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近自然，讓孩子的寫作有形象的依托

浙江省杭州市蕭山區赭山小學 沈華峰

一、親近自然，讓孩子們親其所愛

童年的歷練，會有效扎根于人一生的成長。中國臺灣作家、畫家席慕蓉堅持認為，如果一個孩子在他的生活里沒有接觸過大自然，譬如摸過樹皮、踩過干而脆的落葉，就沒辦法教他美術，因為他沒有第一手接觸過美。寫作同樣如此，都需要來自生活的切實感受。

2018年12月4日，《錢江晚報》專版刊登了一個寫作故事：兒童閱讀與寫作推廣人朱小莉創辦的“魔法作文課”課程的主講老師帶著一群二、三年級小朋友來到郊外看落葉，飄落的銀杏樹葉吸引了孩子們，也給予了孩子們無限想象。“樹葉飄到房頂上，懶洋洋地曬太陽”“飄到奶奶家的院子里，給小院鋪上金黃的地毯”……

筆者認為，走出教室，孩子們的天性得到了釋放，孩子們展現出的特有的爛漫純真的想象力讓人折服，這也是“魔法作文課程”的魅力所在。孩子們喜歡親近自然，在親近自然的過程中豐富自己的生活經驗，他們筆下的文字也因為有形象的依托而更具體可感、更富有靈性。這樣的教學案例在頗具影響力的《錢江晚報》上刊登過多次，“走進杭州植物園認識花草”“走進杭州曲院風荷看荷花”等。孩子們所看、所悟后寫得的文字是真感受、真性情。落葉、小橋、流水，田野，這些在我們成人眼中已經熟視無睹的事物，在孩子眼里卻是新鮮、有料。

在農村，田野隨處可見，農村孩子自然對其情有獨鐘，例如有學生寫“田野囧事”：我們來到地里看見肥沃的泥土就挖，弄得小手都是泥巴，臉上又沾了一點點。挖著挖著，不知過了多少時間，我的腳好像有點凹進去了，可我沒多注意，也就沒管。過了一會兒，發現腳已經完全陷進去了。我剛想站起來，可腳已經在土地中插了秧似的，任我怎么拔也沒用，急得我哇哇大哭。在一旁的弟弟樂了，連連大喊：“哥哥插秧了，哥哥插秧了。”

我擦干眼淚氣憤地說：“不來幫我，還在說，小心我告訴媽媽。”可弟弟不在意地說：“隨便，隨便。”我只好使出救命招，大喊：“救命，救命。”正好，媽媽剛剛下班回來，聽見了，連忙趕到地里，看見我，連忙幫我拔出腳來。望著沾滿泥巴的雙腳……

這就是一種簡單的快樂。田野里的一塊方寸之地，都能給孩子帶來無窮的樂趣，或者應該說，孩子們本身就能創造出樂趣來，只要給他們一方土壤。我們不能對孩子有這樣的想法：“你趴在窗臺上看了一下午蝴蝶，做的是沒用的事。這一下午，如果你做數學題是有用的。”大自然本身就是一本奇書。

二、親近自然，帶孩子們探險求趣

作家龍應臺在《孩子你慢慢來》一書中談道，她在兒子小的時候，經常帶他去劇場看戲，去公園里喂鴨子，在廚房里揉面團，到野地里玩泥巴、采野花、抓蚱蜢、放風箏，在花園里養薄荷、種黃瓜，去萊茵河騎單車遠行……孩子的生活視界畢竟有限，我們成人不妨帶著孩子們去感受自然的豐富與美好，在這里不是簡簡單單地放手，而是參與其中。例如有學生在習作中寫他跟著奶奶去山林挖冬筍。挖過冬筍的人都知道，冬筍不是春筍，一眼便能發現，冬筍只有小小的尖露出地面，不易發現，是需要成人一起幫助尋找。

這位學生寫道：我逮住了一棵冬筍。一拔，竟然紋絲不動。我又使了使勁，還是紋絲不動。我彎下腰，扎好馬步，“啊！……”還是無法撼動頑固的大冬筍。奶奶說：“挖筍也是要動腦的。”我開始挖冬筍邊上的泥土，手上沾滿了泥土，也刨出了一個小坑，冬筍的下半身果然壯實，難怪我拔不動它。當整個大冬筍全部裸露出來之后，我就抱住它用力地搖，搖啊搖，終于，冬筍“出土”了，胖嘟嘟，圓滾滾！

試想，如果成人的思維里是這樣定性的：“你這一下午就在挖冬筍，這是沒用的。這一下午，如果你看作文選是有用的”，那么，孩子的視界就拘束于書房、拘束于陽臺，拘束于有限的一隅，他的作文語言很可能是枯燥無味的。其實，講一百次文學寫作的技巧，不如讓作者在樹林里弄臟自己的褲腳。有位學生父親就帶著孩子在山林里瘋狂了一把，這位學生在作文里寫道：

我們在洞口挖了個坑，把兔夾放進坑內，并蓋上樹葉作掩飾，然后我們趴在灌木叢中等待。時間過得很慢……野兔將頭微微探出，我們都屏住了呼吸，時間似乎停下了，野兔又試探地邁出了一步——當！野兔痛苦地拖著傷腿往下沖，我們也瘋了似的追兔子，野兔雖然跑得慢，可它有計策，是只老兔吧！一會往灌木叢里沖，一會又往樹林深處跑去，弄得我們狼狽不堪。又跟了好久，我聽到了一聲歡呼——是爸爸抓到了它。我高興極了，把它捧在手中。野兔緊閉著眼睛，縮成一團。突然，爸爸大吼一聲：“小心！”說時遲，那時快，野兔瘋了似的蹬了我一腳，啊，我慘叫一聲，野兔還是跑了。

這種和野兔近在咫尺的斗智斗勇相信很少有人遇見，但是這樣的經歷讓小作者有話可寫，筆下的兔子沉著機敏，原來動物也有智慧和勇猛啊。

這讓我想起沈從文先生，按他的話說，在街上撒野給予他的成熟和智慧遠超過課堂里的背誦。是的，學生體驗之后生成的東西更容易被他們吸收和內化。成人帶著孩子親近自然，似乎是毫無目的的“不務正業”，但事物的形象或事情的經過卻帶著鮮明的色彩和音響進入了孩子的意識，留下了難以磨滅的視覺記憶、聽覺記憶。“發現題材”是相當重要的寫作技巧，怎么發現？走向自然是一大秘訣。大教育家蘇霍姆林斯基在學校的寫作課程體系里也與自然極為親近：校舍旁邊的花、我們的池塘里有些什么生物、小麥怎樣抽穗、蕎麥開花、晴日的藍天……和孩子一起親近自然，相信他們，因為孩子的發現和感受遠比我們成人要豐富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