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立文
(武漢大學,湖北 武漢 430072)
當代作家介入批評領域,以“批評體式的解放”和“重寫他者的自由”解讀小說經典,業已成為了近三十年來一個重要的文學現象。[1]在馬原、余華、格非、殘雪和畢飛宇等人的批評實踐中,大量顛覆舊說、另立新規的經典重讀和原作“重寫”,不僅實現了創作與批評這兩種異質文體的跨界融合,而且也提煉了不少與小說敘述有關的技術經驗。雖然這些技術經驗常被人詬病成壯夫不為的雕蟲小技,但考慮到自新時期以來當代作家形式意識的覺醒,則不得不說只有具備了奇技淫巧的形式標識,小說才能在哲學或歷史的知識譜系外另立門戶。個中緣由,當然與“文以載道”的觀念有關。由于在很長的時間內,小說家都念念不忘于對“道”所指代的各類知識的宣傳,故而質勝于文的寫作現實也就遮蔽了小說的形式自律這一文學本體。直至20世紀80年代中期以后,隨著先鋒作家對小說應當“怎么寫”的高度重視,當代文學方才開始了脫離知識束縛、繼而回到自身的寫作實踐。
不過在具體的實踐過程中,小說其實很難傳達作家的文學本體論觀念。這是因為隱藏在人物塑造、情節設置和場景安排之下的當代作家的形式訴求,往往會受制于小說意義的自我增殖。更為致命的是,每當作品問世以后,總有一些并不具備創作經驗的批評家積極介入,他們對小說的意義指認和形式分析,基本上都來自于域外的文學理論,而這些理論話語的先驗性和適用性問題,也導致了批評家無法完全揭示小說的形式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