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國職業教育產教融合研究熱點可視化分析——基于CiteSpace的知識可視化圖譜

白雨晴，韓 策，高 軍

（沈陽師范大學，遼寧 沈陽 110034）

產教融合是指產業和教育、企業和學校、生產和教學三種意義上的融合，對于提高產業經濟效益、拓展校企合作的深度、提高我國職業教育的質量和效率具有重要意義。隨著產教融合的實施及其相關研究的深入，國內學者在產教融合的概念、模式、國家政策、運行機制、對策建議等方面開展了大量的研究，但對產教融合研究現狀、發展脈絡、熱點綜述性成果缺乏系統、全面的研究。鑒于此，本文運用CiteSpace 可視化軟件，對CNKI 核心數據庫中職業教育產教融合主題的相關文獻進行分析，總結產教融合的研究熱點，并探尋面臨的問題，為相關研究提供借鑒。

一、研究背景

改革開放以來，由于經濟飛速發展和產業結構升級轉型，我國急需大批為社會發展服務的高素質技能型人才，通過對國外職業教育成功經驗的學習與借鑒以及本土實踐的不斷探索，我國職業教育產教融合經歷了從初步探索到不斷深化的過程。改革開放初期，我國恢復了職業教育，國家發布了一系列文件，要求職業教育與經濟社會發展緊密聯系，并且倡導產業部門全方位參與職業教育。1996年《中華人民共和國職業教育法》頒布后，一系列促進產教融合的創新性政策相繼出臺，提出要加強對職業教育的統籌管理，形成行業、社會等多元參與職業教育的格局，并且強化師資隊伍建設，實施“訂單式”人才培養模式，形成“產學研”相結合的發展道路。2010年至今，在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和促進就業大背景下，產教融合引領產業轉型升級，進一步推動教育與經濟社會協調發展的作用已經成為社會的共識。2017年國務院辦公廳頒布了《關于深化產教融合的若干意見》，充分肯定和升華了職業教育產教融合的經驗和模式，系統總結了我國職業教育在產教融合領域的實踐經驗。企業的主體地位日益凸顯，國家更加重視“雙師型”教師的培養，以促進教師專業化，推動職業教育人才培養集團化。我國政府陸續出臺的多部政策文本，體現國家對產教融合的重視與支持。

二、研究方法及數據來源

運用可視化分析軟件CiteSpace，通過對關鍵詞、主題、機構等學科信息的抽取和分析，借助可視化知識圖譜呈現相關信息關聯，通過會聚情況，了解研究熱點和學科發展狀況。為了系統性地分析產教融合的研究熱點，本研究使用的數據主要來源于CNKI核心數據庫，時間跨度不限，按“產教融合”主題進行期刊精確檢索。通過檢索得到712 篇文獻，剔除新聞、報道等相關度高的文獻后，共選出644篇文獻作為樣本數據。

三、產教融合研究的時空知識圖譜分析

（一）發文量變化與期刊分布

在CNKI核心數據庫中以“產教融合”為主題進行檢索，從圖1可以看出，產教融合領域2007年起才有學者進行相關的研究，當年學者發表的論文僅1篇，2007年之后四年時間內沒有學者對產教融合問題進行相關研究，直到2013年，在CNKI公開發表的產教融合核心文獻總計才17篇。由此可見，我國關于產教融合的研究起步較晚，學者對其沒有形成研究規模。2014年產教融合發文數量劇增，主要是由于國家政策文件《國務院關于加快發展現代職業教育的決定》（國發〔2014〕19號）中提到“產教融合，特色辦學”，迅速引發了學者熱議，使產教融合成為熱點研究領域，僅僅2014 年一年就發表核心文獻82篇。隨著“中國制造2025”的提出和產業結構的優化與升級，社會發展對高質量技術技能型人才的需求增加，使得政府、行業、企業、院校更加重視產教融合問題，學者們對產教融合領域的研究也不斷深入。2015年至今，產教融合研究熱度一直不減，公開發表的核心文獻已經高達445篇，并且上升趨勢不減。

圖1 1997—2018年CNKI產教融合核心文獻時間圖譜

根據統計，相關產教融合研究的644 篇核心文獻分別發表在34個期刊上，發文量最高的2個期刊《中國職業技術教育》和《職業技術教育》的發文量高達326 篇，占比超過一半，論文在期刊上集中度極高。產教融合由于政策特殊性，主要集中在職業教育期刊領域，形成了穩定的期刊群和代表性期刊，并成為學者高度關注的研究領域。

從期刊發文量來看，發文量最高的核心期刊依次為《中國職業技術教育》《職業技術教育》《教育與職業》和《職教論壇》，分別刊登論文181篇、145篇、79篇和62篇。

（二）主要研究力量分析

從產教融合研究領域高產機構及其發文情況來看，發表論文數量在3篇以上的機構共15家，發表論文數量共為69篇，占樣本論文總量的10.7%，教育部職業技術中心研究所發文量最高，總計發文14 篇，吉林工程技術師范學院和天津大學較其他高校發文量高，常州信息職業技術學院、浙江金融職業學院和溫州職業技術學院3家機構的發文量均為5篇。從地域來看，高產機構主要集中在東部，這種分布不平衡的現狀導致本領域的研究很有局限性。結合CiteSpace機構合作網絡圖譜（如圖2），吉林工程技術師范學院職業技術教育研究所、教育部職業技術教育中心研究所、天津大學教育學院和浙江金融職業學院的字體和節點半徑較大，是產教融合的代表性研究機構。同時，機構共現網絡的密度為0.0194，表明機構網絡結構關系不夠緊密，機構之間缺乏必要的合作，這也是制約產教融合研究發展的重要因素。

圖2 產教融合研究機構共現網絡結構圖

四、研究熱點知識圖譜分析

（一）研究熱點分析

運用CiteSpace 軟件對知網上1997—2018 年的產教融合相關樣本文獻進行關鍵詞共現分析。按照選擇時間切片（TimeSlicing）=“1997－2018”、節點類型（Node Types）=“Keyword”和“Years Per Slice1”，將Selection Criteria 賦值為“Top N=50”，將論文標示內的閾值調整為10，以便于突出重點和觀察，通過過濾掉出現頻次不高的，結果共有21 個關鍵詞出現（見表1），形成圖3 的產教融合關鍵詞共現知識圖譜。

表1 產教融合關鍵詞高頻詞表

圖3 產教融合關鍵詞共現知識圖譜

根據citespace 自動聚類的結果，篩選出高頻關鍵詞并歸納產教融合的研究主題，通過關鍵詞頻次確定該領域論文的活躍程度，用可視化的方法對關鍵詞加以分析，可以得出該研究領域的研究熱點。通過對大量產教融合文獻的閱讀梳理和熱點分析，并結合圖3 中各關鍵詞間的關聯強度，對產教融合研究熱點進行分析，可以看出，近年來產教融合研究熱點主要集中于校企合作、職業教育、高職院校、現代職業教育、人才培養模式、職業教育改革等方面。

（二）主要研究熱點綜述

在關鍵詞共現知識圖譜分析的基礎上，按照關鍵詞、高頻詞之間的邏輯關系，產教融合領域主要研究熱點可概括為不同時代背景下的供給側改革、新時代、工匠精神等熱點，職業教育發展下的校企合作、教育教學改革、院校治理等熱點和人才培養視角下的人才培養模式、體系和質量等熱點。圍繞這些主題，國內學者開展了大量研究，并取得了豐碩的成果。

1.基于產教融合、校企合作的熱點分析

職業教育由于其職業性和實踐性的本質特征，決定了其成為一種具有典型“跨界”特征的教育類型，其教育形式跨越了學校與企業、工作與學習、課堂與工廠，這清楚地反映了職業教育與企業聯系的緊密性。國家提出大力推進產教融合、校企合作、工學結合等政策并在各地實施，但有學者研究發現，由于相關法律法規不健全和校企雙方合作機制不明確等原因，使得校企合作相關主體的利益缺乏合理分配和保障，從而阻礙了校企合作的實施。莊西真等人通過分析校企合作各主體間的利益關系與沖突指出，校企合作涉及企業、學校、政府等多方利益主體且各主體利益訴求不同，在利益沖突視角下分析學校和企業的利益訴求與二者之間在根本屬性、運行機制和改革時效之間的矛盾，提出職業院校應通過提高對企業需求的有效供給、轉變學校依賴企業的無為態度和建立校企之間共生合作關系對校企合作中的利益沖突進行利益協調，以促進校企合作的長足發展。還有學者在探索校企合作中存在的問題時指出，在校企合作中，政府政策和意見的出臺使職業院校過分依賴于企業的投入，理所當然地認為企業應承擔校企共同育人的社會責任，沒有切實考慮到企業參與社會活動的本質是以營利為目的，造成了企業方“不想為”和學校方“無力為”的局面。

2.基于不同時代背景的熱點分析

供給側改革是在2015年提出的，目的是通過提高社會供給來促進經濟增長。學界十分關注供給側改革背景下如何進行職業教育產教融合。為了滿足行業產業人才的需求，錢學明提出要鼓勵、支持和引導企業開辦職業教育，進一步促進校企合作、產教融合。通過需求側管理，改革職業教育經費分配方式，鼓勵、支持和引導大型企業、行業組織開辦職業教育學校。立足產業發展實際，因地制宜辦好職業教育。［6］“工匠精神”是一種職業精神，是職業道德、能力和品質的體現。關于產教融合視域下如何培養職業院校工匠精神的相關文章層出不窮。賈秀娟提出從政府應加強頂層設計、拓寬教學管理渠道、行業大師雙榜樣培育、學校教師與企業師傅雙師資培育、校內實訓與企業車間雙平臺培育、校園文化與企業文化雙載體培育六種路徑對學生進行工匠精神培育。［7］國務院2017 年《關于深化產教融合的若干意見》中提出了產教融合的總體要求、具體實施辦法和重點任務分工，開啟了新時代產教融合新征程的大門，學界致力于探索新時代產教融合的新作為，孫堯、劉獻君等人指出，要遵循扎根中國大地辦大學的根本原則，突出服務現代化經濟體系的戰略方向，突出服務鄉村振興戰略的著力點，推動職業教育產教融合更好地服務于時代要求。

3.基于職業教育發展的熱點分析

在產教融合背景下，職業院校如何進行教學改革、增強教育培訓和院校治理等問題，是學界普遍關注的熱點。在教育教學改革方面，學界多從專業教學改革入手探析產教融合背景下教學改革與創新的路徑。張振山等人以河北機電職業技術學院為例，探索職業教育對接區域經濟發展需要、提升專業服務產業發展能力等方面的改革策略與途徑，為職業教育轉型升級、科學發展提供了借鑒作用。［8］薛茂云等人針對校內產教園區專業實踐教學管理中出現的專業實踐教學管理滯后、校內生產性實踐教學資源不足等問題提出要構建利益契合為紐帶的治理結構，以校企共建實踐教學管理中心、構建雙層管理體制和在產教園區建立教師工作站的方式推動改革與創新。［9］在教師培訓方面，由于產教融合對職業院校教師的知識和能力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學界開始關注職業院校“雙師型”教師的發展問題，有學者提出通過學校和企業“兩師”結對協議，互補崗位能力不足，提升學校教師實踐能力及企業師傅的規范化教學能力。還有學者提出，為了提高教師專業實踐能力，學校教師要在企業一線工作中加以實踐，堅持“做中學”的理念。在院校治理方面，校企合作、治理體系、治理結構等主題是學界研究的重點。校企合作作為產教融合的直接表現形式，在產教融合提出以來一直是學者研究的熱點問題。吳中福最早根據職業教育的功能，即職業教育要服務于區域經濟發展，提出了職業教育應加強校企合作，走“產學研”結合之路。隨著產教融合的不斷發展與深入，學校與企業在合作過程中不斷出現新問題，如利益沖突、權責劃分和運行機制等。由于職業教育具有多元主體共同治理的特性，許多學者對此提出當下“政行企校”合作治理，存在著政府“諾思悖論”、行業職能模糊、學校缺乏治理的自覺性和企業參與動力不足等問題。提出要想改進和優化“政行企校”合作治理，必須走協同創新的共治之道，完成“產教融合、工學結合、校企合作”的目標任務。

4.基于人才培養的熱點分析

職業教育的跨界屬性決定其不能按照傳統的三段式來進行人才培養。自產教融合提出以來，我國越來越認識到職業教育的人才培養要將理論與實踐相結合，以培養出能夠適應社會發展的技能型人才。學界對校企“訂單式”、工學結合、校企“2+1”等創新型人才培養模式進行了大量研究，指出職業教育要與產業緊密聯系，以培養出適應崗位需求的人才。目前，產教融合人才培養模式仍是學界關注的焦點問題，并且研究更加與時俱進，如在“互聯網+”“新時代”“供給側改革”背景下如何創新產教融合人才培養模式，也會成為未來一段時間的研究趨勢。關于人才培養體系的構建，鄧小華在“中國制造2025”背景下提出，高職院校制造業人才培養體系創新可從四個方面來構建：專業布局對接需求推進高職制造業人才供給結構改革；確立人文引領的核心素養，實現高職制造業人才培養目標調整；完善產教融合的協同育人，推動高職制造業人才培養過程創新；通過制度自覺的生態治理促進高職制造業人才培養環境優化。［10］

五、研究結論

通過運用CiteSpace 文獻計量軟件進行可視化知識圖譜分析，結合大量文獻的閱讀，對我國產教融合研究現狀及熱點內容進行梳理、總結和歸納，旨在揭示產教融合的研究熱點及面臨問題。

（一）產教融合研究熱點與時代發展緊密聯系

通過CiteSpace分析表明，產教融合研究領域主要可概括為時代背景、院校管理和人才培養三個方面。對我國產教融合研究的發展脈絡及重要研究內容分析后發現，產教融合研究的內容與其所處時代背景具有密切的相關性。在時代發展的不同階段，國家對產教融合的期望和要求不同，產教融合發展的政策、人才培養目標也有所不同，從而在很大程度上決定著產教融合研究的熱點內容。

（二）產教融合主要研究內容相對滯后

產教融合是職業教育領域中關注度較高、較前沿的研究主題，國家、地方政府、企業和學校對產教融合具有較高的重視度。研究產教融合相關問題符合國家政策和教育發展，有助于職業教育的持續發展和人才培養質量的提升。但從已公開發表的文獻來看，在探討產教融合問題時，學者大多偏重于思辨的經驗性研究，研究內容主要聚焦在政策法律制定、機制體制構建、產教融合的內涵延伸及拓展等宏觀層面，缺乏針對職業教育產教融合的現狀、問題的深入的調查，經驗性總結居多。［11］即使進行實證研究的學者，也難以提出具有針對性和可操作性的建議，分析方法也略有不足，滯后于國外相關研究。

（三）產教融合主要研究力量相對薄弱

從發文期刊來看，相關研究主要集中在職業教育學科領域，形成了穩定的期刊群和代表性期刊，并成為學者高度關注的研究領域，但缺乏跨學科的研究。從作者和機構發文情況來看，吉林工程技術師范學院職業技術教育研究所、教育部職業技術教育中心研究所、天津大學教育學院和浙江金融職業學院是產教融合領域的代表性研究機構。但機構共現網絡分析表明，機構之間缺乏必要的合作，聯系不夠緊密，這極大地制約了產教融合理論與實踐發展。

基于以上研究問題，在產教融合理論研究和實踐中，要健全職業教育研究體系的構建，注重消除機構間合作的障礙，不斷完善合作機制，暢通合作渠道，培育合作動力，形成科學合理的科研合作網絡。此外，國家還要建立健全相關政策制度機制，強化政府的科學規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