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斯舶的桅燈
一
高速路上,燈光昏暗,中巴車不時發出一陣轟隆聲,這是路邊房屋的回音。夤夜從機場入境,一路難以看到亮燈的人家。零星、低矮的房屋都是毛坯房,外墻只用水泥粉刷了一下。
怎么有這么多的“毛坯房”?!我滿腹疑惑。
第二天天亮,感覺與晚上同樣驚訝——房屋外墻并非水泥,它們不是毛坯房!外墻全都貼了巖石的面磚。面磚的顏色與土地同是一種黃色。
我進入了一個腥黃色的世界,建筑與土地都被沙漠一樣的黃覆蓋了。黃,是安曼的顏色,也是中東、阿拉伯的顏色。
太陽出來了,陽光也是黃色的,澄明透亮。房屋的陰影投擲在路面,影子暗重,泛著幽涼的藍光。
一個阿拉伯人,背著一個紅色布囊,布囊上的四根黑管,一根含在嘴里,一根雙手把弄著,另外兩根粗壯的豎直在背后,有點像蘇格蘭風笛。感覺有些異樣,這樣的樂器并不屬于阿拉伯。吹風笛的中年男子在一面墻上,如此巨大,足有十層樓高的側墻都是他的畫像。
三個高挑的阿拉伯女子站在賓館大廳交談,傳統的長袍和頭巾,時尚的墨鏡、皮包,她們神情優雅、嫻靜、自在而高貴。聲音像霧或者露水,在彌漫擴散著。一只花貓正橫過馬路。
拿銅壺的女子詭秘地笑。銅制器具在阿拉伯世界非常流行。她在倒茶還是咖啡?站在一幅油畫里,她黑色眼珠直直地看向畫外。現實中的阿拉伯女子并不敢這么直勾勾看人。她的紅布花飾黑袍,綴滿了植物的圖案,額帶下吊著一排銅扣,散發出某種部落的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