心的高頻詞匯網絡。從圖1中可以發現,科技創新作為高校創新改革的重點,將高校與軍民融合發展聯系了起來,說明高校參與軍民融合發展的關鍵在于發揮其學科優勢,打造技術創新鏈;同時,還可以看出學校與科技成果轉化的紐帶關系較為緊密,而位于周邊的科研、人才、平臺、服務、合作等高頻詞均說明了高校科技成果轉化的關鍵在于研究經費、技術人才以及科研平臺等科技資源的合理統籌與配置。而軍民融合型高校科技成果轉化率如何提高、成果轉化路徑如何創新,仍是我們需要關注與解決的問題。

圖1 西安高校全面創新改革試驗調研資料的社會網絡分析
本文界定的“軍民融合型高校”是,從事軍民兩用技術創新和科技成果轉化、促進經濟建設和國防建設的高等學校。這類高校在航空航天、新材料、太空技術、人工智能等科技創新軍民融合領域內作出了一定貢獻,是集軍工優勢和科技教育于一體的研究型大學,具有融合創新的巨大潛力。軍民融合型高校的科技成果產出不僅要服務于社會經濟發展,更要能滿足國家在國防領域的需求,并由此展開各項科研活動[2]。對這類高校進行科技成果轉化效率及實現路徑的研究,不僅順應了新時代下高質量發展和創新驅動發展的新要求,還可以檢驗高校在科技軍民融合發展、經濟建設和國防建設中發揮的作用,以為其他高校科技創新軍民融合提供指導與借鑒。
在高校不斷成為技術創新活動的主體時,學術界就其成果轉化問題做了不少探討與研究。就研究范圍而言,大多是對高校、科研院所或特定行業、區域的科技成果轉化效率進行實證研究[3-6]。就研究內容而言,一類是在創新鏈上對科技成果進行分階段研究,如喬元波等[7]利用三階段數據包絡分析(DEA)方法對我國30個省份的創新效率作出了評價,熊曦等[8]拓展了傳統的DEA兩階段模型,將科技創新活動分解為科技成果研發階段和轉化階段;另一類是根據不同研究對象的成果轉化效率差異,進一步作出影響因素分析,如Decter等[9]通過對英美兩國大學商業技術轉移的研究發現,技術轉移動機的不同與政府政策、文化差異、人力資源等因素有關,孫德升等[10]利用ISCP范式從制度、結構、行為、績效等內部因素對高校成果轉化的整體績效進行了分析討論,羅茜等[11]提出國家政策、區域環境和組織行為是影響高校科技成果轉化效率的3個主要因素。就研究方法而言,目前國內外較常使用的是DEA效率評價法,該方法在分析多種投入及產出的情況下具有特殊優勢,被較多學者應用在不同領域[12];此外,也有學者在此基礎上結合Tobit模型、SFA模型和扎根理論等方法對成果轉化效率進行深入分析[13]。
縱觀現有研究可以發現,科技成果轉化問題雖然一直備受學者關注,也形成了較多理論成果,但仍存在以下不足:(1)關于軍民融合領域內高校科技成果轉化現狀的相關研究較少;(2)高校科技成果轉化的實現路徑研究未能與現實情況結合,研究方法缺乏科學性;(3)高校科技成果轉化對軍民融合發展的作用機理尚未明確。基于此,本文以軍民融合型高校為研究對象,利用DEA方法對高校成果轉化效率作出定量分析,利用扎根理論方法對高校科技成果轉化路徑作出定性分析,以摸清我國軍民融合型高校科技成果轉化的現狀問題,厘清科技成果轉化的邏輯路徑。
數據包絡分析方法最初由Charnes等[14]在1978年提出,后廣泛運用于衡量和評估決策單元(DMU)的相對效率[15]。DEA方法適用于多輸入多輸出的決策環境,其運行原理是確定一組權重使得被評估的DMU相對于其他DMU達到效率最大化,是度量效率的強大工具[16]。近年來DEA方法逐漸被學者們運用到軍民融合領域,例如軍工產業的資源優化配置和軍工企業的生產效率等研究[17],這對于拓寬軍民融合產業在實證領域內的研究有著良好的示范作用。基于此,本文運用DEA模型對軍民融合型高校作出成果轉化效率分析。
基于圖1可以看出,高校開展科技創新活動的關鍵在于研究經費的投入、技術人才的培養和科研平臺的共享,以及組成這3類資源(財力資源、人力資源、物力資源)的各要素之間互相配合、互相作用。根據對高校科技成果轉化相關文獻的梳理,本文發現大多數學者都將經費和人員兩個指標作為科技投入;除此之外,科研平臺作為高校在發展軍民融合時的關鍵優勢,促進了一大批國防科技成果的研發與應用,因此本文將各高校省部級以上的重點實驗室、科研基地和研究中心等作為科研平臺投入。對于科技成果產出而言,科技課題數量、學術論文發表情況和專利授權數量都是高校科研成果最為直接的學術價值體現,同時這3項內容也經常作為衡量高校整體科研水平和科研團隊績效的指標;技術轉讓收入和簽訂合同數則代表了科技成果的經濟價值,同樣是評估科技成果轉化效率的重要指標。在此基礎上,本文最終形成了以科研經費、科技人員、科研平臺為投入指標,以科技課題、學術論文、申請專利為第一階段產出指標,以技術轉讓收入、簽訂合同數為第二階段產出指標的軍民融合型高校科技成果轉化效率評價指標體系(如圖2)。

圖2 高校科技成果轉化效率評價指標體系
作為我國西部軍工資源和教育資源力量雄厚的代表,四川(主要是成都、德陽、綿陽市)和陜西(主要是西安市)兩省的高校軍民科技人才多而集中,軍民科技創新能力比較強,有利于本文對軍民融合型高校之間和地區之間進行比較分析,因此,本文將樣本的選擇定位在四川省和西安市的高校中。對于西安市而言,本文將所有參與到西安市全面創新改革試驗中的高校作為軍民融合型高校選擇對象;對于四川省而言,本文在四川省教育廳發布的國防教育特色高校名單的基礎上,將另外幾所在軍民融合領域作出重大科技成果貢獻的高校納入其中。最終,本研究形成了具有軍民融合發展特質和發展潛力的24所高校樣本,并就8項指標對樣本高校作出具體相關分析。
本文的研究數據主要來源于教育部發布的《高等學校科技統計資料匯編》、國家統計局編印的《中國統計年鑒》,以及各大高校官方網站、國家知識產權綜合服務平臺等專利檢索網站。考慮到樣本數據獲取的完整性,本文將對樣本高校2013—2017年的具體數據進行實證分析。
為了較為全面地分析西安市與四川省各軍民融合型高校的科技成果轉化效率,本文分別從科技成果轉化效率的總體趨勢、個體分布和區域對比3個角度對DEA運行結果作出具體分析。
3.4.1 科技成果轉化效率總體趨勢分析
基于兩階段DEA模型,對樣本高校2013—2017年內的科技成果轉化效率進行分析與測算,得出科技成果產出和轉化兩階段的總體效率值,如圖3所示。整體來看,樣本高校的科技成果轉化效率在2013—2017年變化較緩,并且從2015年開始呈現出上漲趨勢;其中,成果產出階段的綜合技術效率(TE)在0.7~0.8范圍內上下浮動,低于純技術效率值(PTE)和規模效率值(SE),成果轉化階段的綜合技術效率值降至0.2~0.3之間,同樣大大低于純技術效率值。

圖3 2013—2017年樣本軍民融合型高校科技成果轉化效率總體趨勢
由圖3可見,高校科技成果產出與轉化效率的提高主要得益于技術水平的提高,而相較于高校的生產效率,其與最優生產規模之間的較大差距是導致綜合技術效率低下的主要原因。從我國軍民融合型高校科技創新的發展現狀來看,高校科技成果的產出主要集中于學術研究,不能滿足市場的需求,因此生產規模有限是高校中存在的一種普遍現象,而這種“小批量”生產容易產生技術發展不成熟、資源利用率低等問題,進一步影響高校的科技成果轉化效率。技術進步一直以來都是社會發展的關鍵,對軍民融合型高校而言,在既有資源環境的條件下,可將技術創新的重點轉移到人才培養和技術合作兩方面上,即通過人才激勵提高科研積極性,并通過技術協同突破創新鏈上的關鍵難點,以此達到提高技術水平、促進科技成果產出的目的。同時,根據科技成果產出效率與轉化效率的較大差距可以看出,目前我國軍民融合型高校在將科研成果轉化為現實生產力和經濟實力等方面還有很大不足,并且,相較于高校的技術研發水平,處于創新鏈始端的市場需求不明確、末端的成果產業化難以落地是高校科技成果轉化效率較低的主要原因。
3.4.2 科技成果轉化效率個體分布情況
對樣本高校科技成果產出效率進行比較分析,根據測算值排序結果對綜合效率值小于0.6的7所高校予以剔除,得到改進前后的高校科技成果轉化效率分布情況(如圖4)。從圖4(a)可以發現,在科技成果產出階段,樣本高校主要分布在Ⅰ區域,其純技術效率與綜合技術效率均超出平均值;如圖4(b)所示,在科技成果轉化階段,樣本高校主要集中于Ⅲ區域,純技術效率與綜合效率都較為低下;如4(c)所示,通過剔除部分綜合效率值低的高校重新計算,可以看出雖然高校的分布情況變化不明顯,但效率值均有所提升。


圖4 2013—2017年樣本軍民融合型高校科技成果產出與轉化效率分布
為了更為直觀地展示出高校科技成果的貢獻水平,本文從個體層面對高校科技成果產出與轉化效率做了對比分析。由圖5可以發現,樣本高校科技成果產出效率普遍較高,其中有8所高校的產出效率值為1,達到了DEA有效,有效率為33.3%;同時,高校的科技成果轉化效率值相差較大,且普遍水平較低,只有西安石油大學、長安大學和西安工業大學3所高校的效率值達到1。觀察效率值在0.5以上的高校可以發現,該類高校均以理工類學科為優勢,且作為“雙一流”建設高校的四川大學、西安交通大學、西北工業大學等都不包含在內。由此可見,軍民融合型高校科技成果轉化效率與高校的綜合實力之間并無直接的相關關系,同時也說明高校在參與軍民融合發展的過程中未有效地統籌利用科技資源,也未將自身科研實力發揮最大效益。就高校科技成果轉化鏈來看,高校科研團隊對市場需求了解不深入,技術成熟度不高,科技成果的產業化無中介服務機構的有效支撐,均是導致軍民融合型高校科技成果轉化效率低下的重要原因。

圖5 2013—2017年樣本軍民融合型高校科技成果產出與轉化效率對比
3.4.3 區域效率對比分析
通過對樣本高校2013—2017年的科技成果轉化平均效率進行比較分析,可以進一步了解到四川省和西安市軍民融合型高校科技成果轉化效率的區域差異。從圖6可以發現,四川省和西安市的樣本高校科技成果產出效率均高于科技成果轉化效率,四川省樣本高校的科技成果產出效率高于西安市,科技成果轉化效率則低于西安市。

圖6 2013—2017年四川省與西安市樣本高校科技成果產出與轉化效率對比
由圖6可見,在成果產出階段,傳統的高校科研活動重在理論方面的學術研究,不能對所在地區的產業經濟發展起到支撐作用。結合DEA分析結果,西安市軍民融合型高校要充分發揮所在地區既有科研優勢,將要素資源與高校規模的實際情況結合起來合理分配;調整資源投入和成果產出的比例,發揮高校技術優勢,將生產要素進行集約化利用以提高整體規模效率;在技術創新方面多下功夫,提高科研設備的實地和互聯網共享率,加快對軍民科技協同創新人才的培養,從而促進科技資源和人才資源的聚集。在成果轉化階段,將高校科技成果向產業聚集并逐步進入市場,可以大大促進其成果轉化效率的提升[18],因此,四川省軍民融合型高校在以技術創新為驅動力的科技成果創造過程中,應結合市場需求和企業的實際需要,將發明專利以及科技論文等研究成果應用到社會經濟發展中來,通過校企協同合作模式促進高校科研人員定向發展、高質量科技成果就地轉化,以及技術轉移體系不斷完善,久而久之就可建立起與企業之間長期密切的產學研合作關系。
根據上文對軍民融合型高校科技成果轉化效率的實證分析,可以發現我國軍民融合型高校普遍存在科技成果轉化效率與其成果產出能力、高校綜合實力不匹配的問題,因此,為了進一步探索出高校科技成果轉化的關鍵要素與邏輯路徑,本文在樣本高校中選取案例高校,對其相關資料進行了扎根研究,最終得到“軍民融合型高校科技成果轉化實現路徑”這一核心范疇。
扎根理論方法是從資料中生成理論的一種質性研究方法,與邏輯演繹不同,其研究要與實際情況密切結合,從所獲取資料中逐步提煉出標簽、概念與范疇,最終形成理論模型[19]。其中,資料收集、資料分析和理論生成需要同時進行并互相配合[20]。軍民融合型高校科技成果轉化路徑研究由于受國家重大戰略及政策制度的影響,在一般科技成果產業化進程中需要綜合考慮軍民兩用市場需求、地方經濟建設及軍隊建設需要等因素,因此,本文在西安市及四川省全面創新改革試驗背景下,結合軍民融合發展與科技資源統籌兩大關鍵任務,利用扎根理論對案例高校相關資料進行逐步編碼,不僅使研究問題更具聚焦性,而且有利于在復雜背景環境下建立起概念之間的關聯,為路徑模型的構建奠定基礎。
案例高校的選取需要遵循典型性與代表性原則,同時具備軍民融合特色與優勢,基于此,本文選取西北工業大學為案例研究對象。主要出于以下幾個方面的考慮:(1)西北工業大學作為一所以航空航天航海為代表、圍繞高技術和高端裝備進行教學和科研的高校,具有天然的軍工科研背景和實力雄厚的軍民融合發展基礎;(2)西北工業大學的學科覆蓋了海洋、太空、網絡空間、生物、新能源等軍民融合重點領域,具有穩固的軍民融合理論研究與實踐能力;(3)西北工業大學成立的軍民融合領導小組在學校科技成果產業化方面發揮了重要作用,具有較為完善的軍民融合組織機構體系。
除案例選取之外,數據來源對于研究信度和效度同樣具有重要影響。本研究通過實地調研、網站搜索等多種渠道獲取了共20多份文本及錄音資料,主要有總結報告、論壇記錄、典型案例、訪談記錄等(如表1),通過不同渠道獲取到多種類型的數據資料,使本文的研究內容更加豐富與完整,進而增加了分析結果的可靠性。

表1 扎根理論分析的原始資料匯總
首先,本文通過對所收集資料進行開放性編碼,初步得到257個標簽。其次,對具有相似意義的標簽進行歸納總結,共提取出115個概念。再次,對相似概念進行整理歸類,最終得到24個初始范疇。如表2所示。

表2 開放式編碼形成的概念與范疇
在主軸編碼過程中,需要通過聚類分析找出各個范疇之間的內在聯系。本文通過對資料再次整合歸納,發現初始范疇在科技成果轉化過程中存在前后順序關系,由此得到“成果轉化基礎”“成果轉化創新鏈”“成果轉化效益”3個主范疇。在選擇性編碼過程中,通過對主范疇之間邏輯關系的深入分析,并結合本文的研究目的,最終將核心范疇定義為“軍民融合型高校科技成果轉化實現路徑”。如表3所示。

表3 主軸編碼與選擇性編碼形成的范疇
在利用扎根理論逐步提煉出初始范疇、主范疇與核心范疇之后,本文發現24個初始范疇均為高校科技成果轉化過程中的影響因素,但其影響方式與影響節點卻有所不同。其中,國家政策與歷史機遇通過外部環境為高校科技成果轉化工作提供了驅動力量,高校體制機制改革與軍民融合特色作為內部環境為其奠定了堅實基礎。在科技成果轉化創新鏈的需求端,有市場經濟規律和市場需求信息的牽引指導;在創新鏈的研發端,有創新平臺、關鍵技術、專項資金、專業人才等科技資源的統籌規劃;在創新鏈的落地端,有技術與成果市場化運作、經驗推廣復制、產業生態布局以及股權收益分配等問題的協調管理。通過科技成果轉化工作,高校在推進學科建設、人才培養與對外合作交流的基礎上,可為地方科技創新與經濟轉型升級作出重要貢獻,為國家重大項目與軍隊作戰體系建設提供有力支撐。基于以上分析,本文構建出軍民融合型高校科技成果轉化實現路徑模型,如圖7所示。

圖7 軍民融合型高校科技成果轉化實現路徑模型
4.3.1 科技成果轉化基礎分析
軍民融合型高校的科技成果轉化受國家政策的影響,主要表現在國家重大戰略部署對高校人才培養與學科建設的要求,以及相關普惠政策對高校基礎研究與科技創新的積極影響。隨著軍民融合上升為國家戰略,我國國防科技工業的發展經歷了從自我封閉到對外開放的轉變,知識產權從投資者所有到科研團隊所有,供需市場從個別壟斷到競爭性采購,預研項目從軍工所屬到高校參與,國防專利從保密管理到公開解密 這些轉變不僅驅動了高校參與國防建設和軍民融合發展,更為高校科技成果轉化工作帶來了新的機遇。有研究表明國家或地方重大政策會影響科技成果轉化效率[21],而隨著軍民融合戰略受到各方越來越多的重視,地方政府對國家重大決策的響應落實也更加高效。高校作為國家科技發展與地方經濟建設的重要實踐單位,在相關政策資源的支持和配套政策環境的保障下,會大大推進其科技成果轉化的進程。
軍民融合型高校科技成果轉化效率同樣受其內部保障因素的影響,如校內組織領導機構設置的完備性、成果轉化工作體系的健全性,以及軍民融合思想的統一性。高校內部的軍民融合工作領導機構與科技成果轉化工作體系相輔相成,一方面,科技成果轉化工作體系的建立需要各組織機構的統籌部署與協作分工,另一方面,組織機構的設置要求各部門以體制機制創新為核心,以權責所屬為出發點,通過有效組織與合理分工促進科技成果轉移轉化。除此之外,高校國防背景與亦軍亦民屬性為其軍民融合發展與科技成果轉化工作提供了良好的環境,其中,重點領域學科發展在為國防建設添磚加瓦的同時推動了科技成果向軍工市場轉化,科研人員的強軍建國信念與情懷同樣激發了成果產出與轉化的積極性。
4.3.2 科技成果轉化創新鏈分析
在創新鏈的需求端,突出軍事需求牽引,要堅持軍事優先、軍為首要,以國家經濟建設、科技創新基礎支持備戰打仗、強軍興軍需要。在現代作戰體系中,先進的武器裝備不僅是打贏勝仗的關鍵手段,更是國家高端裝備制造業水平的重要體現,因此,軍隊武器裝備的發展和軍民兩用人才的培養均為高校科技成果轉化工作提出了國家重大戰略需求。軍民融合型高校在央地協同、校地協同中擔任著重要角色,這要求高校科技成果轉化在立足于央地需求的基礎上積極對接軍工需求,建立學校與軍方之間的溝通橋梁。同樣,以科技創新和資源統籌為主要的軍民兩用市場,也是高校科技成果轉化的重要陣地。高校在對市場經濟規律的把握上,充分了解技術的前沿領域與應用前景,在將科技成果投入市場的同時改進關鍵技術,以避免市場化運作風險,因此,通過有效渠道獲取并掌握市場信息、服務于市場需求,才能穩步推進高校科技成果轉化。
在創新鏈的研發端,通過平臺、技術、資金、人才等創新要素的集成與利用,促使科技成果高質量、高效率產出。隨著軍民融合產業發展的聚集效應越來越明顯,校企協同發展漸成趨勢,研發平臺、示范基地、新型智庫等各類創新平臺也逐漸建成并投入使用。創新平臺憑借其科技資源整合能力與信息技術服務能力的優勢,成為高校科技成果轉化的重要載體。技術作為高校科研實力的核心力量,在成果轉化過程中發揮著關鍵作用,對于核心技術的掌握在很大程度上決定了高校自主創新的主動權,尤其是近年來,云計算、大數據、人工智能等前沿技術的快速發展,極大地帶動了高校關于系統方法論的理論研究與實踐應用。在成果轉化資金利用方面,項目研究經費不足、資金管理機制不靈活等現狀已成為阻礙高校科技成果轉化進程的難題[22],因此,通過創新融資模式,聯合地方政府與企業設立成果孵化基金,加大對重點專項的資金投入,可保障課題研究與成果轉化的資金供給。在人才隊伍建設方面,高校對專業人才的基礎教育與實踐指導決定了其科研能力,科研團隊的積極性與工作氛圍的活躍性決定了高校科技成果轉化的主動性。除此之外,儀器設備共享、信息交流服務等舉措,同樣促進了資源要素的融合。
在創新鏈的落地端,依托企業實現科技成果的市場化。如圖8、圖9所示,目前我國軍民融合型高校科技成果轉化主要有兩種模式:(1)科技成果入股企業模式。科研人員通過實驗室將創意轉化為技術,利用工程研究中心將技術進一步轉化為產品,最后將科研成果作價入股,并引入社會資本,成立混合所有制公司,從而將產品轉化為面向市場的商品。(2)校企協同創新模式。高校負責技術的研發與試驗,并將知識產權轉讓予企業,企業負責產品的生產與運營,并將成果轉化收益分配給高校科研團隊,以此形成長期合作的校企協同模式。通過科技成果的市場化運作,高校可進一步開展專利咨詢與知識產權管理等技術交易服務,并逐漸搭建起以校企為核心的軍民融合重點領域產業生態圈。此外,高校在科技成果轉化過程中要擅于總結經驗做法,做好校內外宣傳推廣工作,形成各具特色的科技成果轉化模式。

圖8 軍民融合型高校科技成果入股企業模式

圖9 軍民融合型高校校企協同創新模式
4.3.3 科技成果轉化效益分析
軍民融合型高校科技成果轉化效益主要體現在3個方面:推進高校教育、服務地方經濟與支撐國防建設。首先,軍民融合型高校在依托學科優勢實現成果轉化的過程中,根據技術研發與產品試驗中出現的問題提供解決方案,根據市場需求與科技前沿不斷開發新技術,根據現實需要與科研基礎開設新學科,可進一步鞏固基礎理論研究,拓展實踐應用領域;在學科建設的基礎上,結合各方優勢加強對外交流合作,可進一步擴大在國內外的影響力,促進綜合型人才的培養與教育。其次,高校作為區域科技創新的主力軍,在促進地方產業轉型升級中發揮了重要作用,通過校企、校地協同合作,匯集各方力量,將科技成果轉化為現實生產力,共同促進新興領域軍民融合產業發展;借助地方軍工優勢與產業布局優勢,發揮軍民融合產業集群的輻射帶動效應,進而促進產業鏈的形成,以此支撐地方經濟建設。再次,軍民融合型高校由于其軍工特色,承載著國防建設使命與責任,在積極協同軍工集團做好國家重大項目、軍民融合示范項目建設的外協配套工作時,高校不僅為國防建設獻出一份力量,更能為科研團隊爭取到相關課題項目,形成科技成果轉化的校地循環;此外,軍民融合戰略的根本目標就是打勝仗,高校在科技成果轉化過程中所開發的新技術、研制的新裝備以及培養的軍民兩用人才,可大大提高軍隊信息化作戰效能,加快我國軍民融合發展步伐。
本文運用DEA方法中的投入導向C2R模型,從總體趨勢、個體分布與區域對比3個角度出發,對四川省和西安市24所軍民融合型高校的科技成果轉化效率進行了實證分析;在此基礎上,結合我國高校軍民科技發展現狀,利用扎根理論方法對軍民融合型高校科技成果轉化的實現路徑進行深入探討。研究結論主要為:(1)軍民融合型高校的科技成果轉化效率大大低于產出效率,高校之間的科技成果轉化效率差異較為明顯,相較于四川省而言,西安市軍民融合型高校更具成果轉化優勢;(2)在內外部環境的共同驅動下,高校科技成果轉化形成從需求端、研發端到落地端的完整創新鏈,并從推進高校教育、服務地方經濟、支撐國服建設3個方面實現科技成果轉化效益。
基于以上研究結論,本文分別從宏觀和微觀的視角對提升我國軍民融合型高校科技成果轉化效率提出以下對策建議:
(1)從宏觀的角度來看,政府和市場在軍民融合型高校科技成果轉化過程中都扮演了重要角色。首先,政府應結合軍民融合型高校科技成果轉化現狀,發揮科技軍民融合對高校科研工作的引領作用,使科技軍民融合體制機制更加成熟、政策制度基本完備;同時做好企業和高校之間的組織協調工作,引導和鼓勵高校科研團隊與優勢企業之間開展交流合作,推動高校科技成果加速產出及轉化,利用科研成果規模化和產業化所帶來的經濟效益促進本地區經濟發展。其次,市場是一切成果轉化的主體,而軍民品市場的需求是軍民融合科技成果轉化的源頭,在市場需求的牽引下,高校可聯合企業整合各區域軍民融合產業的科技資源,充分調動高校的科研力量、有效利用企業的市場資源,培育壯大軍民融合相關領域的產業集群,補全軍民融合產業創新和產業能力短板。
(2)從微觀的角度來看,高校的科技資源聚集與統籌能力在科技成果轉化創新鏈上發揮了重要作用。首先,高校應完善其科技成果轉化機制,加強組織機構建設的靈活性和動態性,通過合理分工加快軍民融合科技創新步伐。通過搭建高校“民參軍”的出口平臺,將前沿的軍方需求與教師的技術優勢對接,簡化繁瑣的中間環節,節省溝通成本;并建立各類資源的使用及管理機制,合理配置資金、人才、平臺等科技資源。其次,鼓勵各軍民融合型高校之間進行跨校科技資源統籌,促進技術人才流動和高端設備共享,提高軍民融合型高校的區域整體科技教育水平和成果轉化能力。圍繞技術創新這一關鍵問題,制定先進的人才培養計劃,提高科研團隊的技術研發水平,形成高效的成果轉化創新鏈;在此基礎上,落實校內科研人員激勵政策,明確收益分配制度,激發科研團隊的工作積極性與主動性。此外,引導社會資本和經驗豐富的企業管理人員參與到軍工科研生產與能力建設中來,使企業和高校充分發揮各自優勢,促進一大批科研成果的產業化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