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連根
傳播學的本土化是個大課題,而國內在這方面的最新研究主要集中于對中國傳統文化的傳播學本土化,代表作之一就是邵培仁、姚錦云的《傳播受體論:莊子、慧能與王陽明的“接受主體性”》(以下簡稱“邵、姚文”)。[1]該文認為:
中國傳播的傳統更關注內向的接受,而西方傳播的傳統更關注外向的傳遞。在中國傳統傳播思想中,“接受主體性”在莊子、慧能與王陽明三位思想家身上實現了會通,雖然他們前后跨越兩千年,分屬道釋儒,但其思想卻近乎一脈相承。……其共同之處是,他們都認為傳播的關鍵在“受”不在“傳”;而“受”的關鍵,在于恢復一個本真的精神世界,莊子稱其為“真宰”,慧能稱其為“本心”,王陽明稱其為“良知”(即本體)。[1]
在莊子眼中,“交流的無奈”源于人類自身的“成心”,即人我和物我對立的思維。……其最佳狀態就是“心齋”和“坐忘”,即“忘卻”一切偏執的成見(坐忘),還原一個“空明”的精神世界(心齋),因為“唯道集虛”。莊子的這種“接受主體性”傳播觀念,從封閉走向開放,從外“傳”轉向內“受”,具有歷久彌新的現代意義。[1]
讀罷,筆者吃驚于該文片言只語便跨越兩千年、打通儒釋道,并同時讓三位先人搖身一變,成為其概念“接受主體性”的始作俑者;也訝然于該文對《莊子》“心齋”“坐忘”“真宰”等概念的隨意闡釋。隨后,筆者寫下《審慎對〈莊子〉進行傳播學層面的“本土化”》一文與他們商榷[2],并對我國傳播學本土化既有研究進行回顧與評述(此處不再贅述),因為邵、姚文所折射的其實是傳播學本土化的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