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呂劇 《突圍》的燈光設計

李 銳

呂劇 《突圍》由龍口市文化和旅游局出品、龍口市呂劇團創作演出、山東省藝術研究院院長、山東省戲劇家協會主席、山東省戲劇創作室主任，著名劇作家張積強無償捐贈劇本，呂劇音樂泰斗級人物丁博民任音樂統籌，山東省藝術研究院藝術創作實踐團隊擔任主創。該劇是我省今年地方戲創作少有的藝術精品，我有幸擔任了劇目的燈光設計工作。

該劇以膠東抗日根據地“膠東的小延安”——龍口市 （黃縣）抗戰時期的故事為背景，以民族抗戰精神為主題，以傳奇的劇情結構為藝術風格，以及緊張、刺激、動感、熱烈和鮮明的人物性格為特點，講述了日本侵略者對東南山區鐵壁合圍，中共黨員、八路軍參謀葉剛率領八路軍戰士掩護群眾沖出重圍的故事。再現了抗日戰爭歲月的血雨腥風、如火如荼的斗爭生活，細膩地描繪了軍民情、同志情、戰友情、戀人情，真實地塑造了葉剛、山花、鐵柱、石榴、大強、白蘭等八路軍戰士和抗日群眾的形象；表現了廣大軍民在黨的領導下突破重圍，進行艱苦卓絕斗爭，爭取民族獨立自由的英雄事跡；弘揚了膠東人民英勇無畏、前仆后繼、保家衛國的犧牲精神；彰顯了人民軍隊和人民群眾是血濃于水的關系；譜寫了一曲抵御外辱，伸張民族大義的英雄贊歌。

該劇于5月18日在龍口市完成 “向中華人民共和國建國70周年獻禮”專場匯報演出，煙臺市有關部門領導、龍口全體市級領導、市人大代表、政協委員、全市道德模范、勞動模范代表等400余人觀看了演出。隨后，呂劇 《突圍》又先后赴濟南省會大劇院、煙臺保利劇院、東營雪蓮大劇院、濰坊昌邑劇院、山東管理學院等地巡回演出，成為上半年全省備受矚目的地方戲劇作品。觀看過該劇的專家、學者及觀眾對該劇創作給予較高評價，稱該劇大氣凜然的愛國情懷和犧牲精神如歌如泣，藝術展現形式精湛巧妙，堪稱典范，其中燈光設計為劇目增色不少?？梢哉f呂劇 《突圍》的燈光設計工作在我的燈光設計創作實踐中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為我以后的工作奠定了堅實的基礎、積累了寶貴的經驗。該劇的燈光設計，值得我研究總結。

劇目創作伊始，山東省藝術研究院藝委會主任、我省著名戲曲導演周波就對燈光設計工作提出了具體要求： 《突圍》的舞臺燈光的使用以表現深沉、厚重、大氣、凝重為原則，密切結合整體舞臺構架樣式，于各場間營造出不同的情感、情景氛圍，恰到好處地烘托出劇情氣氛。要大力強化燈光的表現作用，除了體現每場特定環境以外，更重要的是著力渲染和呈現劇中的情緒色彩，人物的內心世界，要成為人物內在情感的外化形象。

是的，舞臺燈光對于現代戲曲的創作非常重要，它通過燈光空間造型的作用，使戲曲演員在舞臺上的言行舉止與舞臺靜止的景物統一協調起來。雕塑藝術大師羅丹說：“藝術就是情感?！蔽枧_燈光的整體氛圍營造目的就是為了抒發劇中人物情感，塑造人物形象，表現戲中情境。但要完全做到這些，需要付出艱辛的努力。

在著手 《突圍》的燈光設計之前，我多次研讀劇本，對劇目的故事情節、人物，以及需要進行燈光處理的場景場次做到了心中有數。對每幕戲的情緒、風格以整部戲的歷史和地理背景，布景設計、道具或道具組的形狀，服裝的色彩和化妝的風格等做了充分考慮。對劇目的演出場地類型，對劇目的創作經費都進行了細致了解。為了做好劇目的燈光設計，我參加了所有的排練，了解了演員站位和走臺的區域，知道了演員在臺上的位置，以及他什么時候出場，該用什么燈位為演員布光。至此，我的在腦海里勾畫出了燈光照明的大致輪廓。

《突圍》的整體舞美設計采用了 “大表現，小體現”的舞美方法，即整體營造故事的舞美背景，舞美作為戲的底色和投影；局部時段、局部地區輔以實的道具點綴，形成一種寫意下的寫實，詩化中的紀實。舞臺呈現出一幕幕充滿現代審美的舞臺畫面。為體現山區地貌，劇中舞臺做成山坡、石階式的平臺；平臺上懸掛著不規則的樹干、山坡周圍散落著幾塊山石。為了防止山石暗面的亮度太高、太顯眼，演出中我用側光去展現山石的肌理感而沒有用正面光去塑造山石的輪廓。

在 《突圍》舞臺空間的創造上，我采用了繪畫性的燈光美學特性，精心營造舞臺空間畫面，使演員的照明之光、環境的氛圍之光、背景的染色之光以及景物的塑形之光取得了和諧統一，形成了完整的舞臺空間畫面。從畫面整體而言，真個空間顯得蕭落空寂。懸浮在山石上方的枯木與下方的山石相呼應，揭示了環境的典型性。舞臺空間畫面之虛實、遠近的安排，盡顯軍民被困東南山區之總體氛圍，暗示并象征了處境的艱難、突圍的不易，突出了故事的主題。

《突圍》布景簡約并具有暗示性的特征，燈光在空間畫面追求中便遵循舞臺布景的先在規定性，運用暗示性的燈光語言，拓展了藝術的表現空間。在描述石榴和鐵柱參軍前生活的第二場，整體舞臺式樣是這樣的： “伴隨著石榴的歌聲，柔和的光亮?？臻g逐漸開闊，顯出一座農家小院。籬笆墻上爬滿了白色的、紅色的薔薇花，石榴樹下一張小桌上有酒具和菜肴。右邊是一間草屋。石榴坐在樹下納鞋底”。我在燈光設計中一開始采用一定的暖色光，象征著當時石榴和鐵柱溫馨而愉快的生活，當兩人沖破心理藩籬走到一起時，燈光適時暗下并變換為紅色，象征著兩個人火熱的愛情。在后面當二人再次相遇，石榴想讓鐵柱帶她走時，燈光則變成了冷色調?？傊?，整個舞臺呈現著詩意，冷色與暖色融會貫通，粗獷中見細膩，殘酷中見真情，這正是對故事的精神內核最妥帖的詮釋。

《突圍》整個劇目的燈光設計以灰色調的冷色為主，同時使用高色溫和低色溫來構建空間和環境，創造出一種老照片和古典油畫的質感，甚至追求一種灰色調的感覺。創造這樣的一種燈光環境是為了讓舞臺布景、服裝、化妝體融為一體。劇目在定點光的運用中強化了個人角色的造型，讓人感受到這只是一個縮影，里面含有許多的故事，用于激發觀眾的好奇心。例如，第一幕結尾，一束光照在鐵柱身上，他撫摸著鞋慢慢穿上……燈光漸漸消失。使觀眾將注意力迅速集中到鐵柱身上，使觀眾不由自主的揣摩他的遭遇和故事。

可以這樣說， 《突圍》的每一個燈光變化，都是對舞臺空間畫面虛實、遠近、疏密進行深思熟慮的結果。全劇的燈光畫面創造，就是要根據畫面的要求，經營、組織畫面主體與陪體。前景、中景、背景及空白各個成分的相互關系，既符合規定情境的特殊要求，又要求它們組合起來，具有空間畫面完整統一的 “美的形式”，飽含規定情境的深層意蘊。這是 《突圍》舞臺燈光美的根本所在。

以葉剛為代表的 《突圍》中的八路軍戰士的形象，栩栩如生如同生活在我們的身邊，有一種極強的現實感。而這種現實感正是作品深深打動、震撼我們內心世界的情感來源，構成觀眾情感投人的審美基礎。為了塑造突出他們的舞臺形象，劇中大量運用了雕塑型燈光。雕塑性的燈光強調燈光塑形過程中復合光線的細致差別，要仔細研究舞臺空間中直射光、反射光和環境光、背景光等雜散光對人、景、物的塑形影響，要在這些復合光線中找到主光光源，突出其造型視覺價值。例如，在劇目的結尾，所有人聚集在舞臺中的山石之上，這時我們運用雕塑性的燈光，使所有人物呈現出一種油畫感、雕塑感，這時一群抗日英雄的群像展現在觀眾面前，直擊觀眾心靈，喚起觀眾強烈的愛國主義情懷。

當前，戲曲的舞美藝術、燈光藝術在繼承傳統舞美表現手段的基礎上，充分利用現代化高科技手段，用現代的舞臺燈光推動了戲曲藝術的不斷發展。這就要求燈光設計不僅要通過燈光的使用來滿足觀眾的視覺需求，也要通過舞臺燈光來充分表現戲曲人物心理、表現戲曲情境，將觀眾表面的視覺效果延伸到深層的視覺藝術中去。戲曲的燈光不僅要展示舞臺燈光的五彩繽紛，還要結合戲曲藝術虛擬化、程式化的表演模式，最終達到戲曲藝術的和諧統一，既要表現戲曲藝術的博大精深，還要使舞臺燈光成為戲曲藝術的靈魂和血液。這正是我在呂劇 《突圍》這部戲中進行燈光設計所踐行的原則和總結出的經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