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淑蘭 柳希雷
秋風起,天氣涼。那幾天頸椎病又“及時”地復發了,頭暈、頸部疼痛麻木、心慌乏力……總之身上的每一個細胞都不舒服。去刮痧或者按摩緩解一下吧,工作忙又走不開。同辦公室的苗老師跟我說,三班的學生雅琪會按摩,很有手勁,按摩得很舒服,可以找她試試。
雅琪?就是那個人稱“炸彈”的女娃?我教他們班的數學課,既有耳聞也有目睹,半學期不到的時間,她幾乎和班里同學打了個遍,而且她打架的那個狠勁、把對方往死里打得兇樣,令人心悸。近段日子,先是因為一句玩笑話,人高馬大的她掐住瘦小的趙濤的脖子,掐得趙濤面色發青,圍觀的同學拉扯不開,幸虧班主任及時趕到才制止了她。又因為收交作業問題和英語課代表掐架,把桌子凳子掀翻在地,一片狼藉。就在昨天,還因為進出座位的碰撞對王鴻發橫,弄得王鴻跑到走廊上躲著不敢進教室。每次事件發生后,班主任找她談話,她基本上是一句話也不說。我上課也領教過她的“厲害”:一次課堂上孩子們都按老師要求在練習本上做題,可雅琪兩眼呆滯連課本也不拿出來。“雅琪,發什么呆呢?老師讓你干什么來著?”我盡量繞開她的脾氣,和顏悅色地提醒她;但她給我的回應是一個白眼,我只能“知趣”地走開。說實話對她我是感到很頭疼的,一般我不會在課堂“招惹”她,和她接觸的常用咒語便是:“惹不起,我還躲不起嗎?”
可這次頸肩實在太難受了,要不,讓她按摩一下試試?大課間時間比較長,我就把她叫來說請她按摩。“行啊,老師!”她爽快地回應。話剛說完就上手給我拿捏開了,還別說真有兩下子:按摩的力度適中,穴位找得準,肩頸是重點部位……
“雅琪,想不到你的按摩這么到位,之前練過手嗎?”我由衷贊嘆。
“老師你算是找對人了,我在家經常給媽媽按摩,還有我姥姥不舒服的時候就等著我去給她拿捏呢。你們老師頸椎都不好啊,之前我經常給英語老師按摩。你不舒服的時候就找我啊……”
“你真是一個孝順的好姑娘,按摩可是一個體力活……”本來小心翼翼的我有點放松了。
“老師你以后不舒服的時候就找我,或者我有時間的話就來辦公室找你……”第一次按摩,我們就相談甚歡很是投機,真意想不到。
之后,我隔三岔五找她,甚至沒有哪里不暢也尋她按摩,借機“套近乎”。很長一段時間我們邊按摩邊交談:我的頸椎病,她親人的身體,她的弟弟,我的孩子,幾個任課老師,班級的學習,她自己的學習……我終于試探著和她聊起了她前段時間的“四處掐架”。
“老師,那段時間我特別煩,看什么都不順眼,真有想掐死人的沖動。這段時間我好多了……”
“老師也感覺到了你前段時間的暴躁,整個人就像是一顆炸彈啊……你沖動應該是有原因的……”
“前段時間我爸爸媽媽鬧離婚,我媽媽住在姥姥家不回來。現在好了,我媽媽回來了。”說到這里,看得出這孩子滿臉的幸福與甜蜜。“老師那段時間我的世界成了黑色的。媽媽不回家了,最疼愛我的姥姥生病住院了。我經常去醫院陪床還給姥姥按摩,可是姥姥還是去世了……”孩子又滿臉的憂郁。
“老師非常理解那時候的你,想不到小小年紀的你承受了那么多,擱我身上,我做得也未必比你好呢。親人的生老病死是誰都抗拒不了的自然規律,家人的摩擦爭吵也是交流宣泄的一種方式。一切都過去了,你們現在一家人和和睦睦在一起,你也全身心地投入到學習中了,這應該是你希望的吧?”
“當然是。現在我爸爸媽媽上班很忙,甚至周六周日還要加班,中午常常只有我和弟弟在家,我做好飯一起吃,有時候我把奶奶也叫來吃飯,有時候我奶奶做了好吃的就讓我們過去吃。晚飯我也提前做好,爸媽下班就能吃上飯了……”
“你這么能干,你父母有你這么懂事能干的女兒真是幸福,我兒子和你一般大,可他還沒給我們做過飯呢……”我羨慕得很。
就這樣,我們“按摩”著,交流著,相互理解著,她也不斷進步著。雅琪的學習成績穩中有升,人也越來越穩重大方,活脫脫一個平和孝順的姑娘。就在剛剛過去的教師節里,我收到了雅琪的禮物——她親手養的一顆仙人球,放在一個精致的錐形小盆里,盆上印著淡黃色的小花,這花色是她特意選的,說是因為我倆都有一件淡黃色的棉襖。
其實每一扇緊閉的心門都有一把開啟它的鑰匙,每一個靈魂的叛逆都有不為人知的原因,每一個暴躁的孩子都有讓他平復的方法,每一個倔強的身影都有一顆渴望溫暖的心。教育工作者應該想方設法尋找契機,走進問題學生的內心,打開癥結。我很慶幸那次不經意的按摩,讓雅琪打開了久閉的心門,和我有了美好的心靈相遇。(作者單位:山東省淄博市沂源縣河湖中學、山東省淄博市沂源縣特殊教育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