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原全 馬乾章 劉鵬
痛風(gout)是一種急性發病,慢性過程,反復發作的炎性代謝性臨床常見疾病[1]。隨著經濟的高速發展,環境的不斷變化,痛風的發病率呈不斷增長態勢。“痛風”一詞首見于金·朱丹溪著《格致余論》,根據其病因和臨床表現,中醫將痛風歸屬于“痹證”“虎咬風”“歷節”“白虎歷節”等范疇。治療痛風的藥物有中藥治療和化合物藥物治療。化合物藥物主要以別嘌醇、非甾體抗炎藥和非布司他等治療,但由于部分藥物價格居高不下,加之會出現氨基轉移酶異常、胃腸道反應、肝腎功能損害、皮疹、白細胞減少,甚至危及生命等藥物副作用,停藥后還會復發,因此越來越多的人將注意力轉移到中藥對此病的治療。現將近年來中醫藥治療痛風的近況,概述如下。
大黃性寒味苦,有清熱解毒、瀉下、逐瘀、止痛等功效。郭艷楓等[2]認為痛風是濕濁久蘊化熱,瘀毒停滯關節所致,用生大黃粉醋調外敷治療急性痛風性關節炎32例,治療后患者關節疼痛、腫脹、發熱積分明顯改善,與對照組(口服雙氯芬酸鈉)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且無皮疹等不良反應。
傳統方治療痛風應用較廣、效果良好。沈萍等[3]研究了丹溪痛風方(由膽南星、神曲、川芎、防己、桃仁、威靈仙、羌活、白芷、桂枝、蒼術、黃柏、紅花、龍膽草組成)的臨床效果,認為具有健脾利濕,止痛解毒等作用,治療34例痛風患者30 d,與對照組(口服塞來西布膠囊)比較,止痛起效和持續時間、血尿酸、血沉水平均顯著更優,兩者相比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
曾麗蘭[5]認為痛風乃濕熱毒邪阻滯關節,郁久化熱,不通則痛,用四妙散加減(威靈仙、麥芽、茯苓、黃柏、防己、川牛膝、赤芍、丹皮、薏苡仁等)治療痛風23例,治療組的總有效率高于對照組,治療后的血沉、血尿酸、白細胞水平、不良反應發生率均顯著低于對照組(P<0.05)。作者認為四妙散強筋壯骨,清熱解毒,活血通絡止痛,能夠促進人體代謝,降低血尿酸水平,利于關節恢復功能,減少不良反應,其安全性和有效性值得肯定。錢先教授[6]審證求因,認為痛風乃脾失健運、肝腎虛損為本,外邪阻滯經絡為標。急性期多為痰濁內蘊,聚而釀濕,久則化熱,用瀉濁祛痰、清熱化濕的二陳湯或四妙散;慢性期和間歇期多為脾虛不運、肝腎陰虛,治以健脾理氣、補益肝腎,用防己黃芪湯或獨活寄生湯,療效顯著。
湯小虎[7]認為痛風多為恣食膏梁厚味、飲食失節導致經絡閉阻,氣血不暢引起。其治療痛風,在辨證論治基礎上,提出“三期六候,九方論治”,即根據疾病急性期、間歇期、緩解期辨證為六種證候的不同,選用龍膽瀉肝湯、五苓散、四君子湯、竹葉石膏湯、身痛逐瘀湯、真武湯等九種方加減治療,取得了滿意療效。於忠良、付紅燕[8]認為痛風為火毒瘀阻所致,用熱毒脫疽代表方四妙勇安湯治療30例痛風患者,總有效率為96.67%;血尿酸明顯降低,與對照組(別嘌醇)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作者認為中藥治療痛風安全性高,療效好,性價比高,患者依從性較強,值得臨床推廣。
黨毓起[9]認為痛風其本在脾腎,標在痰熱濁瘀,因此治療重在補益脾腎,用健脾益腎泄濁方,由川牛膝15 g,黃芪30 g,白術、土茯苓各20 g,澤瀉、蒼術、丹參、薏苡仁、山茱萸、虎杖、威靈仙、穿山龍、赤芍各10 g,黃連6 g組為基本方進行加減:無癥狀期以泄濁化瘀為主,急性期以清熱利濕為基礎,兼以活血、行氣、通絡、解毒。姚廷周[10]依據多年臨床經驗,自擬方劑芍藥草烏右歸湯(由熟地黃、骨碎補、菟絲子、肉桂、鹿角霜、巴戟天、白芍、威靈仙、牛膝、杜仲、狗脊、補骨脂、芡實、炙甘草等組成)治療43例脾腎陽虛型痛風,取得了滿意的療效,總有效率為100%。肖萬澤[11]以濕濁內蘊立論,自擬經驗方劑(土茯苓、澤瀉、萆、肉蓯蓉、白術、薏苡仁、澤蘭、丹參),通過健脾、祛濕、化濁治療痛風。李國臣[12]認為正氣不足是痛風基礎,濕熱膠著形成濁毒,導致臟腑功能失調,自擬選用道地藥材的武當痛風散(蒼術、獨活、仙靈脾、川牛膝、黃精、薏苡仁、黃柏)益氣活血、通絡止痛,治療痛風患者35例,總有效率82.9%,復發率顯著降低,臨床癥狀改善明顯,以上指標與對照組(口服痛風定片)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石晗等[13]認為痛風之根在于脾虛,水濕郁久成毒,自創二金湯(金銀花、海金沙、牡丹皮、玄參、土大黃、金錢草、滑石、紅花、川牛膝、赤小豆、薏苡仁、黨參、甘草)解毒通絡止痛,效果滿意。
4.1 中藥加離子導入 大量的尿酸鹽結晶沉積在臟腑、關節等周圍,導致各種炎癥和組織的損傷,因此,應采取標本兼治療法,既能抑制炎癥,緩解癥狀,又能促進尿酸排泄。張永健等[14]用補腎調肝活血利濕方內服及離子導入,通過清熱散瘀補脾腎治療痛風及高尿酸血癥4周后,觀察組患者的關節腫脹、關節活動受限、關節壓痛、疼痛評分、血清IL-8、IL-1β、UA、ESR、WBC水平、復發率及總有效率等均優于對照組(塞來昔布聯合苯溴馬隆),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
4.2 中西藥聯合運用 兼顧痛風西醫發病機制和中醫病因病機聯合用藥,標本兼治,可降低血清中的炎性因子,保護腎功能,減少復發率。非布司他是一種新型的非嘌呤類化合物藥品,由于其能夠顯著降低血尿酸,抑制炎性因子[15],因此廣泛被用作痛風的治療。在非布司他治療基礎上,陳亮、張鳳[16]加用桂枝芍藥知母湯治療痛風46例,12周后觀察發現,中西藥聯合治療的痛風患者血尿酸、BUN、Scr、IL-6、IL-8、TNF-α水平均顯著低于治療前,好于單獨使用非布司他對照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趙威、關彤[17]加用清熱利濕中藥痛風方治療6個月后,治療組30例血尿酸水平、血尿酸達標率、痛風石最大徑的縮小、中醫證候評分等方面作用明顯,結果優于對照組(P<0.05)。該研究提示中藥可降低痛風患者血尿酸水平,改善臨床癥狀,降低發病率。
秋水仙堿治療痛風具有抗炎、抑制炎性反應和止痛作用,楊華森等[18]在對照組秋水仙堿基礎上,加服祛濕通絡方(金銀花15 g,蒼術20 g,黃柏20 g,忍冬藤15 g,山慈菇15 g,絡石藤15 g,徐長卿15 g,川牛膝15 g,土茯苓15 g,薏苡仁20 g,云苓10 g,薟草15 g,秦皮15 g,威靈仙15 g,連翹15 g)治療48例痛風患者3周。結果顯示,治療組治療總有效率、臨床癥狀消失時間、VAS評分和復發率均優于對照組(P<0.05);兩組治療后血沉、血尿酸、C- 反應蛋白水平較治療前均降低,但治療組降低更明顯(P<0.05)。作者認為中藥聯合秋水仙堿可縮短痛風癥狀消失時間,使關節功能得到改善,有助于臨床療效的提高。
戴森華、余麗玲[19]為研究痛風急性期炎癥的發生與中性粒細胞胞外誘捕網(NETs)聚集與凋亡的關系,用加味四妙湯聯合塞來昔布治療30例痛風急性發作的患者。結果兩組治療后NETs、CRP均比治療前降低,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且治療組降低的程度更明顯,與對照組 (塞來昔布)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作者認為痛風的炎癥發生與NETs關系密切,中藥可降低NETs水平,改善急性期痛風的臨床癥狀。徐丹等[20]認為痛風是由于臟腑的虛弱導致體內聚濕成痰,氣滯成瘀,痰瘀日久化熱,引起患者關節腫脹、疼痛,作者從濕熱入手,用加味四妙湯聯合雙氯芬酸鈉緩釋片治療140例痛風患者(濕熱痹阻型),與單純口服雙氯芬酸鈉緩釋片患者做對照。結果兩組患者治療后在血尿酸、C- 反應蛋白以及中醫證候評分等方面均顯著改善(P<0.05),從改善程度看,治療組明顯優于對照組(P<0.05)。作者認為,中醫藥結合應用,可明顯改善痛風關節炎的急性發作癥狀。
4.3 中藥內外結合 陳世康等[21]探索了自制中藥(茵陳30 g,土茯苓、薏仁、白芍各20 g,威靈仙、車前子、黃柏各15 g,澤瀉、蒼術各10 g,生甘草6 g,三七粉3 g)內服加中藥外敷(黃柏、大黃、蒼術、毛冬青各2份,冰片1份)對40例急性痛風性關節炎患者的治療效果。結果治療組總有效率92.5%,明顯好于單純的西藥組(吲哚美辛膠囊)和中藥加西藥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后三組患者的實驗室指標(TNF-α、IL-1、IL-8、ESR水平)及關節腫、痛、受限程度等功能評分均較治療前顯著降低(P<0.05),治療組降低更明顯,與其他兩組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作者認為中藥內服加外敷療法可顯著降低急性痛風性關節炎患者炎性因子水平,促進關節功能改善,提高患者的生存質量。段波等[22]用內服中藥湯劑聯合口服熱痹清顆粒、外敷中藥的中藥三聯療法治療急性期痛風患者52例,與51例口服秋水仙堿治療的患者做對照。結果兩組治療前后血尿酸、血沉、C-反應蛋白水平均有顯著降低(P<0.05),但組間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說明中藥三聯療法和單純的秋水仙堿治療痛風效果相差不大。
目前,完全根治痛風尚需時日,且病情反反復復。隨著中醫藥探索的不斷加強,臨床運用中醫藥辨證治療痛風有了較快的發展。中醫藥治療痛風具有多靶點、作用持久、副作用少、安全性高,簡便驗廉等優勢。除了中藥治療,加強痛風患者的健康教育、健康管理,早期干預,發揮“治未病”作用,可以提高患者對中藥治療的依從性。由于各醫家認識痛風的角度和切入點的不同,對病因病機的認識各有特點,臨床證型雜亂不一,對中醫藥系統研究痛風有一定的影響。大量的文獻報道證實了中藥治療痛風療效確切,但關于其作用機制的研究有待于深入,臨床研究設計不足,缺乏大樣本、多中心的研究。因此,進一步深入中醫藥對痛風的系統研究,探索科學有效的治療方案,是醫務工作者努力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