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煦
上級通知,說戶外可以不戴口罩。我現在出門還是在兜里揣著口罩。都戴你不戴,不好;都不戴就你戴,也不好。
我隨大溜。
今天大連街上,還都戴著口罩。網上說大連又增加了一個輸入性病例,是一個在美國讀書回來的十五歲少年。
到星海灣海邊,感覺有所不同。冬泳的海友們,都摘下了口罩。也有些把口罩拉到下巴頦,遠看著就像鵜鶘的嗉子。前些日子打招呼都是風中揮揮手,今天能走近一些,但也都在三米開外,說簡單的話。
有一對年輕父母,領著雙胞胎在玩沙。孩子五六歲的模樣,都戴大口罩,父親要摘,母親不讓,就你一句我一句杠起來了,而那邊孩子早就自己摘下了口罩,玩完了沙子扔石子。連孩子都知道,素面迎海,比戴口罩好。
今天大海也隨這春天,海面鏡顏,波光云影,往常飛鳴不止的海鷗都齊刷刷地落在淺水平灘,個個是懶塌塌的樣子。
我脫衣下水,明顯感到不那么刺骨。水溫是五攝氏度。上岸后沒有像往常凍得顫身抖腿穿衣服,而是躺在陽光下曬魚一樣,先仰臉曬,再背臉曬,然后再仰臉曬,不覺得日偏了西,潮也退了一大截。此時感覺自己真帥,還感覺,非要戴口罩不是挺扯的嗎?
但是,若想到國內武漢,再想到意大利及美國,這感覺馬上就顛覆。萬里之外,幾天之間,災難到了只剩下活一天算一天的想法時,私人形態病亡難堪種種,公共形態狼狽翻側種種,都可想而知。
法國作家加繆把《鼠疫》寫得那么好,也寫不出今天的實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