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蹈詩 《侗》的詩意表達

谷亮亮

舞蹈詩 《侗》，是由中國著名藝術家張繼鋼創作的3D舞蹈詩。該舞蹈詩創作時間長達六年，并于2015年12月11日于廣西柳州市藝術中心首演。舞蹈詩通過現代3D舞蹈形式，展現侗族的風土人情。表演通過3D舞臺效果，帶給了觀眾更強的視覺體驗。目前為止演出場次為121場，反響熱烈！在國內舞臺藝術演出中起到了示范引領的作用。

一、舞蹈詩的意義

舞蹈詩簡單的概括就是舞蹈的詩意感慨。通過形體的動態或靜態，表現形象和傳達詩的意象或意境。舞蹈詩的舞蹈作品要具有豐富的想象力和聯想性。動作設計不追求數量。只有最形象，最具象征意味，最具精煉的藝術語言，才符合舞蹈詩而不同于其他舞蹈的編排方式。

高度集中概括反映人的生活狀態和精神世界的追求，傳達出詩的意境和感慨，通過高度凝練的舞蹈語言才能傳達出舞蹈詩的韻味和美感。舞蹈語言傳達的媒介是身體，人的身體就像音樂中的七個音符，通過肢體的彼此配合和表現，創造出無限美妙的線條和舞蹈藝術更多表現的可能性，產生出更多不同風格的舞蹈作品。在當代的眾多舞蹈作品中，隨著時代發展，藝術審美的提高和進步，網絡媒介讓更多的人輕松地發現和欣賞優秀的舞蹈作品，在觀看和欣賞的數量增加之后，內心對舞蹈的期待很自然地規避了舞蹈中大量使用且約定俗成的動作設計和套路式編舞。人們在越來越套路式編舞的習以為常中漸漸清醒，等待和尋找更佳具有獨特和高質量的舞蹈作品。當今舞蹈呈現出的現狀是亂花漸入人迷眼的態勢，而 《侗》以清新獨特和深刻帶來新的氣象。 “天下沒有遠方，有愛就是故鄉”，舞蹈詩意的表達上， 《侗》探索出了一條獨特的精神領域。

二、詩情從創作者寧靜的鄉愁中展開

舞蹈詩也可以被形容為是一種 “大型舞蹈作品”的構成方式，大多數創作者都關注整體的構成形態。在舞蹈詩 《侗》中，導演從 “思鄉的游子”的赤子情懷，開始了歸鄉之路，從畫外音的：“山，越走越大，天，越走越小，我，回家了……”，想念家園和親人的情感油然而生，開始走進了 “侗”這一壯麗民族的美麗詩篇。一路延展，仿佛看到高聳而古老的鼓樓，傳說中美麗浪漫的風雨橋，密密叢叢的竹林，久別的侗寨，寨子里熟悉的鄰里鄉親……聽到厚重悠遠的蘆笙，寨子里的蟲鳴狗吠，阿媽溫暖的呼喚……

在 《侗》里，整個舞蹈詩的篇章由四個季節結構， “陽春”、 “清夏”、 “三秋”和 “九冬”。節目的題材選擇和編排都遵循著與民俗風情不同，更加的腔調審美的距離感，和傳統舞蹈不同，更突出多維度的視覺傳達。節目名稱的設計也是充滿了思念家鄉的傾訴。從天要娶親，地要嫁人的 《坡會》，到她要等待著從樹上掉下一個阿仔的 《思春》，到再黑的天也不算黑，再長的夜也不嫌長的 《月也》，鎖一個人兒樓上，鎖一顆心兒樓下的 《踩月亮》……童年的狂歡的 《種太陽》，遠遠看著金黃色的她們的 《水車吱吱》，在水里我就是魚的 《魚戲》，看到阿媽溫暖臉龐的 《背背抱抱》，還我一滴淚水，讓我的情流到永遠的 《孕育》，和別走的太快，等一等靈魂的 《踩堂》。一幕幕的山清水秀和侗寨的鄉里鄉親，每一個作品都在講述侗族土地上所發生的故事，透露著一位詩人用對家鄉的情感眷戀，也用詩意盎然的舞蹈勾勒出的一幅幅詩情畫意。

三、詩韻在極簡中凝練表達

《侗》采用了極簡的編舞方式，極簡的編舞方式就是給作品做 “減法”，去除繁蕪。減去任何多余的，不需要的，可以省略的一切。比如作品 《水車吱吱》，是五個女孩子的舞蹈，一根把桿就象征著一個水車，而不是做出一個真的水車讓演員在上面踩。一根把桿把五個女演員連接在一起，雙腳離開地面，用腿部的動作來模仿踩水車的動作行為。編排的動作始終圍繞著踩水車，五個演員在水車上談天說地，時而歡快，時而夢幻，時而燦爛無比，仿佛讓我們看到了金色的日頭下，五個花季少女的歡聲笑語，和幸福美麗的金色時光。舞臺上沒有具體的環境設置和呈現，沒有古老的真實的水車，沒有灌溉農田的流水，卻使每個人看到了心中的田野，聽到了流水和姑娘們的歡唱。更具時代感的創作理念，使節目有了更大的想象空間，充滿詩意的意境讓人流連忘返，在似與不似之間，留白之處品味著生活和藝術的激情碰撞和水乳交融。既抽象，又寓言。

詩意有一種特質，單純。在 《侗》中其中一個作品是 《魚戲》，七名男演員把手臂連接在一起來表現魚的動作……魚戲？戲魚？水中魚？白馬非馬，莊生蝴蝶，滄海月明，藍田日暖……游戲其中，儼然不知覺與非覺——子非魚，安知魚之樂耶？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魚之樂耶？ （摘自 《魚戲之禪》張華）舞蹈里拋棄了所有舞蹈的技巧部分，翻騰旋轉跳躍，軟度的控制，和大幅度的調度，沒有刻意的運用傳統對魚的形象刻畫，而是把動作都集中在手上。演員身體的任何一個部位都是魚，都可以像魚一樣涌動。這就是一種單純，極致的單純。變幻莫測，此起彼伏，使人沉靜在內心對自然和生命的渴望與祥和之中，沉靜在忘卻時間只想存在于當下的 “禪意”里。

四、詩意在構成中，營造詩的意境

舞蹈詩 《侗》中有一段舞蹈，雙人舞與群舞《踩月亮》。16個夸張巨大的民族樂器 ‘嗚哇’夢幻般的存在， ‘嗚哇’并排在一起，時而形成演奏的陣勢，時而變成男女主角約會的竹林，時而變成清澈流動的溪水，時而幻化成可以通往月亮之上的拱橋……舞蹈中超現實的寫意手法，為節目營造出了生動浪漫的環境，讓愛情的浪漫揮灑到一種別樣境界。不知道是那一對戀愛的男女在彎彎的月亮下面用愛情踩著月亮，還是那一群演奏嗚哇的人們在用對愛情的渴望與苦苦的相思望著月亮。

《侗》的舞臺美術設計在呈現中也為詩意的表達起到了重要作用， “一根線”形成萬條線。視覺形象是由二十萬條白色絲線組建起一個長方體的表演空間，演員在其中表演，可以進來也可以出去。同時萬條絲線從舞臺表演空間一直延伸到觀眾席和劇場的穹頂，在觀眾和演員的表演空間之間建立起了一條特殊觀賞效果和視覺媒介。絲線同時也起到功能性的作用，如開場時舞者撥弄絲線同時，會出現豎琴的聲音，仿佛告訴所有觀眾演出開始了。投影機的影響投射到絲線上，一層層的絲線還會使所投射的平面影像內容呈現出3D的視覺效果，觀賞時出乎意料，朦朦朧朧，忽遠忽近，美輪美奐，不可思議，難以言表。每一個舞蹈作品也都不同方式的運用絲線，和絲線產生關系。在線框中仿佛走進夢幻，出了線框又仿佛與天堂近在咫尺。極具創新和獨特的舞臺環境為舞蹈作品呈現又增加了無比巨大的可能性。打破傳統舞臺美術設計的寫實，解決了舞美裝置運輸及裝臺所帶來的運輸負擔和工作負擔，畢竟輕囊才能遠行。

舞蹈的詩意表達，其實未必限制在舞蹈詩的呈現，詩意的概括和感慨是舞蹈表現的至高境界。詩的語言是簡練的，語言的運用不追求繁瑣的莫名其妙。大道至簡，境界也決然于此。總導演張繼鋼曾經說過： “少數民族藝術創作需要少數民族的語言。用人民的語言塑造人民形象，用人民的歌聲禮贊人民的生活。”少數民族人民的語言在藝術中也要不斷的發展，從民俗的自娛自樂到詩意的境界和感慨，這是需要探索和追求的，舞蹈詩 《侗》是民族舞蹈詩的心血之作，是引領模范作用的藝術思考，詩意的表達讓整個侗的民族更加深刻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