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元州結過兩次婚,有7個孩子。
他1952年出生,生在鄱陽湖的一條船上,打了一輩子魚。早些年,漁民不知道什么叫計劃生育,第一任老婆給他連生了五個男孩后,失足落水,沒了。第二任老婆又給他生了一男一女。
如果從新中國成立時算起,他是江西省都昌縣的第一批漁民。這些漁民大多是40歲以上的中年男人,沒讀過書,很多人不會寫自己的名字,有些人甚至不會講普通話。不少漁民祖輩世代打魚,除了開船、收網和辨認各種魚,沒有其他技能。他們視水為田,一輩子不愿離開,也不敢離開。
“漁民越捕越窮,生態越來越惡化,這是個惡性循環。”農業農村部長江流域漁政監督管理辦公室(“長江辦”)主任馬毅對《中國新聞周刊》說。
現在,到了不得不離開的時刻。2019年1月,在“長江大保護”的總體戰略下,國家決定對長江流域重點水域實行全面禁漁,從2020年元旦開始,分步驟推開,禁漁十年。馬毅在漁政系統工作了30年,他感慨:這么大范圍、這么長時間的禁捕管理,涉及這么多漁民的退捕工作,在人類歷史上都是前所未有。他去查國內外的資料,找不到任何經驗可以借鑒。
長江流域和沿岸湖泊縱貫8100公里的水面上,11萬條漁船和近30萬漁民,即將徹底告別長江。但如何找到上岸的路,很多人都沒有方向。
黃昏的時候,魚在動,人也在動。詹定林雙手的指節繃緊,手腕發力,向上一甩,一下就將50米長的漁網放了下去。船晃了一下,他也跟著晃了一下。
作為一個打魚快四十年的老漁民,他有一雙粗礪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