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昌權
摘要:偏見通常被理解為是一種先入為主的錯誤態度。在求職和就業過程中,不少大學生對勞動性質、職位類別、就業區域、企業性質等抱有偏見。造成這些偏見的原因,是由于受到社會環境、個人心理以及心理與環境交互作用等因素的影響。矯正大學生的就業偏見,需充分發揮政府、高校、家庭、學生四個主體的協同作用。
關鍵詞:大學生;就業偏見;心理與環境交互作用
大學生就業是一個備受社會關注的熱點話題。大學生就業難的背后有各種主觀和客觀原因,從主觀方面來看,大學生的就業偏見是一個重要原因。偏見是一個社會心理學概念,通常被理解為是一種錯誤的態度,是先入為主的看法,其形成與刻板印象有關,常見的偏見如性別偏見、種族偏見等[1]。偏見觀念猶如一塊頑癬,深深印刻在頭腦中,誤導大學生的擇業與就業。
一、大學生常見就業偏見的類型
一般認為,大學生在就業過程中易遭遇用人單位的偏見。事實上,求職和就業是一個雙向的互選過程。用人單位在挑選大學生時,可能帶著有色眼鏡。大學生在選擇用人單位時,也可能存有一定偏見。在諸多文獻資料中,研究者多將大學生就業偏見描述為“觀念偏差”“觀念障礙”“非理性信念”“不合理信念”等,提及的偏見包括做白領不做藍領[2]、盲目追求鐵飯碗[3]、青睞穩定的工作崗位和經濟發達地區[4]、不是大城市不去、不是好單位不進、不是好工作不干、不是鐵飯碗不端[5]等多種形式。總結來看,常見的大學生就業偏見表現為不考慮實際情況,一成不變地認為腦力勞動高于體力勞動、行政職位優于技術職位、農村發展不如城市發展、民營企業不如國有企業。
(一)腦力勞動高于體力勞動
在勞動性質上,大學生就業偏見表現為“腦力勞動高于體力勞動”。反映在大學生就業過程中,表現為兩個方面:一是舊腦體倒掛時代遺留的就業偏見與誤解,二是新腦體倒掛時代造成的就業困惑與迷茫。舊腦體倒掛時代的傳統觀念,認定腦力勞動是品質更高的勞動形式,而體力勞動具有低劣性,結果出現大學生就業向腦力勞動一邊倒的現象。新腦體倒掛時代沒有擺脫舊觀念的影響,大學生在就業過程中依然對腦力勞動更為青睞。然而,收入水平差距的縮小與心理落差的增大,為“新”與“舊”的區分劃清了界限。在新腦體倒掛時代,體力勞動者的收入不再明顯低于初出校門的大學生,腦力勞動不過是勞動形式的一種,不再無端高貴。大學生也許只能領到比農民工更微薄的工資,心理很不平衡。但即便體力勞動收入水平上升,大學生群體仍舊不太愿意從事與體力勞動直接相關的工作。
(二)行政職位優于技術職位
在職位類別上,大學生就業偏見表現為“行政職位優于技術職位”的觀念。“技術”本應是個中性詞,不帶有任何的感情色彩,自然也就不會有偏見。然而,在社會發展的不同階段,社會環境與意識賦予了“技術”不同的內涵。在現代觀念中,“技術”一詞帶有一定的褒義色彩。掌握一門核心技術的人,能夠獲得更多的工作機會,可以成為行業精英。在傳統觀念中,擁有技術并不是一件值得稱道的事。受封建社會長期官本位思想的影響,士農工商之間有嚴格的位次排列。在封建體制下,技術工人最多被贊為能工巧匠,與商人一道被認為是“不務正業”者,其地位遠在為官者之下。現在商人與技術工人的地位有了極大轉變,但大學生的就業觀念卻依然固守不變。大學生在擇業的時候,更鐘情于技術管理與經營管理類職位,而非技術操作與商品銷售類職位,潛意識中仍然較為排斥技術職位,向往行政職位。
(三)農村發展不如城市發展
在就業地域上,大學生就業偏見表現為“農村發展不如城市發展”的觀念。反映在擇業過程中,一方面是對城市的優先選擇和青睞,另一方面是對農村和基層就業缺乏積極性。城市規模的大小和經濟發達程度,成為影響大學生就業選擇的重要因素。從客觀實際來看,農村較城市偏遠,遠不如城市繁華。從傳統觀念來看,“靜處養身,鬧中取金”。人們一般認為,鬧市之中潛藏著更多的就業機會與更大的發展空間。“農村不如城市”的觀念是多少年來的歷史遺留問題,深深地刻在人們的腦海中,一時難以轉變。盡管農村的發展有不斷趨好的強勁勢頭,但當前的情形是:不僅來自城市的大學生不愿意到農村和基層就業,而且農村土生土長的大學生也希望從農村走到城市里去。
(四)民營企業不如國有企業
在企業性質上,大學生就業偏見表現為存在“民營企業不如國有企業”的觀念。大學生就業渠道很多,考公務員、事業單位、考研升學、出國留學、自主創業等,都是不錯的就業形式。但對于多數學生來說,這些渠道往往不易實現。故而真正意義上的就業,落在了企業單位這一目標上。企業單位有多種性質,民營企業、三資企業、國有企業等。大學生往往看重國有企業的穩定收入和人事政策,而對民營企業的待遇、發展空間等持懷疑和不確定態度。也有不少大學生對外資企業的薪資待遇和發展空間表現出極大興趣,但同時又對工作性質和勞動強度等方面表示擔心。想要獲得豐厚的回報,卻又不愿盡最大努力,不愿承受一定的工作壓力,心高氣傲、眼高手低,成了不少大學生的共同問題。國有企業成為大學生心目中理想化的就業單位。各類招聘會上,常見國有企業門庭若市,民營企業冷冷清清的現象。然而國企畢竟吸納能力有限,多數大學生最后只能帶著偏見進入民營企業工作,導致的后果是頻繁跳槽。
二、大學生就業偏見的成因
大學生就業偏見不是短時間內形成的,而是觀念疊加和積累的過程,與社會發展所遺留下來的傳統認識觀念有關,從短期來看,與大學生日常生活中積累的認知觀念有關。
(一)社會環境因素
社會環境對大學生就業偏見的影響表現在宏觀和微觀兩個方面,即通常所說的“大環境”和“小環境”的影響。大環境上,一是社會歷史變遷的遺留問題造成了滋生偏見的客觀事實。如“農村不如城市”“私企不如國企”,這些現象是過去農村和私企的真實境遇,有史為證,有據可查。二是社會意識變遷的遺留問題造成了偏見的頑固不化。如“體力不如腦力”“技術不如管理”,這些觀念屬于舊的社會意識范疇,已經跟不上社會歷史變遷的步伐。但是社會意識的變遷具有滯后性,一些頑固的觀念并沒有完全退出歷史舞臺,正處于意識變遷的過程中,需要一定的轉化時間。在轉化過程中,落后的社會意識觀念對社會歷史發展具有能動的反作用,在大學生的就業偏見與擇業行為之中反映出來。
小環境上,一是學校教育環境對大學生觀念和行為的影響。如大學專業與課程設置有服務城市而忽略農村的傾向,目前我國高校的專業設置明顯帶有城市指向性, 其培養目標、教學計劃、教學內容和教學方法等方面都具有為城市服務的特點[6],這樣的教育環境對大學生擇業與就業是一種無形的引導。二是家庭成長環境對大學生價值觀和行為的影響。有學者明確指出:家長所從事的工作及對有關就業的看法,會對孩子的心理產生潛移默化的影響。部分家長存在拜金主義、享樂主義、實惠主義,這容易使大學生產生“工作輕松、工資收入較高、福利待遇好、不費多大力氣就可以干一番大事業”的擇業誤區和一切以工資待遇為主的功利心理。[7]
(二)個人心理因素
1.急于獨立的心理導致就業觀念與行為的進取性。很多大學生在經過幾年的高等教育之后,迫切希望走向社會、獨立成人。獨立的最好標志是找一份讓自己滿意、讓周圍人滿意、讓社會看得起的工作。從積極的一面看,這是大學生自我實現的心理需要,是追求理想的嘗試。從消極的一面看,急于獨立的心理往往導致一系列的問題。如自負的心理、虛榮的心理、期望的非理性、理想與現實的模糊不清、自我評價與社會認知的不足、急功近利的心理等等。結果導致有些大學生在擇業時過分看重地位,一心只想進大城市、大機關,去沿海發達地區,到掙錢多、待遇好的單位[8]。
2.過分依賴的心理導致就業觀念與行為的無主性。與急于獨立的大學生恰好相反,一些大學生在走向社會時表現出退縮和缺乏主見。他們就業目標不明確,缺乏職業生涯規劃,對于“究竟想找什么樣的工作、什么樣的工作能實現自己的價值”沒有明確答案[9],顯然還沒有準備好真正地走向工作崗位。這部分學生極易產生依賴心理和從眾行為,不加辨別地接受來自父母、長輩的觀念,不加分析地接受其他同學的就業觀念。例如,不少大學生來自城市,家庭經濟寬裕,不用為解決生存問題發愁,有一定的先天優越感,他們有條件安享一個求職延緩期,有更多時間資本去嘗試高質量的就業,以便既能滿足自己心理上體面的需求,同時又不至于工作太累[10]。
(三)心理與社會交互作用因素
個人心理與社會環境之間并非絕對孤立,而是緊密融合在一起,并且形成交互強化的效果。個人心理上的某些偏見會將社會環境的影響放大,放大了的社會因素又會反過來強化心理上的偏見。一方面是社會環境所造成的真實而深刻的歷史遺留問題,另一方面是個人心理所期盼的又好又快發展的未來生活境遇。兩者相互影響,循環強化,導致了根深蒂固的刻板印象。例如,受傳統文化中的等級制度、重男輕女、官本位思想等影響,人們對就業地區、工作崗位、工作性質等易抱有一些先入為主的刻板印象[11]。此外,“農村不如城市”的歷史發展事實,強化了大學生城市就業的觀念。城市就業觀念又成為新的心理刺激因素,抑制了農村就業觀念的發展。這是個體心理自身的無意識過濾,是個體心理趨利避害功能的自動篩選。
除了無意識自動篩選之外,個體心理還同時存在有意識的主動選擇,以應對社會環境的變化。例如,大學生就業時要應對社會壓力,會考慮社會輿論評價、家庭成員的觀念與看法等因素。假如社會輿論貶低體力勞動,那么,大學生選擇體力勞動的傾向性更低。假如整個家族成員瞧不起一線技術工人,那么,大學生從事技術職業就要冒更大的心理風險。為了滿足心理安全與情感歸屬的需要,不與家庭產生心理隔膜,不被社會集體情感排斥,大學生更傾向于在就業時屈從于某些刻板的偏見。由于心理與社會因素的交互作用,家庭出身、成長經歷、薪酬待遇、工作環境和崗位評價等諸多因素都可能對年輕一代的就業觀念造成顯著影響[12]。
三、矯正大學生就業偏見的對策
由于大學生就業偏見的成因主要體現在個人心理與社會環境方面,因而,糾正偏見要從個人因素和社會因素兩種視角尋找行之有效的對策。政府、高校、家庭、學生是兩種視角下的四個主體,矯正大學生就業偏見,需充分發揮四個主體的協同作用。
(一)政府應繼續發揮政策引領和輿論導向作用
受宏觀社會環境影響而形成的偏見較為根深蒂固,短時間內難以有明顯改觀,但可以通過政府的政策引領和輿論導向作用逐漸減少偏見對大學生就業的影響。政府已經制定和發布了不少政策措施,并利用網絡、電視、報紙等各種傳播媒介,引領大學生就業新潮流。例如大學生志愿服務西部計劃、農村特崗教師計劃、大學生村官計劃,以及各種地方性的人才引進計劃、公益崗位計劃,等等。這些計劃的實行已取得一些成效,正逐漸扭轉大學生就業過程中對農村、基層、民營企業、技術崗位以及體力勞動的偏見。從糾正偏見的角度而言,這是一個良好的開端。然而,這其中也存在問題。一個是不同的地方政府對政策的宣傳程度不同,因而輿論引導的效果也大為不同。另一個是不同的地方政府對政策的落實程度不同,突出表現在政策的后續支持方面。國家政策是否得到地方政府配套措施的有力支持、參與政策計劃的大學生是否具有持續發展的生存空間等問題有待實踐檢驗。
(二)高校應大力加強政策落實和教育引導工作
要糾正受“小環境”影響而形成的偏見,需要充分發揮高校的價值觀教育和就業指導作用。一方面要注意防范大學生功利性價值觀的蔓延,另一方面要注重引導大學生理性就業。高校應當強化大學生就業觀念教育,引導大學生到基層就業,鼓勵大學生自主創業,提升大學生就業能力[13]。高校本身必須去除偏見,從理性、中立的無偏立場出發,配合政府政策的宣傳落實,加強對大學生的教育引導。為此,高校(特別是高校從事就業指導工作的教師)可以為學生提供自主支持,自主支持的要點包括:不使用懲罰、強制、命令和監控等控制性方式;以學生為中心,體會并理解學生的感受;給予學生選擇的機會,并提供相關信息;鼓勵學生問題解決的主動性,并給予一定自主的空間;為學生提供反饋并解答相關的疑問[14]。
高校有時從自身利益出發,容易陷入盲目引導的歧途。例如,為提升所謂的就業質量,不考慮學生的實際情況,鼓勵學生考研、考公務員、考事業單位、考金融機構,等等。高校的職責應當是培養自主的人,讓每一位畢業生在即將走出校門時,具有獨立選擇的能力、自主選擇的權力、充分選擇的機會。就業關系到學生自己的未來,高校的教育應當培養學生綜合分析、自主決策的能力。
(三)家庭應創設自由擇業與理性就業的支持環境
家庭是微縮的社會,家庭教養方式、父母職業背景等因素對大學生就業觀念的形成具有助推作用。父母和家長要警惕家庭環境對子女就業觀念的不良影響,為糾正子女的就業偏見建立起支持系統。父母和家長可以從多個方面努力去減少對子女就業觀念的不良影響,具體做法例如:對要求的行為提供基本原理和解釋,站在子女的角度考慮問題和承認他們的情感體驗,提供選擇機會和鼓勵子女的主動性,減少控制行為的使用[15]。
家長應尊重和理解子女的選擇,同時為子女的就業選擇提供物質幫助或心理支持,避免過多干涉。首先,摒除家長制作風。一些家長擔心子女工作受苦受累,認為自己有能力解決子女的就業問題,能夠通過自己的關系網絡找到既輕松閑適又待遇不錯的崗位,便一手包辦子女的就業問題。殊不知,家長很滿意的就業崗位,子女也許并不滿意。結果導致子女在不感興趣的工作崗位上消磨才能,并對家長抱怨不已。其次,鼓勵子女獨立自主。有的大學生在就業時懷有嚴重的依賴心理,沒有獨立意識,不能自我決斷。這樣的學生在擇業與就業時往往十分茫然,偏聽偏信家長或同學的意見。對此,家長應鼓勵子女自我決定,并引導子女在就業區域、就業性質、就業崗位等多方面綜合分析、合理取舍,而不能完全替子女做出決定。
(四)大學生應注重提升理性就業能力
個人心理與社會環境的交互作用,往往使得大學生就業動機受到外界影響,從而形成就業偏見。大學生就業動機表現為自主動機和受控動機兩種形式,自主動機是出于自己的意愿和自由選擇(如興趣、個人信念等)而從事某行為的動機,受控動機是出于內部(內疚)或外部(他人的要求)壓力而從事某行為的動機[16]。大學生因為受到家長期望、自身內疚等因素影響而形成的就業觀念并非他們自身的真實想法,顯得不夠理性,易于導致就業偏見。
盡管對偏見的控制較為困難,但個體依然能夠依靠自我調節來控制偏見反應[17]。大學生可以對就業偏見進行自我矯正,其關鍵在于樹立無偏見動機,從而抑制偏見態度的自動激活[18]。糾正就業偏見,最終要回歸到大學生自己的觀念和行為中。大學生是自己觀念和行為的真正主人,應充分發揮主觀能動性,在學習和實踐中樹立無偏動機,消除偏見觀念,提升就業能力。在消除偏見觀念上,應特別注意不要成為社會或家長意識的附庸。對于別人的觀點和想法,要善于辨別和分析。在提升就業能力上,首先要樹立希望和樂觀的信念,勇于奮斗,樂于奮斗,在磨練中成長,在鍛煉中成才。其次要注意發現機會,把握機會,多途徑就業,靈活就業。再次,要注意培養真才實學,學以致用,學有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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