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瀚文
從我記事起,我就覺得我和別的孩子不一樣。特別是在節假日的暑假,看到別的孩子一只手牽著媽媽,一只手牽著爸爸,幸福地奔跑著,而我卻只有媽媽一個人牽著我。
原來,和別的孩子不一樣的是,我沒有爸爸的陪伴。
還記得那是一個深秋的周末,我和媽媽早早起來,準備到盼望已久的長影世紀城游玩。我的心里樂開了花,因為昨天晚上媽媽說,爸爸也會陪我們一起去。一路上,我高興得像一只小鳥,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等待,對于一個天真的孩子來說是殘忍的。近兩個小時的漫長等待,漸漸消磨了對游樂場的渴望。果然不出所料,爸爸沒有如約出現,只是給媽媽打了個電話,說單位有任務,來不了了……
雖然這樣的事我習以為常,但心里還是有說不出的滋味,我不知道爸爸的單位是什么樣的單位,能有多忙。從小到大,幾乎很少見到他的身影,我沒睡醒時,他就走了,他回來時,我已經進入夢鄉。有時候一個月甚至更長時間看不到他,連他長什么樣都有點兒模糊了。
讓我對爸爸埋下心中怨恨的導火索是那次生病。
初冬的北方,不見落雪,病毒卻乘虛而入。在一個深夜,流感病毒肆意地撕扯著我,用媽媽的話說,我就像個火爐!退燒、降溫、冷敷、酒搓等一系列措施無效后,媽媽抱起我,奔向了醫院。
到了醫院,媽媽一個人問詢、掛號、排隊,我孤單地躺在冰冷的椅子上,看著每一個孩子身邊都圍著幾個大人,我再也忍不住,哭了起來。聽到我的哭聲,圍過來幾個人,紛紛問我大人哪兒去了,怎么讓孩子一個人待在這兒。我不知道該怎樣回答。人的內心越在生病時越脆弱,我也一樣。那一刻起,我暗下決心,再也不要這個爸爸了,在我最需要他的懷抱時,他竟然不在,我以后再也不理他了。
那一年春節前,爸爸捧回了一枚軍功章,鄭重地戴在了我的胸前,我的內心沒有多大波瀾,年幼的我無法理解這枚小小的軍功章代表著什么。我滿心怨恨地說:“爸爸,你再不陪我,我就長大了。”爸爸聽到這句話,淚水涌出了眼眶。
是的,我是一個“軍娃”。由于爸爸職業的特殊,我過了一個沒有爸爸陪伴的童年。也正因為沒有爸爸的陪伴,生活中,造就了我自強、獨立、不服輸的性格。
隨著年齡的增長,我漸漸明白了爸爸從事的是怎樣一種職業。哪有什么歲月靜好,是因為有人在為你負重前行。是的,我的爸爸就是這類人中的一個,有了千千萬萬個他們,我們才能生活得幸福、平安。
爸爸,我為你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