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用轉型，在UAW搞垮自己之前

文 / 《汽車人》黃耀鵬

截至西部時間18日，通用和UAW（全美汽車工人聯(lián)合會）達成了臨時性協(xié)議。持續(xù)32天、雙方損失巨大的罷工，有望結束。

不過，UAW代表稱，罷工還將持續(xù)，直到工人投票批準。組織4.9萬名工會會員兼通用員工投票，將是另一個復雜任務，預計需要一周，將再為通用增加5億美元的損失。

UAW又勝利了？

雙方的臨時協(xié)議被視為UAW的勝利。加薪、簽約費、臨時工轉正，維持運營底特律漢姆特拉克工廠，UAW迫使通用資方簽訂城下之盟。當然，UAW恩準通用關閉其他3家工廠。因為這3家工廠已經不再組織生產。

瑪麗·芭拉在擔任通用汽車CEO的時候就已知道，最難纏的敵人不是監(jiān)管機構，也不是市場或者投資人，而是工會。從小她耳濡目染，當然曉得UAW的能量。

但當她在10月15日正式坐到談判桌前，她才意識到，對面這些人根本不在乎這家百年老店的死活。

密歇根州提供的數(shù)據稱，通用工人時薪達到70-78美元，比豐田、本田在美日企高出30美元。更糟糕的是，通用每一輛車上分擔的員工醫(yī)療保險成本為1500美元，而大眾和豐田在各自本土的分擔額為418美元和97美元。

這樣一來很明顯，通用在國內生產小型車已經無利可圖。被關閉的3家工廠，主要生產小型車和大型轎車，包括別克、雪佛蘭、凱迪拉克品牌。美國消費者對這些車型需求一直在下降。

去年底，當通用決定“暫停”全球8家工廠（涵蓋上述3家）、裁員15%（約1.5萬人）時，管理層就心知肚明，與UAW的沖突將按時到來。

付出一定代價是值得的。裁員和關閉工廠，將在兩年內節(jié)約成本60億美元，即便本次罷工吃掉了其中20億美元，仍然有利可圖。何況，收縮帶來的“收益”將持續(xù)存在。

通用太需要現(xiàn)金了。而UAW很清楚，一旦通用即將耗盡現(xiàn)金，后者就會投降，代價是UAW也要付出大筆現(xiàn)金。罷工期間，UAW承諾為每一個參與罷工的會員每周提供250美元“生活費”，這筆錢是熟練工人工資的20%。在上周最后關頭，UAW承諾每周增加30美元，以防止罷工隊伍崩潰。后者的家屬們抗議稱，這點錢讓日子過不下去，他們已經動用401K養(yǎng)老金賬戶應急。

這是一場耐心的比拼，也是現(xiàn)金流的比拼，通用管理層貌似輸?shù)煤軕K。

利益分享理論

無論CEO瑪麗·芭拉，還是總裁馬克·睿思，都改變不了的事實是，通用在本土的勞動力成本遠高于主要對手。如果一切按照現(xiàn)行軌道前進，每過一個薪資談判周期，通用的負擔就增加一些。

UAW擁有巨大能量，至始至終只干一件事：讓薪資不受市場制約。不改變這一點，通用再次滑向破產，將不可避免。

曹德旺此前對他的美國雇員們稱，只要工會滲透進來，他就撤資。而馬斯克則痛斥UAW毀了美國汽車制造業(yè)。這兩位強人都拒絕工會進駐企業(yè)，并愿意為此承擔政治壓力和額外成本。

瑪麗·芭拉明白，在道德上指責UAW毫無意義。后者的邏輯是，只要公司在賺錢，會員就必須分享（利潤）。他們不會考慮幾年之后的未來，也不會考慮公司在原來的軌道上還能呆多久，更不愿意公司把大筆錢收購一些來路不明的西海岸小公司。

通用的新賽道

他們指的小公司顯然是自動駕駛公司Cruise。通用收購這家公司花了10億美元，擴張業(yè)務和團隊，所花的錢為其數(shù)倍，還把前總裁丹·阿曼派去當CEO。

Cruise今年早些時候產生了第一筆營收，還在5月份獲得新一筆外部投資，這些錢主要來自普信基金，而通用、軟銀和本田跟投。

通用的大筆投入已經算孤注一擲，它實際上承受不了該公司失敗的前景。盡管目前情況還不錯，在加州的技術應用榜上，Cruise僅次于谷歌旗下的Waymo，將其他競爭者甩在身后，位列第一集團。

不過，不妙的是，Waymo目前取得了關鍵領先。日前，Waymo宣布將在洛杉磯運營自動駕駛業(yè)務。此前，山景城的自動駕駛出行服務已經“裁掉”了安全員。在全美第二大城市運營該業(yè)務（盡管初始規(guī)模很小），特別是將地面車輛納入移動數(shù)據規(guī)范（MDS），是巨大的成功。

通用對此心急如焚，如果Waymo的無人車適應了大城市的復雜交通形態(tài)，很可能不會有Cruise的位置了，留給后者的時間已經非常少。在這當口，UAW幫助谷歌牽制了通用的投資努力。具有諷刺意味的是，UAW非常痛恨谷歌。世事就是這么吊詭。

雙重挑戰(zhàn)

去年通用的架構調整意圖很清楚，主營業(yè)務是現(xiàn)金來源，必須要加強。投資出行領域則是未來。該領域和下一代電氣化架構一起，成為通用的投資重點。

不賺錢的傳統(tǒng)業(yè)務關停并轉，同時裁掉冗余員工。這很殘酷，但能讓這家百年老店活下去。在被裁掉的員工看來，這番理論，不過是資方甩包袱的借口。

他們更加依賴于UAW代言自己的利益。值得注意的是，此次談判，大部分裁員計劃沒有受到影響。即便強如UAW，也無法讓沒有訂單的工廠復產。

UAW越是把在職員工的薪資談得高，通用的競爭力越差，收縮傳統(tǒng)業(yè)務的驅動力就越強，裁員也就不可避免。員工們和UAW領袖們不會承認這一點。

今年4月，Waymo CEO克拉夫西克稱，該公司將與AAM（American Axle & Manufacturing）公司合作，在底特律一家廢棄工廠“試產”L4級別無人車。生產線改造和規(guī)模化生產任務，則由麥格納完成。

這家名為“哈姆川克”的工廠，正是被通用宣布關閉的組裝廠。在通用傳統(tǒng)業(yè)務 的“廢墟”上建立新產品的產能，Waymo不是第一個這么做的企業(yè)，此前特斯拉也這么干過。

通用無疑想自己來完成轉型，而不是像史前時代的恐龍那樣被替代，UAW則賣力充當“恐龍掘墓人”的角色。通用面臨雙重挑戰(zhàn)，兩個對手都不想給自己太多時間。只不過，一個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而另一個則不明白，拼命鑿自己乘坐的船會有什么樣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