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澤東統一戰線思想的歷史邏輯

鄒順宏

（瓊臺師范學院 馬克思主義學院，海南 海口 522770）

引言

在1949年6月15日的新政治協商會議籌備會上，毛澤東同志指出：“中國的革命是全民族人民大眾的革命，除了帝國主義者、封建主義者、官僚資產階級分子、國民黨反動派及其幫兇們外，其余的一切人都是我們的朋友，我們有一個廣大的和鞏固的革命統一戰線。這個統一戰線是如此廣大，它包含了工人階級、農民階級、城市小資產階級和民族資產階級。這個統一戰線是如此鞏固，它具備了戰勝任何敵人和克服任何困難的堅強的意志和源源不竭的能力。”[1]同年9月21日，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第一屆全體會議在北平舉行，來自社會各界的662名代表一致通過了《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共同綱領》，為新中國的建立籌劃了最重要的文件框架。1949年10月1日，中華人民共和國宣告成立，中華民族就此贏得了完全獨立和徹底解放，中國人民從此站起來了！七十載拼搏發展和奮斗歷程，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下，社會主義革命、建設和改革取得一個又一個發展奇跡。其中，作為中國人民團結奮斗的基本原則和制度機制，以及新時代愛國統一戰線的基本源頭，毛澤東統一戰線思想彰顯了中國共產黨的集體理論智慧和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理論創新。習近平總書記在2015年中央統戰工作會議上的講話中強調，統一戰線是中國共產黨的一大法寶，統一戰線決定著社會主義建設事業的成敗。而“毛澤東的統一戰線的思想是對中國革命實踐經驗教訓的總結，是他的中國革命思想的重要組成部分。”[2]深入梳理和領悟毛澤東統一戰線思想的歷史邏輯，是毛澤東思想研究的內在議題，也是馬克思主義與時俱進的時代要求。

一、統一戰線作為中國革命的基本出發點

作為新中國開國領袖，毛澤東同志堅定地秉持了馬克思主義基本原則，始終堅持將中華民族解放、國家獨立、人民幸福作為畢生奮斗的最高理想。在近七十年艱難歲月中，通過對中國革命實踐的深刻認識，毛澤東獨創性地發展了馬克思主義無產階級及其同盟軍的革命戰線理論，提出了中國共產黨的統一戰線思想。正是基于人民群眾的最廣泛的統一戰線，為中國共產黨領導下的新民主義革命及之后的社會主義建設事業提呈了致勝的法寶。

五四運動前后，毛澤東的思想處于萌芽與探索階段。青年毛澤東歷經了如火如荼的舊民主主義浪潮，以親身見聞體察到國家的衰敗與人民的苦難，并如饑似渴地追求先進民主思想。這段時期，他相繼在包括《大公報》《湘江評論》等各大媒體發表激進民主的救國救民時評。1919年7月，毛澤東在“民眾的大聯合”一文中呼吁：整個國家和社會到了黑暗的邊緣，人民苦到了極處，革命的風暴必將來臨。俄國十月革命為中國革命知識分子帶來了痛苦彷徨中震天驚雷的巨大警醒。在馬克思主義的指導下，青年毛澤東有了堅定的理想信念，也更為深入地認識到中國革命的前途方向、群眾基礎和動力源泉。在楊昌濟、李大釗等人的影響下，他最終成長為中國共產黨最早的一批黨員之一。1921年，中國共產黨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黨綱明確規定：“我們黨承認蘇維埃管理制度，要把工人、農民和士兵組織起來，并以社會革命為自己政策的主要目的。”“一大”通過的《關于當前實際工作的決議》也規定了黨成立后的中心任務是組織工會和教育工人、領導工人運動。1922年的“二大”發表了《中國共產黨第二次全國代表大會宣言》，指出：中國共產黨為工人和貧農的目前利益計，引導工人們幫助民主主義的革命運動，使工人和貧農與小資產階級建立民主主義的聯合戰線。圍繞著聯合戰線的奮斗目標，早期中國共產黨人開始了工農革命的艱難探索。1922年9月，在毛澤東、劉少奇等人的親自領導和部署下，安源路礦工人大罷工爆發，中國工人運動開始往縱深發展，“二·七”慘案之后工會罷工運動轉向工人武裝斗爭的新方向。一系列可歌可泣的工人斗爭為后來的“工農武裝割據”道路提呈了寶貴的探索和經驗教訓。如毛澤東在1925年的《中國社會各階級的分析》中指出：“工業無產階級是我們革命的領導力量。一切半無產階級、小資產階級，是我們最接近的朋友。那動搖不定的中產階級，其右翼可能是我們的敵人，其左翼可能是我們的朋友──但我們要時常提防他們，不要讓他們擾亂了我們的陣線。”[3]9直到后來南昌起義以及城市中心論的失利，波瀾壯闊的中國革命見證并最終選擇了毛澤東基于農民革命主力軍的統一戰線理論。

“在1926-1927年國共兩黨軍隊的聯合北伐之前，農民作為革命的潛在力量幾乎沒有受到注意。這場運動的一名參加者是毛澤東，他被任命為農民委員，……他發現農民革命是真正的革命。”[4]24320世紀20年代中期開始，毛澤東開始認識到，中國獨特的國內革命形勢直面帝國主義、封建主義、官僚資本主義三座大山的壓制與打擊，中國傳統軍隊也是腐敗頑劣到頂，作為無產階級先鋒隊的工人階級必然處于實業經濟發展初期的弱小階段。因而，要取得革命的勝利，就必須放手發動最廣大的人民群眾，尤其是在國情中占人口比重百分之八十、且受反動勢力壓迫剝削最為深重的農民階級。五卅運動之后，中國工人運動陷入低潮，此時的毛澤東從慘痛的革命教訓中開始探索農民運動與農民戰爭的中國式道路，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就此掀開磅礴的序幕。1926年初，毛澤東提出：“欲求革命之成功，則國內國外之革命的聯合戰線，必須擴大而鞏固之。”[5]1927年，毛澤東通過實地考察調查，在馬克思主義階級斗爭學說指導下寫就并發表《湖南農民運動考察報告》，通過對農民階層的詳細而精準分析，他提出了依靠群眾、發動群眾的農民革命斗爭策略，指出廣大農民在中國民主革命的重大作用，并初步建立了在農村建立革命政權和農民武裝以奪取革命勝利的思想設想。就此，毛澤東統一戰線思想初步形成，并內在地承載了中國共產黨的初心和使命。

二、統一戰線的國際共產主義運動背景

“十月革命一聲炮響，給我們送來了馬克思列寧主義。”中國共產黨在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從一大到六大制定的各部黨章，都是在共產國際（Comintern，又稱為第三國際（the Third International 1919-1943））的直接指導與幫助下完成的。其中，1928年在莫斯科舉行的“六大”更突出強調了共產國際的領導作用。直到1945年，黨的七大獨立自主地制訂黨章，毛澤東思想正式被確立為黨的指導思想，形成了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第一個重大理論成果，中國共產黨就此在政治上走向成熟。

中共“二大”通過的重要決議案中有《民主的聯合戰線》《國際帝國主義與中國和中國共產黨》等系列文件，它們都反映了作為統一戰線早期形態“聯合戰線”（英文為United Front）的國際共運背景。而以毛澤東同志為首的早期共產黨人則依據中國革命的具體實際對馬列主義基本原理做出了艱辛的探索和有機的結合。根據有關史料[6]，俄國十月革命之后，第三國際背景下的前蘇聯共產黨在20世紀20年代初也處于以工人階級為主體的革命運動中，以致列寧將第三國際的首要任務定位為對工人階級大多數的爭取及其革命組織化，形成了“爭取（工人）群眾”（To the masses!）的運動口號。“列寧主要考慮的是知識分子和工人，毛澤東則表明，列寧的政治發展理論同樣適用于知識分子和農民的聯合。”[4]276之后，斯大林接任共產國際領袖，目睹國際工人階級運動的發展態勢以及中國革命中工人運動的獨特困局，受中國共產黨人對本國國情及其各階級力量的理論分析與具體革命經驗的啟發，他及時充分地肯定了農民革命道路的可行性和重要性。斯大林針對性地指出：農民革命是資產階級民主主義革命的基礎和內容[7]。

土地革命時期，中國共產黨開始獨創性地建立農村革命根據地。在黨的領導、武裝斗爭、統一戰線等方面三管齊下，中國革命開始了頑強拼搏的奮斗歷程。其中，蘇維埃政權的創建和中華蘇維埃共和國的成立為后來新型國家制度及新中國的建立提供了最寶貴的實踐經驗和歷史財富。蘇維埃憲法中明確規定：“中國蘇維埃政權所建設的是工人和農民的民主專政的國家”。紅色革命政權的建立與發展，為更深廣發動以工農聯盟為基礎的群眾運動與統一戰線、進一步壯大黨領導下的革命武裝力量確保了組織制度基礎，也為后來抗日戰爭時期全民族統一戰線的形成做了直接鋪墊。如同毛澤東同志所說：“蘇維埃的第一個任務就是武裝民眾，組織堅強的鐵的紅軍，組織地方部隊與游擊隊，組織關于進行戰爭的給養與運輸。”[8]而更生動形象的比喻可以用他的“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篇名來形容，其中更突顯了無產階級革命的必然前景及其革命樂觀主義胸懷。

三、統一戰線中世界反法西斯主義的全球歷史框架

20世紀30年代，以德日意為首的世界法西斯力量發起了全球侵略性的第二次世界大戰，中國就此卷入生死存亡的民族危機，中國新民主義革命進入抗日戰爭時期。在這個時期，毛澤東統一戰線思想日益走向成熟，以毛澤東為首的中國共產黨人深明民族大義，將中國民主革命的紅旗高高飄揚。中國共產黨最大限度地放手發動群眾、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日益成長為中國抗日戰爭的主心骨，為世界反法西斯戰爭的最終勝利做出了重大貢獻。1935年12月，毛澤東在《論反對日本帝國主義的策略》中指出：“組織千千萬萬的民眾，調動浩浩蕩蕩的革命軍，是今天的革命向反革命進攻的需要。只有這樣的力量，才能把日本帝國主義和漢奸賣國賊打垮，這是有目共見的真理”。而早在抗戰之前，毛澤東就開始分析反對日本帝國主義的艱難使命。在當時救亡圖存時局和國民黨“攘外必先安內”反動政策的雙重情勢中，黨的革命策略從國內民主革命轉向國際反法西斯運動。鑒于第一次國共合作的殘酷教訓，黨內存在一些拒絕國民黨的聲音，在對資本主義與地主階級的斗爭中也沿襲了教條主義立場。針對黨內保守主義，毛澤東一針見血地指出，新形勢已經發生變化，對合作力量實行關門主義的策略不僅幫了敵人的忙，更與馬克思主義的基本原則相違背。“只有統一戰線的策略才是馬克思列寧主義的策略。……我們一定不要關門主義，我們要的是制日本帝國主義和漢奸賣國賊的死命的民族革命統一戰線。”[3]155中國共產黨與國民黨開展第二次國共合作，黨的統一戰線擴展到整個國內戰場，轉變為全民族抗日統一陣線，并在抗日戰爭中后期進一步拓展到世界反法西斯陣營。1937年5月，毛澤東發表“為爭取千百萬群眾進入抗日民族統一戰線而斗爭”的講話，強調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建立不但是抗日戰爭勝利的保證，也是實現民族解放和社會解放及民主共和國的基本條件。一方面，中國共產黨堅持相對獨立自主的發展立場，廣泛發動、爭取、團結一切抗日力量，在理論認識與斗爭策略上做了全新謀劃。毛澤東指出，單憑無產階級的一己之力無法取得勝利，必須團結一切可能的革命力量，進而組成統一戰線。我們黨的方針是：“愿意和全國一切愛國黨派、愛國同胞一道，鞏固團結，鞏固抗日民族統一戰線。”[9]571另一方面，積極開拓廣泛深入的敵后根據地，以全民戰爭彌補正面戰場的局限性，并且積極與前蘇聯、以美英為首的世界反法西斯重要力量合作，為世界反法西斯運動做出了應有貢獻。1935年11月，中共中央發布《抗日救國宣言》，與“對中國抗日的民族運動表示同情、贊助或守善意中立的民族或國家，建立親密的友誼關系。”[10]1941年6月23日，即蘇德戰爭爆發次日，毛澤東第一時間起草了《關于反法西斯的國際統一戰線》的黨內指示，指出：“目前共產黨人在全世界的任務是動員各國人民組織國際統一戰線，為著反對法西斯而斗爭。”[11]最后一方面，抗日民族統一戰線不僅為中國反法西斯斗爭的勝利提供了組織力量和可靠保障，也為新中國愛國統一戰線提呈了最基本模版[12]。在新民主主義革命結束后，為了保證社會主義革命的順利開展，抗日民族統一戰線在經過解放戰爭的洗禮與完善之后直接成為了新中國愛國統一戰線的基本源泉。作為世界反法西斯戰爭的五個最大國家之一，“中國在八年抗日戰爭中，為了自己的解放，為了幫助各同盟國，曾經作了偉大的努力。這種努力，主要地是屬于中國人民方面的。中國軍隊的廣大官兵，在前線流血戰斗，中國的工人、農民、知識界、產業界，在后方努力工作，海外華僑輸財助戰，一切抗日政黨，除了那些反人民分子外，都對戰爭有所盡力。”[13]

四、統一戰線是中國革命、建設和改革的基本制度和重要遵循

抗日戰爭之后，中國新民主主義革命反帝、反封、反官僚資本主義的任務進入新時期，即解放戰爭時期。針對新時期的社會主要矛盾，我們黨對統一戰線作了新的定位和部署。在抗日民族統一戰線基礎上，新時期統一戰線的基本問題在于團結最大多數的人，包括工人、農民、城市小資產階級、民族資產階級、開明紳士、其他愛國分子、少數民族和海外華僑等。民族和國家的獨立解放使命、人民群眾反戰反迫害求生存發展的心聲，都要求建立一個全新的政府政權。隨著國民黨政府撕毀“雙十”協定，為著國家完全統一的解放戰爭打響了。1947年底，毛澤東同志代表中共中央發布《中國人民解放軍宣言》，指出：“聯合工農兵學商各被壓迫階級、各人民團體、各民主黨派、各少數民族、各地華僑和其他愛國分子，組成民族統一戰線，打倒蔣介石獨裁政府，成立民主聯合政府。”[1]1237

正是借助于統一戰線的致勝法寶，中國共產黨領導中國人民打敗了代表反動階級利益的國民黨政府、實現了新民主主義革命的勝利。隨著新政協會議的召開及新中國的成立，統一戰線進入社會主義新階段。1950年，毛澤東在全國政協一屆二次會議上講話指出：“在國內，我們必須團結各民族、各民主階級、各民主黨派、各人民團體及一切愛國民主人士，必須鞏固我們這個已經建立的偉大的有威信的革命統一戰線。”[14]新的人民政權建立在、并依賴于最廣大的人民群眾。在社會主義過渡時期，怎樣將傳統的落后生產力轉化為新的社會主義生產力，需要謹慎而妥善地將民族資產階級、小資產階級等進步群體有效地團結起來。同時，最大限度地發揮人民群眾當家作主的積極性、以不斷建立和發展社會主義經濟建設的現實基礎，成了新時期愛國統一戰線的首要任務。統一戰線的基本方針是把國內外一切積極因素調動起來，為社會主義事業服務。總之，“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人”，“我們勝利的獲得，是依靠了工人階級領導的工農聯盟，并且廣泛地團結了一切可能團結的力量。……必須繼續加強各民族、各民主階級、各民主黨派、各人民團體的團結，繼續鞏固和擴大我們的人民民主統一戰線，必須認真地糾正在任何工作環節上的任何一種妨害黨同人民團結的不良現象。”[15]

1978年改革開放，中國人民從站起來走向富起來。鄧小平同志審時度勢，提出將“人民擁護不擁護、人民贊成不贊成、人民高興不高興、人民答應不答應”作為評判黨政國策及其工作實效的根本標準。社會主義建設事業必須要受到廣大人民的衷心擁護，也必須要符合最大多數人的根本利益。我們黨要“緊緊地依靠群眾，密切聯系群眾，隨時聽取群眾的呼聲，了解群眾的情緒，代表群眾的利益。”[16]統一戰線在社會主義改革時期繼續發揮著不可替代的作用和無可比擬的優勢。鄧小平說：“新時期統一戰線，可以稱為社會主義勞動者和愛國者的聯盟。愛國者的范圍是很寬廣的，……只要臺灣歸回祖國，他就做了愛國的事。”[17]2017年，黨的十九大確立了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建設事業進入新時代，中國共產黨帶領中國人民邁入從站起來、富起來到強起來的偉大復興新征程。習近平總書記在十九大報告中指出，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是近代以來中華民族最偉大的夢想。中國共產黨一經成立，就義無反顧肩負起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歷史使命，并團結帶領人民進行了艱苦卓絕的斗爭。統一戰線是黨的事業取得勝利的重要法寶，必須長期堅持。新時代，我們黨要進一步鞏固和發展愛國統一戰線，它不僅廣泛凝聚全社會推進改革發展的智慧、共同奮斗的力量，而且也是實現祖國統一和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基本保障，更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建設事業為推進建立人類命運共同體、為全世界發展中國家和民族提呈中國方案與中國智慧、為實現共產主義和全人類無產階級解放事業最終勝利的不二法門。2014年，習近平在會見第七屆世界華僑華人社團聯誼大會代表時深情地說：“團結統一的中華民族是海內外中華兒女共同的根，博大精深的中華文化是海內外中華兒女共同的魂，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是海內外中華兒女共同的夢。”[18]2019年1月2日，習近平總書記在《告臺灣同胞書》發表40周年紀念會上的講話中指出：民族復興、國家統一是大勢所趨、大義所在、民心所向。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是兩岸同胞共同的夢，偉大祖國永遠是所有愛國統一力量的堅強后盾。在新時期，愛國統一戰線發揮了凝聚海內外中華兒女的最大積極性，為社會主義改革事業的發展壯大提供了最強大的力量源泉和最可靠的組織保障。同時，愛國統一戰線也是促進祖國統一、維系“一國兩制”基本國策的合力和基石，并且生發出中國走向世界的巨大影響力。

結語

中國新民主主義革命的巨大教訓是，右傾機會主義、左傾盲動主義、教條主義等錯誤思潮給革命帶來了嚴重損失。在客觀方面，無產階級力量有一個不斷錘煉和發展壯大的過程，國內外反動勢力無比強大兇狠，國際共產主義運動也正處于大規模擴展階段。正是在這種復雜形勢下，至少在長征勝利以前，“盡管中國共產黨遭遇很多挫折，但正是在這個關鍵時期，中國共產黨領導人不再盲目接受莫斯科的路線，開始適應本地革命發展情勢，不斷增加對人民群眾重要問題的關注。正是在這些年中，中國共產黨開始生發出務實的思想，為接下來的十年發展做了充分的準備。”[19]正是以毛澤東為代表的中國共產黨人，以堅定的共產主義理想信念和豪邁的革命情懷，及時吸取革命斗爭的經驗教訓，創造性地將馬克思主義普遍原理與中國革命具體國情緊密結合起來，開拓出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新境界，帶領中國人民破解了一個個難題和困境，奪取了一個個彪炳史冊的勝利戰績。其中，毛澤東統一戰線思想作為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代表性成果之一，如施拉姆所言：“毛澤東極其堅定地相信自己與中國及其命運緊密聯系在一起。這不僅產生了強烈而不妥協的民族主義，而且會堅持按照中國環境和中國文化的需要去修改外來的理論，包括馬克思主義。”[20]

恩格斯曾說：“構成歷史的真正的最后動力的動力，與其說是個別人物、即使是非常杰出的人物的動機，不如說是使廣大群眾、使整個整個的民族、以及在每一民族中間又使整個整個階級行動起來的動機。”[21]毛澤東統一戰線思想是中國革命與建設的經驗總結與理論成果，代表了中國共產黨人對于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重大創新，也內在地承載了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群體智慧。“統一戰線問題，武裝斗爭問題，黨的建設問題，是我們黨在中國革命中的三個基本問題。正確地理解了這三個問題及其相互關系，就等于正確地領導了全部中國革命。……我們懂得：統一戰線，武裝斗爭，黨的建設，是中國共產黨在中國革命中戰勝敵人的三個法寶，三個主要的法寶。這是中國共產黨的偉大成績，也是中國革命的偉大成績。”[9]605-606作為“中國革命的偉大成績”，統一戰線將代代相傳、又與時俱進，繼續為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和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保駕護航。2015年5月，《中國共產黨統一戰線工作條例（試行）》指出：統一戰線是中國共產黨領導的、以工農聯盟為基礎的，包括全體社會主義勞動者、社會主義事業建設者、擁護社會主義愛國者、擁護祖國統一和致力于中華民族偉大復興愛國者的聯盟。統一戰線是黨凝聚人心、匯聚力量的政治優勢和戰略方針，是奪取革命、建設、改革事業勝利的重要法寶，也是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加快推進社會主義現代化、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中國夢的重要法寶。而且，統一戰線思想還具有“世界性的意義”[22]。毛澤東統一戰線思想為馬克思主義的與時俱進、為全世界無產階級運動提呈了光輝的“中國方案和中國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