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遺文化與文創設計研究
——以“南京剪紙”為例

姚 玲，王小元

(安徽工程大學，安徽 蕪湖 241000)

中國剪紙藝術是中華民族文化的符號象征，2006年，被列入《第一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2009年，被列入第四批《人類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作名錄》。中國剪紙經過千百年的發展演變，形成了南北兩個流派，北派主要以陜西和山西剪紙為代表，而南京剪紙則是南派剪紙的主要代表，并于2008年6月入選《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擴展項目名錄》。

一、南京剪紙藝術的發展歷程及現狀

南京剪紙歷史悠久，相傳源起于明代初期。明初人們過年時，用紅紙剪成金錢的形狀貼在門楣上，這是南京剪紙的雛形。后來隨著時代的發展，南京人在婚假或喜慶時也用大紅紙剪成各種喜花點綴在箱柜和被子枕頭上，主要以喜花和斗香花聞名于世。解放后，南京剪紙形成了“花中有花，題中有題，粗中有細，拙中見靈”的新的風格和裝飾藝術趣味。1950年，南京民間剪紙合作社和民間剪紙工藝廠成立，制作剪紙藝術作品并對外出口銷售。以“神剪張”張吉根為代表的剪紙藝術家經常受邀去國外訪問交流。1980年，南京工藝美術總公司成立剪紙工作室，開始創作既有傳統樣式又有現代風格的剪紙藝術品。2008年4月，在南京市政府和相關部門的支持下，南京剪紙傳承培育基地成立，負責培訓與剪紙有關的手工技藝。

如今，南京剪紙已經成為南京地方傳統文化的標志和藝術符號，并在全國文化范圍內獨樹一幟。在全國各地的文化活動和展會中都有南京剪紙的作品和表演，其現場表演的特點已名揚海外，對中國傳統文化在對外傳播過程中作出了巨大的貢獻。雖然南京剪紙有著獨特的藝術魅力，但仍存在問題，如：剪紙題材陳舊，缺乏創新性；剪紙形式單一，實用價值低，購買人群較少；剪紙傳人日漸減少，傳播率低，面臨著后繼無人的窘狀等，這些都需要我們重視。

二、南京剪紙藝術的特征

(一)題材特征

南京剪紙種類豐富，主要分為三種：第一種是用于婚嫁的喜花、窗花等，采用彩紙制作。第二種是用剪紙剪成刺繡底稿，作為鞋、帽、香囊和手帕等刺繡花樣。此類品種多樣，不下于300種。第三種是裝飾斗香燭的“斗香花”，也被稱為“斗色剪紙”。

斗香花是南京特有的、帶有地域特色的套色刻紙品種。斗香是早年民間中秋節拜月時使用的一種香，呈塔狀，頂端用四角戚六角的不同色彩的刻紙裝飾，名曰“斗香”，除了香的頂部外，其上下幾層都裝飾著不同的彩色刻紙，通稱“斗香花”。祈福祭祀時，裝飾過的香塔更富有吉祥寓意，常見的有三層、五層至九層等。“斗香花”的制作技法和風格都很獨特，一般用金色、大紅、淡黃、桔黃、黑、綠、藍等七色蠟光紙組合疊加，刻成一種紋飾。一次刻成后將每張紙的紋樣的各個部分分離開來，打亂后進行拼湊，呈現出八張紋樣相同但顏色各異的剪紙。由于每幅剪紙紋樣相同色彩不同，故具有強烈的藝術裝飾效果。

南京剪紙藝術的題材廣泛，大多運用于民間的喜慶事件，主題多為祝福、祈福、納吉、揚善、除惡，以及民間故事、寓言傳說、日常生活樂趣、戲文和吉祥圖文等，包括花卉、鳥獸等各個方面。在題材內容上具有趣味性，如：螳螂扁豆、幼鼠戲貓、鳳繞牡丹、鵲報佳音等，通過以物借意表達對生活的熱愛。在南京剪紙藝術中，任何題材都可以通過剪紙進行不同的組合，表達不同的寓意，如：《喜上梅俏》是常用的剪紙題材，常被剪成大幅來裝飾門楣，或剪成小幅貼在梳妝鏡面的一角，借用“梅”和“楣”的同音效果，有“喜上眉俏”的吉祥寓意。此題材剪紙由四只石榴剖面相連接組合成外形，以飛翔的喜鵲作為構圖中心，在喜鵲周圍搭配蓮蕊、方糕、珍果、粽子和梅花，構成一幅豐富、完美且帶有吉祥寓意的畫面。

大花套小花是南京剪紙中最常采用的手法，根據不同的題材，將花、葉等精致和細小的吉祥紋飾填充在剪紙造型的外框內。工法上疏密有序，挺拔工整，造型上也更為豐厚飽滿，體現了“花中有花、題中有題”的特點。如：《鴛鴦戲荷》剪紙，其造型主要用荷花的外輪廓，加上鴛鴦、花和葉子來表達夫妻恩愛、百年好合的寓意。又如：《喜報三多》，由包含事事如意寓意的柿子，代表福祿雙全的銅錢、蝙蝠及寓意多子多福、早生貴子的石榴等三部分組合而成。一幅剪紙作品包含多重吉祥寓意，體現著人民群眾對幸福生活的期待，也體現了南京剪紙“花中有意，有吉祥”的豐富內涵。

(二)藝術特征

1.“拙中見靈，粗中有細”的風格融合。南京地處南北交匯處，南北文化兼容并蓄，體現在剪紙藝術中，既有北方的拙樸渾厚，又有南方的柔雅和靈氣，形成了“拙中見靈，粗中有細”的裝飾藝術風格。根據不同題材，南京剪紙采用變形和夸張的手法，利用粗細不一的線進行相應的組合，最終形成夸張而變化多端的紋飾。所剪出的人和物都栩栩如生，神形兼備，并富有特征鮮明的裝飾性，既有豐富的情感色彩，同時又妙趣橫生。

如：《富貴鼠》(見圖1)是鼠年的剪紙作品，其以老鼠為主要題材元素，作品中的老鼠身軀和四肢均為較粗的塊面組成，牡丹花也是由粗的塊面組成，但在塊面中加入了極為纖細的曲線，通過粗細結合，把主題老鼠憨厚可愛的形態和年節的氛圍鮮明地表現出來，塑造出既“笨拙拙、肉敦敦、圓嘟嘟、胖呼呼”，又妙趣叢生、情意盎然富貴鼠形象。這也是南京剪紙受人們歡迎與喜愛的主要原因之一。

圖1

2.色彩多樣性。剪紙源于人們慶祝民間節日和營造氛圍的需要而產生的，因此一般主要使用紅色紙張，因為紅色帶有節日的吉祥喜慶之意。在南京剪紙中，除了使用大紅色為主要基調，還融入了其他色彩。南京剪紙主要以斗香花和喜花聞名于世，這是南京剪紙與其他傳統剪紙不同的地方。斗香花是南京特有的一種套色剪紙。如《富貴鼠》(圖1)就是斗香花的典型作品，剪紙中的主要元素老鼠被各種色彩的牡丹花所包圍，表現了吉祥富貴的意義。因為喜花主要用于喜慶事宜，在色彩上主要運用紅色為主調，所以大多數南京剪紙還是秉持著原本單一的紅色為主要色彩。這也是數千年以來人們對剪紙的色彩欣賞習慣而致。

3.民俗文化的獨特性。南京是歷史都城，有著濃厚的民間生活氣息及深厚的民俗文化，這些都使南京剪紙有著區別于其他地域剪紙的不同民俗文化特征。南京剪紙是南京人在各種民俗節日和活動中使用的主要裝飾。在民間喜慶婚嫁日子時，人們都會貼上各式各樣的剪紙，代表著不同的寓意，如柿子如意代表著事事如意，石榴代表著多子多福等。南京剪紙藝術還與民間服飾有著密切聯系，早前南京人也將剪紙稱為花樣子，在刺繡過程中先將剪紙的花樣粘貼在做衣服或其他物品的布料上，然后進行刺繡工序。針對不同需求，可選擇不同寓意的剪紙圖案，如婚嫁時選用龍鳳呈祥、比翼雙飛、多子多福的剪紙題材，送長輩時選用白鶴、壽桃等象征百歲安好、長命百歲的圖樣。這些都體現了南京民間的傳統習俗，包含著地域文化和人們情感的表達。每個作品中都寄予著百姓對美好生活的渴望，這是南京地區民俗文化內涵的體現，也為我們研究南京剪紙藝術提供了一定的途徑。

三、南京剪紙藝術的文創設計探析

隨著文化創意的快速發展，不同地域的本土文化和具有獨特文化價值的非物質文化遺產都成了促進文化創意發展的重要源泉。藝術審美是以藝術作品作為審美對象，即藝術家在進行藝術創作時，必須考慮大眾的審美需求。文化創意產品設計是文創產業中極其重要的一部分，運用現代設計手法和科學技術，針對現代人的需求和審美變化，將傳統文化元素進行重新設計，同時保留原有的文化氣息，以一種新的方式傳播傳統非遺文化。近年來，文創產業大幅度興起，各地文創產品層出不窮，利用各地傳統文化，大力推出各系列的文化創意產品，已得到廣泛的關注。臺灣是文創產業發展較早的地區，文創產品種類多樣，帶有豐富的地域文化色彩，臺北故宮博物館對文創產品的開發和設計取得了良好的成績，這是我們對南京剪紙文創開發的重要參考案例。如：臺北故宮博物館推出的“朕知道了”膠帶設計(見圖2)，這款創意膠帶就是來源于康熙皇帝在奏折中的真跡，將宮廷文化以新的方式融入到現代產品中，帶有一定的趣味性，受到很多人的喜愛，在宣傳中國故宮文化的同時也帶來了一定的經濟效益。再如：“上海·微風”折扇(見圖3)，這是著名設計師劉傳凱的文創設計作品，他將上海的主要標志性建筑物外灘、金茂大廈、東方明珠等在扇葉中表現出來，在制作上則采用中國傳統的雕花鏤空工藝，加以金屬扇軸，使之帶有濃厚的中國傳統氣息。這款扇以傳統形式融合現代上海建筑，表達了老上海的韻味，是傳統與現代文化的完美結合。

文創設計集合了產品的美觀、實用、創意、文化于一體，受到現代人的喜愛。南京剪紙藝術是世界級非遺文化，同時也是南京本土文化的主要代表之一，其富有特色和寓意的圖案深受人們的喜愛。隨著時代的發展，人們的審美也在發生著改變，南京剪紙藝術要想在新時代得以進一步的發展，就必須開創新的發展方向，在保留和借鑒傳統藝術形式的基礎上，結合現代技術和藝術，進行新的創意設計。在南京剪紙文創設計中，將剪紙元素結合現代元素，融入到日常生活用品中，使剪紙作品不再是只有單一功能的藝術品，讓人們在使用文創產品的同時感受南京剪紙的文化魅力。

圖2

圖3

在日常生活中，剪紙作品主要是作為節日裝飾，保存時間較短，并且只能遠觀欣賞，沒有其他實用性作用。而剪紙文創產品在一定程度上解決了這一問題，將剪紙圖案和現代設計結合，印在生活用品中，讓人們在使用過程中觀賞，給受眾更加深刻的印象和不同的體驗。目前，南京剪紙文創設計產品種類較少，形式單一，文創產品開發力度不足，因此，下一步需要解決的是，在符合現代生活的需求上，尋找多種創新方式，設計出打動人心且符合消費者需求的文創產品。例如：(1)剪紙絲綢，江南絲綢是絲綢業的瑰寶，而南京是江南絲綢的織造中心，把南京剪紙和絲綢文化相結合，傳播了中國傳統文化，也是創新的一個新的方向。(2)剪紙陶瓷茶具，在茶具中加入進行過創意變形的剪紙圖案，可根據不同人群的需求進行不同題材茶具的設計，既保留剪紙原有的吉祥寓意，同時也開創了一個新的傳播形式。(3)剪紙燈，將剪紙藝術與日常所使用的燈具相結合，保留剪紙的鏤空形態作為燈芯，在燈光的照射下，使剪紙圖案以另一種方式更加清晰的倒映在燈罩上，在題材的選擇上，可以根據不同受眾的需求進行不同的設計，可以是南京著名建筑或者帶有不同寓意的紋樣，這樣的設計使得日常普通的燈具帶有一定的趣味性和欣賞性，同時在人們的生活中傳播了中國非遺文化。(4)“喜花”的延展設計，喜花的主要用途是在節日期間作為吉祥裝飾，基于這一點，可以喜花剪紙的形式設計新年或者節日所用的賀卡、門貼、筆記本、紅包等，既有實用性也發揮了剪紙原有的文化內涵。

除了上述幾種設計以外，在南京剪紙藝術的文創設計中還需要繼續從更多方面進行發掘。第一，保留南京剪紙的文化內涵，在尊重非遺文化和保留文化的主要形式的基礎上進行新的創新，讓剪紙的主要寓意和主題與相應的產品進行結合，達到功能性和裝飾性的統一。第二，有別于傳統剪紙形式，在保留剪紙的主要藝術特征情況下，進行新的設計，傳統的剪紙，如“喜花”“斗香花”等在受眾人群方面沒有過多的限制，但剪紙文創產品則需要根據不同年齡段和不同人群的需要來進行設計，相對于傳統剪紙，剪紙文創產品的設計要更加精準。

四、結語

隨著時代的發展，傳統吉祥圖案及其蘊含的美意被固定下來，并被運用到現代設計中。南京剪紙是中國的傳統藝術文化，也是南京地域文化的重要代表之一，表達著南京人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和追求。隨著新時代的到來，人們不再滿足于剪紙單一的表現形式，更多想要的是可以引起他們情感和思考，并且帶有文化內涵的文創設計。當今是文創設計發展的新時代，各種現代設計和表現手法層出不窮，為保護傳統文化使其有著更好的發展，設計者應多角度進行分析思考，結合現代設計手法，以創新為目標，將南京剪紙文化的相關理念融入現代設計中，讓其有著新的血液和活力，使剪紙文化走入大眾，走進現代生活，推動我國文創設計產業的發展，同時通過文創設計對南京剪紙藝術進行更好的保護和傳承，最終實現我國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弘揚和傳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