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我在上海的生活真正開始要從租住在徐匯龍漕路135弄凱翔小區算起。從廚房窗口望去,萬體一帶霓虹閃爍,“上海光大會展中心”的燈牌徹夜通明,“宜家”就在近旁,我從那兒陸續搬了些東西回去——租房的廚衛像給兔子用的,偌大的臥室卻夠一只河馬居住:細木地板,高屋頂,夏天搬進也有秋天的冷清,如同矜持單薄的少女,吃多少東西都不能使她看起來豐滿些。
此前,我住在楊浦區同濟大學附近,常穿過這座學府去到赤峰路輕軌站,“同濟文化周”時,我聽了馬原、格非、孫甘露等人的講座。有愛好文學的學生傳條上來問寫小說有意義嗎,開寶馬的馬原建議干什么也最好別干這個。但多年后,我在云南碰到馬原時,他仍然在干著這個,笑呵呵地和我們談論國外小說大師,包括海明威、奈保爾,馬原自己還跨界寫起了兒童長篇小說,寫了好幾部,《灣格花原》,還有十一萬字的長篇《三眼叔叔和他的灰鵝》。
晚上在同濟大學食堂吃面,盆狀紅碗,蓋澆上一勺油花花的菜,看著就飽了。晚上在同濟看電影《一個陌生女人的來信》。同濟電影院不可想象的老舊,二十世紀八十年代的禮堂,即使觀眾像草叢里的動物般支棱起耳朵,屏幕上的聲音仍模糊難辨,老教授們紛紛退場,我和一個陌生男人坐在一塊看《一個陌生女人的來信》,我們的同伴——我的女友Y和他的女友嫌聽不清,分別奔去前座了。
散場后我和Y去她住處閑逛。華東政法大學,前身即圣約翰大學。1942年,張愛玲與好友炎櫻曾在此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