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燦榮,王金林,黎偉忠,袁樹明
(東莞市人民醫院,廣東東莞 523059)
原發性肝癌是我國最常見的惡性腫瘤之一[1],手術切除是目前公認的最有效的方法,然而部分患者首次就診時,腫瘤已進展至肝癌晚期,失去手術機會。肝動脈化療栓塞術(TACE)及射頻消融術(RFA)是近年來新興的原發性肝癌治療手段。TACE及RFA均具有創傷小、適應證廣、安全性高、療效顯著的優點,兩項治療技術在國內外均已經得到廣泛應用,TACE聯合RFA治療原發性肝癌亦有大量報道[2~4]。二甲雙胍除作為常見的治療2型糖尿病的藥物,還具有抗腫瘤相關作用。有研究發現,二甲雙胍具有抑制乳腺癌[5]、卵巢癌[6]、子宮內膜癌[7]等生長和擴散的作用。二甲雙胍可作為輔助化療藥物,應用于肝惡性腫瘤的治療,但相關研究報道較少。本研究觀察了二甲雙胍對接受TACE和RFA治療的晚期原發性肝癌患者的療效。現將結果報告如下。
1.1 臨床資料 選取本院2015年7月~2017年1月收治的晚期原發性肝癌患者120例(結合患者肝癌發生的高危因素、影像學特征以及血清學分子標記物診斷肝癌)。納入標準:Ⅲa期、Ⅲb期原發性肝癌患者,肝功能分級Child-Pugh A或B級,ECOG評分0~2分[1];可以手術切除,但因其他因素(如嚴重肝硬化、高齡)無法接受手術的Ⅲa期患者;門靜脈主干未完全阻塞,或雖完全阻塞但門靜脈與肝動脈間已形成代償性側支血管;多發結節型肝癌。排除標準:凝血功能嚴重減退者;合并嚴重感染或活動性肝炎且不能同時治療者;多器官功能衰竭或惡液質者;腫瘤遠處廣泛轉移,估計生存期<3個月者;腎功能障礙,肌酐>2 mg/dL或者肌酐清除率<30 mL/min;失訪者。按分層區組隨機化分組方法分為觀察組、對照組,各60例。觀察組男33例、女27例,年齡(60.36±7.64)歲,BMI(22.14±4.14)kg/m2,合并乙型病毒性肝炎54例,合并門脈高壓54例,總膽紅素(28.14±2.15)mmol/L,肝功能分級Child-Pugh A級56例、Child-Pugh B級4例,臨床分期Ⅲa期35例、Ⅲb期25例,門靜脈癌栓Ⅰ型21例、Ⅱ型12例、Ⅲ型2例,侵犯結腸右曲11例、右腎上腺2例;對照組男35例、女25例,年齡(61.52±5.42)歲,BMI(22.25±4.12)kg/m2,合并乙型病毒性肝炎52例,合并門脈高壓52例,總膽紅素(27.25±3.13)mmol/L,肝功能分級Child-Pugh A級54例、Child-Pugh B級6例,臨床分期Ⅲa期37例、Ⅲb期23例,門靜脈癌栓Ⅰ型23例、Ⅱ型11例、Ⅲ型3例,侵犯結腸右曲12例、右腎上腺1例。兩組上述一般資料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具有可比性。本研究經本院倫理委員會審核批準(倫審第S20150508號),患者或家屬簽署知情同意書。
1.2 治療方法 對照組采用TACE聯合RFA治療,觀察組在此基礎上口服二甲雙胍輔助治療。TACE采用Seldingers方法,經股動脈穿刺插管后肝動脈碘劑造影。①肝動脈造影:若發現肝臟某區域血管稀少或缺乏,則探查可能存在供養腫瘤的側支血管。②腫瘤供血動脈栓塞:栓塞時盡量經2.7 F Progreat微導管(Terumo,日本泰爾茂公司)選擇插管至腫瘤供血動脈內。給予5-氟尿嘧啶(安徽國森藥業有限公司,國藥準字H34023446,規格:50 mg)1 g/m2、奧沙利鉑(江蘇恒瑞醫藥股份有限公司,國藥準字H20000337,規格:50 mg)50 mg/m2、表阿霉素(浙江海正藥業股份有限公司,國藥準字H20183145,規格:10 mg)50 mg行肝動脈灌注。以超液化碘油15 mL與表阿霉素20 mg制成懸乳液,或明膠海綿細條栓塞治療。③再次造影:等待5 min后再次造影,如發現仍有腫瘤染色,繼續栓塞,直至造影顯示腫瘤染色消失。④拔除導管及導管鞘:栓塞完畢,拔除導管鞘,壓迫穿刺部位止血,包扎傷口。患者仰臥,術側下肢伸直、制動6~12 h。TACE術后1周,行RFA治療。RFA:患者取仰臥位或側臥位,鋪巾消毒,術中B超定位腫瘤所在位置,做好手術標記。采用射頻消融儀器(美國柯惠公司,CTRF-220),設置功率0~160 W。2%利多卡因(蕪湖康奇制藥有限公司;國藥準字H34020932,規格:5 mL∶0.1 g)行局麻后,沿手術標記,經皮行肝臟穿刺。術中B超再次定位,確定刺入腫瘤靶位置。使用14 G套針,消融范圍至距腫瘤周邊1 cm正常肝組織,消融功率為60 W,消融時間10 min。消融完畢后,于腫瘤內部注射無水乙醇。術后再次B超確認是否消融所有可見腫瘤。術后給予患者保肝、支持、止吐、鎮痛等對癥治療3~5 d;酌情使用抗生素。觀察組從TACE術后第1天開始每天給予口服二甲雙胍片(中美上海施貴寶制藥有限公司,國藥準字H20023370,規格:0.5 g),早中晚各1片,治療至少6個月。
1.3 評估方法 ①疾病控制情況及術后生存率。記錄患者RAF術后第6個月的CT或MR檢查結果,根據改良實體瘤療效評價標準(mRECIST)[8]分為完全緩解(CR)、部分緩解(PR)、疾病穩定(SD)和疾病進展(PD),疾病控制率為CR+PR+SD的病例數與總病例數之比。記錄兩組RAF術后6、12、18、24個月的生存率。②肝功能。RAF術后第7天及第6個月檢測外周血谷丙轉氨酶(ALT)、總膽紅素(TBIL)、谷草轉氨酶(AST)。③T淋巴細胞亞群。選用流式細胞術檢測并比較治療前及RAF術后第6個月外周血T淋巴細胞亞群(CD3+、CD4+、CD8+、CD4+/CD8+T細胞)比例。④生活質量。記錄RAF術后第1、6個月生活體力狀況評分(KPS)。KPS總分100分,分數越高代表生活質量越好。⑤不良反應。根據NCI制定的CTCAE 4.0標準評價術后不良反應(包括發熱、疼痛、嘔吐、血小板下降等)[9]及二甲雙胍片藥物不良反應(消化不良、腹脹、低血糖反應等)。

2.1 兩組疾病控制情況及術后生存情況比較 術后第6個月,觀察組CR、PR、SD、PD分別為10、13、16、21例,疾病控制率為65.00%,對照組分別為4、10、14、32例及46.67%,兩組疾病控制率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術后第6、12個月,兩組生存率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術后第18、24個月,觀察組生存率高于對照組(P均<0.05);見表1。

表1 兩組術后生存情況比較[例(%)]
2.2 兩組肝功能比較 術后第7天,兩組ALT、AST、TBIL均較治療前高(P均<0.05);術后第6個月,兩組ALT、AST、TBIL均較治療前低(P均<0.05)。治療前兩組ALT、AST、TBIL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術后第7天、第6個月,觀察組ALT、AST、TBIL均低于對照組(P均<0.05);見表2。

表2 兩組肝功能比較
注:與本組治療前比較,*P<0.05;與對照組同時點比較,#P<0.05。
2.3 兩組免疫功能比較 治療前兩組CD3+、CD4+、CD8+、CD4+/CD8+T細胞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術后第6個月,兩組CD3+、CD4+、CD4+/CD8+T細胞較治療前升高,CD8+T細胞較治療前降低(P均<0.05);術后第6個月,兩組T淋巴細胞亞群比較P均<0.05;見表3。

表3 兩組T淋巴細胞亞群比較
注:與本組治療前比較,*P<0.05;與對照組同時點比較,#P<0.05。
2.4 兩組生活質量比較 治療前兩組KPS評分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術后第1、6個月,觀察組KPS評分高于治療前,且高于對照組(P均<0.05);術后第6個月,對照組KPS評分低于治療前(P<0.05);見表4。

表4 兩組KPS評分比較(分,
注:與本組治療前比較,*P<0.05;與對照組同時點比較,#P<0.05。
2.5 兩組不良反應發生情況比較 觀察組術后發熱57例、疼痛50例、嘔吐19例、血小板下降14例,對照組分別為56、47、21、12例,兩組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對于部分由于二甲雙胍引起的持續性消化不良及腹脹,予軟食,補充胰酶制劑及促胃動力藥物,隨著服藥時間增加,患者可耐受上述癥狀。
肝癌是我國最常見的惡性腫瘤之一,對于早中期肝癌仍以手術為主,但晚期患者目前尚無良好的治療方法。RFA及TACE技術為手術無法獲益的中晚期肝癌患者提供了新的治療手段。二甲雙胍為常見的2型糖尿病控制藥物,其機理主要是通過增加肝細胞胰島素受體(IR)的酪氨酸激酶活力,使胰島素抵抗患者脂肪細胞的IR與胰島素的結合力增強,從而達到降糖的作用。但目前研究[10]發現,二甲雙胍亦存在潛在抗腫瘤功能,其機制尚不明確,可能與二甲雙胍可抑制腫瘤毛細血管擴張癥突變基因(ATM)-肝激酶B1(LKB1)-腺苷酸活化蛋白激酶(AMPK)-哺乳動物雷帕霉素靶蛋白(mTOR)的通路有關。AMPK主要調節細胞增殖能力,其受LKB1調控,LKB1磷酸化后可激活AMPK,另外AMPK的激活可抑制mTOR。已有多項研究[11]表明,mTOR通路的激活與肝惡性腫瘤的發生存在明顯相關性。有動物實驗顯示,當RFA不充分時,二甲雙胍可抑制原發性肝癌細胞的生長,并可用于預防RFA后原發性肝癌的進展[12]。二甲雙胍還可增強放療對肝惡性腫瘤的殺傷力,增加肝癌細胞對化療藥物的敏感性[13]。
本研究結果發現,術后第6個月觀察組疾病控制率高于對照組,說明二甲雙胍聯合TACE及RFA對腫瘤的控制率優于單純的TACE聯合RFA。術后第7天及第6個月后肝功能比較,觀察組ALT、AST、TBIL均低于對照組,提示二甲雙胍對肝惡性腫瘤增殖存在抑制性,可間接保護肝功能。曾煉坤等[14]對20例TACE術后服用二甲雙胍肝癌患者進行肝功能隨訪,發現服用二甲雙胍患者的肝功能好于對照組,證實加用二甲雙胍能提高患者的治療效果。CD4+T細胞屬于輔助性T淋巴細胞的一種,CD3+T細胞則可通過作用于T細胞受體(TCR),誘導TCR-CD3+生成,兩者均可參與腫瘤免疫。CD8+T細胞是毒性T淋巴細胞的一種,其與CD4+T細胞的比值與人體免疫功能密切相關。本研究結果顯示,觀察組術后CD3+、CD4+、CD4+/CD8+T細胞明顯高于對照組,提示二甲雙胍聯合TACE及RFA治療可使患者的免疫能力得到更好的恢復。且本研究發現,術后第1、6個月,觀察組KPS評分高于對照組,提示二甲雙胍輔助治療后,患者術后生活質量提高。此外,兩組術后不良反應發生率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提示二甲雙胍口服輔助TACE聯合RAF的治療方式并不會增加患者不良反應。兩組術后6、12個月生存率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可能是由于RAF聯合TACE術后患者腫瘤尚可控制,此時兩組療效差別尚不明顯。隨著時間推移,疾病進展,術后18、24個月,觀察組生存率高于對照組,可見服用二甲雙胍可提高遠期療效。
綜上所述,二甲雙胍口服輔助TACE和RFA治療對晚期原發性肝癌患者具有較好的療效,可改善患者生活質量,增強患者免疫力,且安全可行,值得在臨床上推廣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