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 冉
《周易·系辭上》曰:“一陰一陽之謂道,繼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1)李光地:《御纂周易折中》,中央編譯出版社,2011年,第476頁。則若論性,多于有人有物之后言,在“成之”一面看,程子所言“‘生之謂性’,性即氣,氣即性,生之謂也”(2)程顥,程頤:《二程集》,中華書局,2004年,第10頁,第292頁。即為此意。然性雖著落在人物之身而可稱之為“道之形體”,其本身卻并無任何形而下之可移奪處。至于告子所言“生之謂性”(《孟子·告子上》),視性為無所謂善惡者,則孟子道“性善”,將性從“成之者性”溯源到“繼之者善”。又, “一”上見繼之, “一陰一陽”見成之,繼之謂之善,成之謂之性,則善與性無不為道,則又可將“成之者性”溯至“一陰一陽之謂道”,性即善,善即道,則“性即理也”(3)程顥,程頤:《二程集》,中華書局,2004年,第10頁,第292頁。即直探大本之語,性就是道、就是理而已,此正張子所謂“善反之而天地之性存焉”。故而無論言性或言善,人之所受,天之所命,造化所為,此為善性之根于天者。《周易》中的這句話本身便是從源泉到流脈、從樹根到樹梢的理路。
落實(shí)于具體之善與惡時,善無疑被“性善”之“至善”所統(tǒng)攝,是為有根者;惡之所出,似乎與人心、氣稟、人欲均有關(guān)聯(lián),且與三者似乎是處在一種因果關(guān)系愈加緊密的狀況之下。然而,雖可于三者之中尋惡之來源,如人心之發(fā)動、氣稟之遮蔽、欲望之牽引,三者卻都不必然導(dǎo)向惡,惡終為反本善之性,有原因而無根據(jù)者。
“人心”、“道心”之說,出于《古文尚書·大禹謨》:“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執(zhí)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