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 慧
1927年6月2日的王國維之死,于陳寅恪而言不止是一時一地的歷史事件,更是關乎民族、學術及知識人走向問題的重要文化事件。他在“殉私怨”“殉清室”等解釋外①可參薛宇飛編:《王國維研究資料要目》“王國維之死”,武漢:崇文書局,2011年,第110—112頁。,先后提出具普遍意義的“殉文化”說②陳寅恪:《王觀堂先生挽詞(并序)》,《陳寅恪集·詩集(附唐筼詩存)》,北京: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2015年,第12—13頁。與“殉真理”說③陳寅恪:《清華大學王觀堂先生紀念碑銘》,《陳寅恪集·金明館叢稿二編》,第246頁。。理解二說時,除立足闡釋者“以陳解陳”,有無可能透過被闡釋者“以王觀陳”?1930年6月,陳寅恪提出與立說的古人“處于同一境界”,對其學說“具了解之同情”的觀點④陳寅恪:《馮友蘭〈中國哲學史〉上冊審查報告》,《陳寅恪集·金明館叢稿二編》,第279頁。。相比他人,陳寅恪對王國維學說當有更深的“了解之同情”,不但對其所處環境與所受背景有切身體會,在其自沉前數年與之過從甚密,亦師亦友,對其學術思想與心志抱負深契于懷⑤彭玉平:《王國維詞學與學緣研究》,北京:中華書局,2015年,第796—802頁。;且對其學術價值的揭示不遺余力,直至1950年代仍稱之為“近世學術界最主要的人物”,作為典范“昭示天下后世研究學問的人,特別是研究史學的人”⑥陳寅恪:《對科學院的答復》,《陳寅恪集·講義及雜稿》,第463頁。。王國維遺囑將書籍托付陳寅恪與吳宓,也體現彼此相知之深。結合王國維的學術經歷與主要觀點,根據他與陳寅恪的境界共通性來重審“殉文化”說與“殉真理”說,不但是可能的,也是必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