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語文教材解析是教學的重要基礎,教材解析的旨歸必須是明確的,只有明確了教學旨歸,才能讓教學尋找到堅實的落腳點。誠然,高中語文教材中,不同文本的體裁是不同的,基于主題教學等需要,當前的語文教材也更多地將同種體裁放置一個單元,以讓學生能夠在具有重復意義的過程中實現互文理解,但其中總有一類經典的文本,能夠在教材的不斷變革中保持著讓學生理性思考、領悟人生的生命力。對于這樣的文本,在教材解析或文本解讀的視角下,要能夠認識其“生命”旨歸,要能夠領悟其“表現”視角,從而確保在文本解讀的過程中,學生的思維能夠活躍起來,領悟要能深刻起來,思想要能夠純凈起來。
本文試以《囚綠記》一文為例,闡述筆者對文本解讀中的生命旨歸與表現視角的相關認識。
一、語文教材解析的“生命”旨歸
一般認為,《囚綠記》作為一篇寫景狀物的文章,通過對風物美景所做的生動細致的描述,去表達了作者對自然、人生的豐富感受和深刻思考。[1]在傳統教學中,這種從寫景狀物引申到對人生、自然的領悟,常常是借助地教師的引導性言語進行的,于是在課堂上看到的教學情形往往就是教師的循循善誘,與學生的亦步亦趨。
盡管這樣的評價顯得過于直接,但不得不承認的是客觀的教學情形,就讓學生在對此類文本的解讀中主體地位逐漸喪失。實際上,筆者以為確立這樣的教學目標自然是沒有問題的,但對于學生的解讀過程,尤其是從學生的已有認知基礎,結合當下高中學生的多元思維,教師應當考慮到學生在文本解讀的過程中,認識的視角不是唯一的,形成的初始認識也不會是趨于一致的,學生在文本解讀過程中所尋找的依據及形成的結論,然后判斷學生的思維過程,進而思考如何從學生的這些認識出發引導向最初預設的教學目標,這才是應有的教學思路,也是尊重學生對文本領悟的個體認識的表現。
將這一思路與“生命”旨歸聯系起來,是考慮到類似于《囚綠記》這樣的文本常常能夠帶給學生的關于生命話題、生命主題的思考。事實上很多學生在看到這篇課文的題目的時候,就會思考:“綠”原本象征著生命,而“囚綠”若非是對生命的囚禁?又或者是作者哪怕是直接寫生活中的“囚綠”表現,如將一個盆栽置于自己可控的空間范圍內,那也可能說明作者的潛意識當中存在著囚綠的意識,這顯然是值得琢磨的……這種根據課文的題目就能夠延伸出的聯想,反映出的是學生解讀文本的思路,以及學生解讀文本時的認知基礎,而這正是指向文本閱讀過程中所應當重視的“生命”視角。實際上,直面生命、回到生命是教育的天職,是教育的一種本義,也是教育的一種理想和追求。生命學的和諧、有序、動態的整體觀點,為語文課程提供了更廣闊、更自由的思維空間。[2]因此建立生命旨歸的文本閱讀思路,并非好高騖遠,而是面向高中學生所應有的文本解讀高度。
二、語文教材解析的“表現”視角
如果說生命旨歸是文本解讀的內在需要,那教材解析的表現視角就是外在的、能夠實現內在視角需要的文本解讀形式。讀文本事情之“表現”看其“表現性”。事情的“表現”就是事情的“情狀”,“表現性”就是事情如此的“情狀”所具有的內涵、性質。[3]
這樣的描述或許感覺有些抽象,結合《囚綠記》我們應當生成這樣的理解:
作者陸鑫在《囚綠記》中寫作了這樣的一個細節:但我終于選定了這間朝東的房間,我懷著喜悅而滿足的心情占有它,那是有一個小小理由……這實際上是解讀文本的一個非常重要的突破口,作者內心對生命的認識,就可以由此突破。這個理由是什么呢?是“這房間靠南的墻壁上,有一個小圓窗……圓窗外面長著常春藤,當太陽照過它繁密的枝葉,透到我房里來的時候,便有一片綠影”。實際上好多學生閱讀到這里的時候,會對自己基于課文的題目所形成的認識產生懷疑——或許作者要囚禁的并非是象征著綠色生命的植物,因為文中帶有生命意蘊的常春藤并不在屋內,那自然也就談不上囚禁了。
不要小看學生的這一認識,這實際上意味著學生原來形成的認知平衡已經被打破,其正面就自然產生了彌補認知平衡的學習動機。于是就自然地要去尋找“表現”事情的“情狀”的新理解。而事實上,隨著學生對文本閱讀的越來越深入,他們的理解也確實越來越深刻,對課文標題中的“囚綠”這一事物所“表現”出來的意義也理解得越來越深刻。比如說當學生閱讀到“我疲累于灰暗的都市的天空和荒漠的平原,我懷念著綠色,如同涸轍的魚盼等著雨水……”時,學生很容易在內心形成一種感同身受的感覺:高中學生總難免有過自己曾經感覺灰暗的日子,在那個時候特別需要“生活有光”(學生在交流的時候所用的語言),這個光能夠給自己(學生)帶來希望,這不就是“生命”的寓意嗎?這個寓意與課文中所說的“綠”不正是同一個意思嗎?顯然,學生閱讀到這一點,已經是一個認識上的突破,意味著學生對“綠”這一事物的“表現”的認識有了變化。
當然,問題還是有的,既然認同了綠是象征著生命與希望,那“囚”字又作何理解呢?顯然回答這個問題,需要對文本進行更加深入的閱讀。而對問題的回答,又顯然要以文本中所用詞句的表現力來作為思考的依據。譬如有學生發現文中有“我天天望著窗口常春藤的生長”,何以天天望著?那自然是飽含期待;期待的又是什么?不是空洞的生命感悟(傳統教學中容易出現的一個概念),而是“伸開”“攀住”“舒展”,又是“漸漸變青”“漸漸變老”……其實正是在這些詞匯中,學生才領略到了常春藤所蘊含的“生命”含義。其后,“生的歡喜”“被幽囚的‘綠友”等,終于被學生閱讀到,學生終于領悟到作者所領悟到的“植物的固執”……
三、立足于學生需要的教材解析
通過上述解讀,可以發現在高中語文教學中,當引導學生對文本進行解讀時,順著學生的思路去引導,顯得更加符合學生的認知需要,也更容易彰顯出語文教學的本義。
這一點原本是可以理解的,當在教材解析及文本解讀的過程中追求生命旨歸的時候,追求表現視角的時候,只有重視學生的閱讀體驗,尊重學生在文本解讀中的主體地位,才能讓這樣的追求顯得富有生命意義與表現價值。南開大學文學院教授徐江在批評傳統《囚綠記》中存在的諸多不足時,曾經明確提出《囚綠記》中的“綠”固然代表著生命,但跳出文本以“綠”的另一面即“荒漠”來比喻某些語文課的解讀現狀,則可以用來批評部分語文教師的教學缺少生命力。[4]筆者理解這段批評的時候,更多的傾向于傳統教材解析中教師生命及其表現視角的缺失。
確實,當文本解讀脫離了學生而完全指向應試的要求甚至是奇技淫巧時,學生在文本解讀乃至于整個語文學習中的生命主體地位也就沒有了。而在核心素養的背景下,當語文教學追求四個要素所代表的核心素養的教學目標時,學生的主體地位及其所自然含有的生命旨歸與表現視角,自然就應當是語文教學的應有元素。任何忽視了這個元素的教材解析,都無法支撐起核心素養培育需要的語文教學,認識到這一點,或許可以為核心素養背景下的高中語文教學,尋找到更加堅實的基礎。
參考文獻:
[1]張亞菲.《囚綠記》教學設計——基于文本對主旨的多元解讀[J].現代語文:中旬.教學研究,2010(8):98-99.
[2]曲峰.課程實施中的生命價值缺失——以高中語文課程為例[J].現代教育科學(中學教師),2011(5):80-82.
[3]徐江.讓讀的“荒漠”變“綠”:從“表現”追問“表現性”(上)——關于《囚綠記》常規教學的批判與重解示范[J].語文教學研究,2009(3):14-20.
[4]何秀勤.《囚綠記》教學實錄[J].語文教學通訊,2011(8):32-36.
朱娜,江蘇省蘇州市吳江汾湖高級中學教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