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慧慧
摘 要:高等教育公平是社會公平的重要組成部分,中國高等教育大眾化的到來為更多的人提供了接受高等教育的機會,但是高等教育的公平問題并沒有因為高等教育的普及量得到有效解決。市場化為經濟學概念,本文從市場化的概念入手看教育公平,從市場的角度理解復雜的教育公平問題,政府在這個教育市場化的進程中必須發揮好政策導向,宏觀調控的作用。只有利用好市場主導和政府宏觀調控這兩種機制才有可能獲取最大的社會效益和經濟效益,實現教育效益的最大化。
關鍵詞:高等教育 教育市場化 教育公平 政府調控
20世紀60年代后,高等教育快速發展,這樣一來,享受高等教育不是奢望而是真正能靠努力實現的事情。由此,高等教育不再是以往的“精英教育”,是逐漸向“平民主義”的大眾化的高等教育過渡。隨著世界各國經濟水平的不斷發展,社會越來越需要高素質的人才,這就對高等教育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即培養越來越多的高素質人才以適應社會發展需要。一時間高等院校數量成倍增長,同時也出現了許多不同類型的高等院校,并且高等教育的學生數量也在快速增長。面對高等教育的高開支,各國政府采取削減教育經費拓展資金來源的渠道來維持和發展本國的高等教育事業。這樣一來,市場也越來越多的介入到了高等教育領域,高等教育市場化成為政府面對財政危機的一種選擇,這種趨勢在近年不斷加深,逐漸改變著高等教育的原始面貌,成為影響高等教育未來發展的重要力量。針對教育市場化這一概念學界討論頗多,到底教育該不該進行市場化,教育市場化的界限在哪里,市場化這一經濟學概念怎么樣在教育領域發揮作用,教育市場化在推進教育公平上有無作為等一系列的問題成為教育經濟學關注點。
一、概念界定
1.教育市場化
市場化定義有兩種,一是指建立國家調節的市場經濟體制,并由此形成統一的市場運行機制和市場體系。二是指在短期內實現用市場經濟體制取代雙軌過渡體制的改革過程。是一項在開放的市場中,以市場需求為導向,競爭的優勝劣汰為手段,實現資源充分合理配置,效率最大化目標的機制。從本質上講,市場化就是國家通過在公共部門引入市場因素,把原本由國家承擔的責任轉移到“非國有”部門,或者是改變國家參與公共服務的性質。[1]
針對高等教育市場化,1997年,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OECD)做出定義:高等教育市場化即把市場機制引入高等教育中,使高等教育運營至少具有如下一個顯著的市場特征:競爭、選擇、價格、分散決策、金錢刺激等。它排除絕對的傳統公有化和絕對的私有化。[2]
根據以上概念界定,高等教育市場化一方面可以指市場機制直接介入,將教育完全視為一種產品,以市場模式經營管理學校;另一方面,可以指教育領域對市場機制的引入和運用。我們應該意識到教育不是簡簡單單的一個產品,教育產品具有非營利的性質,建立完善的教育市場需要政府和市場的共同調控,所以高等教育市場化應該是一種“準市場化”,不是純粹意義上的市場化。利用好市場主導和政府宏觀調控這兩種機制才有可能獲取最大的社會效益和經濟效益,實現教育效益的最大化。
2.高等教育公平
從經濟學意義上講,公平只要指的是如何處理經濟活動中的各種利益關系,或者說自愿的公平與分配,一般認為公平包括三個方面的內容:一是起點公平。起點公平是最起碼的條件上的公平,指在相同的機制設置和規則的約束下,人人享有同等的權利和機會,從而擯棄了先賦性因素造成的不平等情況;二是過程公平。也就是在機會均等,在遵守已經制定好的規范、制度和法律或者說競爭規則相同的條件下,每個社會成員獲得與自己投入相等的利益,也就是等量勞動獲得等量報酬,等量資本獲得等量利潤;三是結果公平。結果公平是對分配結果而言,即每個社會成員利用自身智力和能力的努力最終得到的利益相當,差距不大。這樣說來經濟學中的公平與利潤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公平是資源配置手段、過程與結果,對于整個經濟活動來說,人人享有平等的權利,在同一標準下擁有平等競爭的機會,并且投入與產生呈正比狀態。是一種有關經濟活動的制度、權利、機會和結果等方面的平等和合理,即人們之間利益分配的合理化。
從教育角度來說,教育公平是社會公平的重要內容,是社會公平在教育領域的延伸,也是達到社會公平的重要手段和途徑。美國著名教育家賀拉斯·曼曾宣稱:“教育是實現人類平等的偉大工具,他的作用比任何其他人類發明都要大得多”。[3]
直接給教育自身的公平提出了極高的要求,以公平為前提的教育給予人人公平受教育以及選擇受何種教育的權利,與經濟學中公平的含義相似,教育投入與產出呈正比關系,努力的程度決定著未來的成就,教育以這樣的方式促進社會流動,社會底層的人因為努力能夠成功步入社會中層甚至是上層,而社會上層人士也會因為自身不付出收到相應懲罰。柏拉圖(Plato)在其《理想國》中曾從兩個方面闡述了教育公平的含義:第一,公平的教育應該使每個人特有的能力得到發展,為了使每個人都能通過教育獲得發展,必須提供相同的教育機會,這種機會不應該受種族、地域、家庭背景、經濟狀況等外在因素的影響;第二,個人的能力應該以有益于整個國家的方式去發展,也就是說個人的發展不能以妨礙他人或整個社會的發展為代價。在最初的意義上,教育公平是指公民不分民族、種族、性別、職業、財產狀況、宗教信仰獲得公平的入學機會、享受同樣的教育資源。美國學者科爾曼論述“最初的機會均等觀念可以根據所有兒童允許進入同樣的學校學習同樣課程享受免費教育的程度來確定。”胡森進一步指出機會均等并不能保證學生在教育過程中受到公平的教育。即使受到公平的教育由于客觀存在的學生之間的差異也很難取得公平的教育結果。“教育公平”的概念從最初的“入學機會公平”發展到了“教育過程公平”和“教育結果公平”。為了達到教育結果的公平胡森要求人們對處境不利的學生給予更多的幫助即給予“補償教育”。[4]
基于此,第一,從宏觀來說,教育公平需要保證每個學生在入學時、受教育過程中以及教育結果三方面擁有平等的權利,享受公平的待遇;第二,每個學生個體存在差異,對于處境不利的學生來說是不公平的,給他們給予特殊優待,這對于其他學生來說看似不公平,但實際上用一種不公平來補償原有的不公平也可以成為教育公平。
二、高等教育市場化下對教育公平的影響
1.市場競爭機制
市場競爭 (Market Competition) 是市場經濟中同類經濟行為主體為著自身利益的考慮,以增強自己的經濟實力,排斥同類經濟行為主體的相同行為的表現。市場競爭的內在動因在于各個經濟行為主體自身的物質利益驅動,以及為喪失自己的物質利益被市場中同類經濟行為主體所排擠的擔心。市場競爭主要包括六項基本內容有:① 商品競爭;② 素質能力競爭;③ 服務競爭;④ 信息競爭;⑤ 價格競爭;⑥ 信譽競爭。通過價格競爭和非價格競爭來進行。價格競爭是生產經營同種商品的企業,為獲得超額利潤而進行的競爭,這種競爭是通過降價的手段來完成;而非價格競爭是通過產品差異化進行的競爭,這種競爭手段的采用必然會導致企業生產經營成本增加。
市場競爭理論者認為,高等教育應該作為一種產業進行經營,進而也需要引入市場經濟的相關法則與經營競爭機制,只有秉持這樣的市場經營理念,才能使教育投入效率和收益達到最大化。[5]
競爭是推動教育發展的最有效得機制。正如1992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貝克爾(Gary Becker)所說:“無論是推動教育發展,還是促進啤酒生產,我都相信競爭得巨大作用。在高等教育領域,美國世界領先,而這個領域是美國競爭進行得作為激烈的領域。競爭是極為重要的。”1984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美國前緊急顧問委員會(Council of Economic Advisers)主席、哈佛大學的經濟學家尼古拉斯·格雷戈里·昆曼(N.Gregory Mankiw)也說:“21世紀的經濟史表明,以自由競爭為基礎的制度要比由國家實行中央控制的制度更有利于消費者。”1976年諾貝爾經濟學的在米爾頓·弗里德曼(Milton Friedman)指出:“學校系統就像是一個競爭市場,在哪里,個體‘企業家將會爭著以最低費用提供最佳服務。這些企業家會積極聘請最好的教師,在學校的課程表上開列出顧客會要求的特殊教育,并加速實現更有效地教學改革。每個家庭都可以根據分派自己收入用途方面的特殊偏好,選擇最適合的學校送子女就讀。”[6]
我國高等教育市場通過多次的擴張,大批學生開始接受高等教育,對高等教育的需求大大增加,我國高等院校也如雨后春筍般迅速增加。對于需求者來說,選擇面越來越廣,因此質量成為挑選學校最重要的依據,各大院校之間的競爭也越來越激烈。為了提高質量,各大院校之間進行相互學習,努力提高辦學水平,師資力量,學校規模,國際化水平等以吸引人才。在這個過程中,高等教育整個市場呈現各大院校相互間良性的競爭,這種競爭機制使教育資源得到了有效配置,讓教育資源的質量在各高等院校中水平逐漸均衡,這樣一來,按照市場化的資源配置方式,打破教育市場的行政區域限制,促進資源自由流動,不管學生在哪里學習都可以享受到優質的教育資源,在這一層面上以期逐步做到教育公平。
2.消費者主權理論
消費者主權理論又稱顧客主導型經濟模式,與生產者主權或企業主導型運作模式相對。所謂“消費者主權”,是詮釋市場上消費者和生產者關系的一個概念,即消費者根據自己的意愿和偏好到市場上選購所需的商品,這樣就把消費者的意愿和偏好通過市場傳達給生產者,于是所有生產者聽從消費者的意見安排生產,提供消費者所需的商品。這就是說生產什么、生產多少,最終取決于消費者的意愿和偏好。企業、市場和消費者這三者間的關系是:消費者借助于消費品市場上生產者之間的競爭,行使主權,向生產者“發布命令”。在這種形勢下,“顧客就是上帝”成為企業的信條,企業與顧客的關系成為企業市場經營的生命線。
無論大小企業都必須永遠按照下述信念來計劃自己的方向,這個信念就是,企業要為消費者所有,為消費者所治,為消費者所享。
教育經濟學家庫斯和蘇格曼站在消費者的角度論證了消費者在市場經濟條件下的主體地位,應該關注并滿足消費者或者顧客的需求,以消費者的需要為目標進行經營活動。在市場經濟條件下,高等教育作為一種產業,應該經可能滿足直接消費者即接受交易者的需求。隨著經濟社會的發展,接受教育主題的需求更加多樣化,對于教育特別是高等教育來說應適應市場經濟發展變化,滿足人們日益多元化多層次的物質精神需求。高等教育只有引進市場規則,才能被社會與消費者所認同。[7]
對于接受高等教育的學生來說,就像世上沒有兩片相同的葉子一樣,每個學生的興趣點會存在差異,如果用統一標準要求和培養學生,這種一視同仁的教育模式與我們所倡導的因材施教背道而馳。因為公平是相對的,只有根據學生的需求,給予學生充分選擇權才可能做到對他們都公平。但是在現實中,想要做到這一點,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三、政府與市場共同維護高等教育公平
我們在開篇討論了教育公平的內涵,但是今天的社會有太多的不公平阻礙教育公平的發展。教育公平通常指具有不同性別、社會階層、種族、語言障礙條件和地域差異的學生要求獲得平等的教育機會、資源和產出。以我國教育公平為例,我國高等教育領域表現出的種種不公平主要有三點:一是,不同地域的學生接受教育的機會不均等;而是,不同經濟條件的學生接受教育的機會不一樣;三是,不同學校之間的競爭不平等。[8]
市場機制在高等教育領域對教育資源的優化配置起到了促進作用,從受教育者角度出發,通過競爭機制,提高各自院校的高等教育水準,逐步做到教育資源從受教育者角度出發,為受教育者所用,并且讓受教育者享受到均衡的教育資源。但另一方面,教育市場的資源配置如市場資源配置一樣,一味地講市場機制神圣化會導致市場失靈。因為市場調節存在自發性、盲目性、滯后性特點,不是萬能的。在市場經濟中有人為了眼前利益,有人不正當經營等,生產經營者不可能完全掌握市場各方面信息,有一定的盲目性,還存在一定的時間差。另外,高等教育產品兼具公共性和私人性兩種屬性,由此,在資源配置過程中,不可回避政府與市場的雙重調控。
政府之所以干預高等教育市場,是因為高等教育存在“鄰近影響(外部性)”和對“不負責任的家長主義的關懷”。同時,政府接入教育的前提是受過良好教育的命中有助于維持國家政治穩定和增進社會福利,因此,各國政府都主動承擔了對高等教育的調控責任。高等教育的政府調節機制具有宏觀性、整體性、指導性、協商性、耦合性和靈活性,這些特點保障了政府在高等教育資源配置過程中維護教育公平的作用,如教育規范、教育行政職能行使、教育體系建設、教育條件保障、教育服務提供、教育標準制定和教育質量監管等方面。在教育資源配置方面,如果沒有有效、合理的撥款制度和機制,政府要充分、有效地履行其宏觀控制是很困難的。經濟手段是政府向高等學校施加權力影響、滲透意志、獲取利益的最有效手段,撥款權是政府進行宏觀調控的一根靈活的指揮棒。[9]
目前,國家對教育的財政撥款占GDP的4.22%,其中的60%撥給高等教育支持鞏固其良好運作,例如,通過對高等教育市場的財政支持,設立獎助學金、貸款制度給予更多學生接受高等教育的機會;政府對中西部地區多撥款,對當地教師進行再培訓,完善當地高等教育硬件設施等促進東西部地區高等教育水平均衡發展。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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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萬春芳.我國高等教育市場化改革的困境研究[D].青海師范大學,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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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萬春芳. 我國高等教育市場化改革的困境研究[D].青海師范大學,2014.
[8]劉旭東,傅松濤. 公平與效率:高等教育資源配置中政府與市場的角色適位與融合[J]. 教育理論與實踐,2011,31(12):3-5.
[9]楊明. 政府與市場——高等教育財政政策研究[M].杭州:浙江教育出版社,20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