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閱讀，從“入門”開始

孟炯

摘要：本文從高中語文教學中“散文”“記敘文”文體界定不清的問題入手，分析其中緣由，思考、探尋應對的教學策略。

關鍵詞：高中語文;散文閱讀教學

中圖分類號：G633.3 ? ? ? ?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992-7711（2020）02-075-1

不久前的市高考備考學習培訓會上，講座的專家老師在談及散文類文本閱讀備考策略時提及17年全國卷Ⅲ新疆作家李娟的散文《我們的裁縫店》，認為該散文選得不好，說它不像散文，更像記敘文。坐在前排的筆者頗為困惑：“散文和記敘文是怎么區分的？巴金的《小狗包弟》是寫人記事類散文，但同冊后面的表達與交流卻又把學生寫作的文章叫做記敘文，都是記事，怎么這個就是散文？那個就是記敘文？”“散文”“記敘文”文體界定問題值得我們深思。

一、分析“散文”“記敘文”概念認知中的問題

在我國，與詩歌、小說、戲劇并列的“散文”概念是在五四新文化運動的西學東漸之風中形成的，其文體認知受西方“ESSAY”散文觀念影響頗深，但其文體觀亦有對“傳統古文”的承繼。作為文體的“散文”一詞直到南宋羅大經《鶴林玉露》一書才偶然提及，但我們古人的散文創作早在商代就開始了，從銘文到辭賦，從短章到長篇，從《尚書？堯典》的“詩”言志到魏晉劉勰《文心雕龍》中的“文”“筆”之分，古人對散文文體的認知不斷發展成熟，在古人筆下，“散文”既可抒情，還可敘事和議論，甚至還有詔、誥、疏、表等實用價值。如此復雜的源流使得“現代散文”的概念駁雜難明。因此，語文教科書在選編現代散文時有意回避了一些文論提出的“抒情”“哲理”“詩化”“文化”散文等概念外延有交叉的分類，只給出清晰明了的“寫人記事類”（必修一第三單元）和“寫景狀物類”（必修二第一單元）。至于“記敘文”一詞，古今文學理論中都沒有言論提及，似乎它不是一種正式的文體。筆者與同仁、大學的導師探討這一問題，雖然，沒有得到一個明確的權威的說法，但，可以肯定的是，這“記敘文”應當是“寫作教學”中為初入門者設定的一個“紀實性散文”的“初級形態”的文體，其六要素的規定主要是幫助初學者明確敘事的邊界和規范。只是，當高中生嚴格遵循六要素練寫記敘文時，我們老師卻因為對“散文”的期許，而否定了學生對“記敘文”的堅守。我們說“敘事”要有波瀾變化，“寫人”要多面多角度，“抒情”要有層次有深度，但當文學感悟力、表達力好的孩子交上來一篇“寫人記事”的好文章時，我們卻不曾告訴他：你已經邁過“記敘文”的門檻，寫出有模有樣的“散文”了，只知用一個“范文”的“帽子”把他的創作才華死死地扣在了原地。

二、我們的“散文教學”中應該添加的“散文寫作”指引

當我們教學《紀念劉和珍君》《小狗包弟》《記梁任公先生的一次演講》等“寫人記事類散文”時，一定一開始就給學生講清楚其與“寫人記事的記敘文”的不同，聯系初中的《老王》《秋天的懷念》《背影》《臺階》等篇，讓學生去揣摩、體味“寫人記事類散文”的諸多手法：可以是波動變化的情感——意識流，可以是藕斷絲連的時空——蒙太奇，可以欲揚先抑，可以卒章顯志，可以三水合流，可以紅線串珠，可以雙橋并架，可以蛛網伸展，可以連環套扣，可以滾雪球，可以以物是“比”寫人非，可以借風物“興”嘆世事……“一粒沙里見世界，半瓣花上說人情”，讓學生明白，若有一天，他也能從一件或幾件事中看懂一個人，從一件事一個人看懂一個群體一個時代，他也就有了創作散文的心靈和頭腦，可以嘗試寫“散文”了。再聯系高三學生練考作文對記敘文寫作的偏廢，便更能窺探出我們老師在“記敘文寫作教學”“散文閱讀教學”中的失敗了！想想看，這邊，專家們一再提醒告誡考場議論文寫作不可以套版，那邊，師生們卻還汲汲于發掘議論文寫作的方法，再不濟，多積累積累素材多練寫練寫話題，也是能穩拿高分的！為什么不寫記敘文呢？是因為記敘文文體門檻不高嗎？那為什么不寫散文呢？是因為散文門檻太高嗎？又或是“不拘一格”的散文沒有明確的規矩可循，且那閱卷老師可能也無從衡量拿捏呢？但，整理記憶、整理情感、整理思緒、整理人生的“散文寫作”對學生的人生發展是多么重要啊！而且，我們的高中生不僅能成立“文學社”，開展文學活動，還能把我們的校報辦得有聲有色，所以，為什么不在一開始就引導他們發現自己可以寫作“散文”的能力呢？！

三、高三“散文類文本”閱讀的復習備考應尊重散文“靈動”“真誠”“獨到”“詩意”的文學特性

現代散文研究者對十七年散文藝術構思規則有一個總結，即“一點生發，借題發揮，曲徑通幽”。雖然也有學者認為楊、秦、劉三大家的散文創作有“刻意為文”之嫌，但縱觀“獨抒性靈”者，哪個不是“以小見大”“見微知著”，在“日常”“平常”中動真情、明至情、悟美情的呢！更何況，這“點”“題”“徑”還使得散文比詩歌更平易近人了呢！但這落在地上的，真切抒寫“一定生活中的某些時空、情緒或思考的片段過程”的現代散文高三學生卻紛紛表示看不懂，做題更是毫無頭緒，這大概就是我們教學那些“死”的答題模板在作怪了。“鮮活”“靈動”的散文套不進規則里，學生怎么能不困惑呢？！散文閱讀，不是從“題”開始，不是從“知識點”開始，而是從“文本”開始，從“讀”開始，從“心”開始，入得門來，尋得路徑，一路追尋，才能到達那“禪房花深處”！在這“緊張”“枯燥”“疲憊”的高三備考生涯，遇上“散文”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啊，所以，一定要善待它，不要涼薄那情與理，不要辜負那愛與美，用我們詩意智慧的人文課堂安放它，用我們有生命有溫度的散文閱讀教學點亮它、潤澤它、升華它！

[參考文獻]

[1]熊忠武等.中學語文美育（合訂本）[M].海南攝影美術出版社，1991，（5）第1版.

[2]王榮生等.散文教學教什么[M].華東師范大學出版社，2014，11.

（作者單位：陜西省西安市西咸新區秦漢中學，陜西 西安 71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