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汽-大眾的研發裂變路

黎沖森

技術開發從引進、模仿到自主創新，并贏得德國大眾方面的高度認可和尊重，甚至開始反哺德方。

跟隨一汽-大眾2019“尋基之旅”采訪團，在其長春總部，深入走訪了其采購體系和研發體系，參觀了造型與虛擬現實中心、電磁兼容測試中心、臺架試驗中心、車輛安全中心、試制中心、聲學中心等。這是一汽-大眾第一次向媒體開放其研發系統。

采訪中了解到，一汽-大眾的技術開發經歷了從引進、模仿到自主創新的涅槃歷程，并贏得了技術上一直以嚴苛著稱的德國大眾方面的高度認可和尊重。在技術方面，中方在合資公司中能取得現在的話語權實屬不易。

十年涅槃

據一汽-大眾研發部門人員介紹，以前該部門叫產品工程部（PE），2009年公司將其更名為技術開發部（TE）。至今，TE走過了10年艱難歷程，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PE在1992年成立。一汽-大眾TE總監李丹說，當時PE只能做一些簡單的技術轉化工作，車身開發、試制、試驗等項目則無從談起，最多做一點點嘗試和摸索。直到TE成立時，其設備依然極度缺乏，用李丹的話說就是“家里做飯的鍋碗瓢盆都要借”。事實上，當初德方也嚴禁中方插手整車研發等。

但10年來，TE終于站起來了，研發人員從600人增至2017人，并形成了從概念開發、造型設計，到結構試驗、零部件試驗，再到整車試驗的完整研發體系。2019年，TE開展了61款車型項目，包括大眾品牌30余款和奧迪品牌20余款。

目前，一汽-大眾在中國的長春、成都、佛山、杭州和德國的狼堡、英戈爾施塔特都設立了研發中心，形成兩國六地的研發布局。同時，建成了造型、發動機和電機、車輛安全、臺架、試制、電磁兼容、聲學、新能源等研發試驗中心，并建有國內面積最大的黑河冬季試驗場和農安試驗場。據了解，農安試驗場一期已投入使用，二期工程可同時容納100輛車進行耐久試驗。李丹說，這將滿足本土化研發的所有硬件需求，并將以用戶視角打造更有深度的研發能力。

采訪中了解到，一汽-大眾的產品開發周期從任務下達、審核、確認到產品下線平均為54個月左右。不過，大眾品牌和奧迪品牌新產品開發周期有所不同，其中大眾平均54個月，而奧迪為56個月，因為奧迪在個性化配置上相對更多。

反哺德方

與中國很多領域的合資企業一樣，一汽-大眾也曾走過以市場換技術之路，但結果都差不多：換不來。TE車身開發部部長劉巍回憶說：“以前只能做一些采購認可，德方設計好了，我們只需要發包、制造。”采訪中，有一位車身開發部研發經理直言：“2009年核心造型結構的驗收會議都不允許中方人員參加，我們進都進不去。”

一汽-大眾成立時主要承擔車輛的組裝工作，由德方導入成熟車型，中方負責生產，但現在完全不一樣了。一位研發經理自豪地說：“以往都是我們向德方學習，現在德方開始向我們學習一些東西了。”據他介紹，比如整車碰撞測試，中方的設計方案已經超越了德方，現在德方已經采用中方的方案。

“我們一直默默地積累技術研發能力，悄悄地壯大研發團隊，直到迸發出讓德國大眾認可的實力。”李丹說，“現在我們不僅掌握了德國大眾完善的產品開發流程和標準，零部件和整車試驗也被德國大眾認可。在一些新開發的項目中，我們甚至可以跟德國大眾同步參與到前期一些數據開發中，并把我們中國市場的一些特殊需求融入進去。”

“這在以前是不敢想象的。”劉巍坦言，TE的能力已得到德國大眾的認可，比如某車型的船長座椅、包覆式儀表板、SMC的后擾流板等都是一汽-大眾首次采用，再推廣到德國大眾，甚至反過來教國外的供應商完成某些工作。

10年來，一汽-大眾已經主導開發了探岳、寶來MQB、蔚領、寶來NF、捷達等熱銷車型。比如新寶來項目，當時部門內部的試驗設備少得可憐，也沒有專人搞整車安全試驗，所以不得不把零件發到德國大眾總部完成各項試驗。一位項目負責人說：“10年前新寶來的自主設計能力只有40%，試驗驗證能力連20%都不到，而現在我們主導開發的新車型設計能力達到80%，試驗驗證能力達到了100%。”

從2008年新寶來上市以來，一汽-大眾主導開發的車型數量不斷增加，已經覆蓋大眾、奧迪、捷達三大品牌。據了解，現在一汽-大眾還可以進行技術輸出，比如大眾車型上的觸控空調控制器已經被德國大眾采用，在一些方面甚至開始反哺德方。

進入深水區

現在，一汽-大眾的研發開始向數字化轉向，最終將具備全價值鏈本土化開發能力。李丹說：“全價值鏈開發能力包括整車的開發能力要達到100%，創新開發達到80%，就是要覆蓋我們未來所有的新技術，包括新能源、車聯網、智能駕駛等。”

事實上，一汽-大眾的研發已進入深水區。如果說2004年立項的新寶來，在研發上還要依賴德方的支持才能搞定的話，那么2013年立項的探岳，雙方角色開始互換，一汽-大眾成為主導方。當時，確立造型、內飾、操控、功能、舒適性在內的11大項整車特征，TE將其中7項的目標定為細分市場第一，其余4項要做到細分市場前三。這在業內是非常高的目標。歷時近5年，總投入超10億元，TE最終完成了探岳的開發工作。

一位TE開發項目控制部負責人說：“我們承擔了探岳85%的結構設計工作和100%的試驗驗證工作。”研發之初，他預測，探岳會得到德方認可，且能贏得中國消費者的青睞。事實證明，探岳的確成了一款熱銷的SUV車型。

據悉，一汽-大眾現在主推車型的國產化率達到95%以上，最高達到98%。李丹說：“我們立足傳統，面向未來，全盤布局，目標是具備全價值鏈研發能力，成為中國汽車企業里最好的研發機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