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導來華留學研究生適應中國語言文化的探索與實踐

王光耀 戰麗彬 王興華

[摘 要]本文通過調查研究，針對來華學習的研究生中存在難以適應中國語言文化等問題，采取了由任課教師增加課外輔導、引導讀寫聽說、指導漢字書寫技巧、提供中文語言的記憶和使用方法、開辟第二課堂、組織游覽參觀、擴大情境對話、增加語言交流等方法，有效地提升了來華留學研究生的語言交流能力。

[關鍵詞]研究生教育;留學生管理;中國語言文化

[中圖分類號]G643[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5-5843（2019）10-0108-04

[DOI]10.13980/j.cnki.xdjykx.2019.10.018

伴隨科學技術的快速發展，國際之間的文化交流越來越頻繁，中國接受域外來華留學研究生（以下簡稱來華研究生）的數量也持續增加，對外教育已經漸次進入高層次、高技能、高水平、高要求的階段[1]。由于傳統文化和居住環境的差異、思維模式和語言交流的障礙、生活方式和飲食習慣的不同，給這些來華研究生增添了許多新的精神壓力和心理負擔[2]。因此，探索來華研究生跨文化適應性的內外部影響因素，幫助他們解決新的社會環境、文化氛圍、意識形態、生活習俗、飲食結構等帶來的現實問題尤為重要。我們通過與來華研究生舉行座談和交流，了解到跨文化適應性是大多數人的主要問題，包括居住環境、人際交往、社會融入、語言交流、生活方式等諸多方面，其中語言交流首當其沖。

一、語言交流的現實情況

來華研究生所使用的語言大多數為非母語表達方式。這些新語言表達又不可避免地會受到原來母語的影響，如思維方式、表達習慣、語句結構、詞匯選擇等。他們來到異國他鄉，對新環境必然有一個自主感受、情境了解、生活體察、文化考量的系列過程，并將由初期的被動接受而逐漸轉變為主動順應。新語言的學習和應用，需要在新環境和新人群的交往中不斷磨合，有一個模仿和學習的適應過程，并且必然是在原來母語結構基礎上的翻新和推演[3]，這種語言的適應過程，也是自身與新環境適應的重要基礎。只有達到了語言和環境的有機融合，才能有效地融入全新的生活空間，以便進一步學習好文化和專業科學技術知識。

在與來華研究生的接觸與交往中，我們逐漸了解到：多數學生感到中文結構與英美語言結構有較大的差異，書寫更加困難，而且語境復雜，尤其是成語、俗語、俚語、方言等。初到的來華研究生很難聽懂語言中所含有的隱喻成分和拓展思維，而且字詞的發音也變化較大，所謂“十里不同音，百里不同俗”。有這樣一則故事：一位外國留學生初次來到中國，在機場久候的校方接待人員說“對不起，我要去方便一下”，就到盥洗室（廁所）去小便，外國留學生對“方便”的初次理解是“小便”。稍后，外國留學生想要大便，接待人員就把這個留學生引進了盥洗室，這個外國留學生對“方便”的理解轉化為“大便和小便”。翌日，接待員打電話詢問這個外國留學生：“你現在方便嗎？我請你吃飯。”外國留學生感到很詫異：“您為什么要在我‘方便的時候才請我吃飯？”繼后，這個外國留學生要接待人員幫助他購買食品。接待人員就詢問：“你要不要買點方便面？”這時外國留學生更是驚訝不已。“方便”到底是什么意思？誠然，這只是一個極端的例子，卻足以說明漢語語言和語境的復雜程度。

中國語言文化時常受到地域、場所、時間、空間以及方言、環境等諸多因素的影響。在不同語境下，詞匯的選擇也各有千秋，不盡相同。例如，英文“wife”一詞，在漢語里就有多種稱謂。在古典文學語言中，常用內子、賤內、內人、拙荊等來表示;在高雅文學語言中，常用夫人、太太、愛人、妻子、主婦、配偶、賢內助、女主人等來表示;在通俗文學語言中，常用老婆、媳婦、婆姨、老伴、另一半、孩他媽、娃他娘等來表示。此外，還有娘子、糟糠、屋里的等不同稱謂，真是多種多樣，足令來華學習的研究生感到困惑、迷茫。不要說是從外國來的留學生，即使是本土的大學生、研究生，對一些偏僻地區的方言、俚語和冷僻詞匯，也未必都能夠正確理解。

二、語言交流中存在的問題

來華研究生來自于不同國家和地區，語言文化差異較大，學術水平參差不齊，中文、英文的熟練程度都不在相同層次上，這就給語言文化教學和專業技術教學帶來了較大困難和較多問題。為了盡快了解來華研究生在語言上存在的障礙，我們通過召開座談會和個別談話等方式，掌握到來華研究生在語言交流方面的主要困難有：不能正確使用中文，怕自己說錯中文會招致別人歧視、或遭到同學的笑話、或嘲弄，因此，在課堂上說中文缺乏自信，甚至恐懼;即使對上課內容已經做了充分準備，但仍然非常擔心，害怕去上中文課，擔心老師會對自己提出問題;在回答老師的提問時，總會忘掉自己已經熟知的內容，上中文課比上其它課更緊張;害怕用中文考試，準備得越多，越感到不明白，總是會犯糊涂;上課時，時常思想開小差，總會想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跟不上老師講課進度;中文語法太難，變化靈活、沒有規律、無法套用。

三、提高語言交流的對策建議

我們根據教學觀察、座談了解、問卷調查等了解到的來華研究生學習中文的現狀，深入地分析了產生問題的原因，提出以下解決策略。

（一）改進教學方法

西語系的留學生母語是字母發音。剛開始學習漢語時，對漢字的發音、書寫和記憶都很困難。教師通過走訪調查后，發現他們在中國語言文化學習方面確實有語種隔閡，同時還兼有語言交流障礙所產生的人際關系緊張和生活適應壓力。同學之間互相交往較少，精神寂寞無聊。為了改善這種狀態，任課教師主動對其增加課外輔導，幫助他們補習功課，引導他們讀寫聽說，指導漢字的書寫技巧，提供漢語語言的記憶、使用方法。同時，請班主任協助，組織課余活動，增加文化交流，并結合日常生活方面存在的困難和問題，擴大情境對話，緩解精神壓力。通過多方面的努力，情況得到明顯改善。在初學中文階段，來華研究生普遍反映中文的語法散亂、規律性不強，語言詞匯的組織結構、長短句子變化比較大，短句較易掌握，長句表述困難。針對這種情況，任課教師在讀講時，采取先易后難，從短句學起，等他們基本掌握之后，再將幾個相關的短句聯系起來組成長句，這樣，理解和記憶就變得相對容易些。同時，在初級階段的中文教學中，不用或少用成語;到中高級階段教學時，再逐漸使用成語，并以故事形式，先講解成語的典故和形成因素，然后再用成語取代已經學過的短句或長句，組成意思相同或相近的語句，學生對成語的含義就逐漸明白了。

在漢字的書寫上，先寫一些筆畫少的、容易寫的字詞，如工人、文化、什么、一個、白天等。熟練后，再循序漸進，學寫筆畫多的字。對于結構復雜的難字，則依據其組成結構，作一些解剖或分析，以利于他們認識、掌握和鞏固。如“意見”的“意”字，是由“立”“日”“心”三個簡單字組成的;“謝”是由“言”“身”“寸”三個簡單字組成的。通過這樣的拆分和講解，一些筆畫多的難字就比較容易書寫了。經過一段時間的摸索和練習，來華研究生漸漸地適應并逐步掌握了學習中文的技巧，慢慢地他們中的一些人開始改用中文打招呼;再后來，使用中文交談的人越來越多。

（二）促進互動交流

在教學和交往中，我們還發現東西方思維方式不盡相同，而且性格各異，差別明顯。不同文化背景的人，彼此之間的思維方式和價值觀念變化較大，有時會產生一些誤解，甚至造成不必要的沖突。如何培養跨文化思維，怎樣開展跨文化交流，以提高他們的實際社會交際能力，是開展“第二語言”學習過程中需要特別關注的另一個重要問題。為了調適和改善這些差異和隔閡，我們組織了互動娛樂節目，建議每個學生都準備一個小禮物，大家來一個禮物交換活動，學生們都表示樂意參與。老師先說明禮物贈送的方法，然后由個人獨自選擇禮物，觀察活動效果，認識思維差異。經過一段時間的準備，在一個周末的班級集體活動中進行。活動中同學們都很高興，他們分別在自己準備好的禮物上粘貼數字標記，整齊擺放。各自抓鬮數字編號，來對照禮物編號，查找別人贈送給自己的禮品。一個來自法國的留學研究生極善于表現自己，在抓鬮時就有非常期待和情緒激動的表現，拿到禮物后立即打開，愉快接受，非常喜歡，并向其他同學炫耀。一些西方國家和地區來華留學的研究生，得到的禮物即使不是自己所期待的，但也表現出很高興的樣子，互相展示，拍照留念。而來自于尼泊爾的一個留學研究生，打開禮物后，只是笑一笑，沒有多說話，表現得比較靦腆。他得到的禮品是一個能夠發聲并不斷變化形態的電動玩偶，引來女生們的好奇，過來爭搶把玩，追逐嬉鬧，非常開心。從這次活動中不難發現，來自于西方的留學研究生自我表現欲望較強，而來自于東方的留學研究生相對含蓄內斂。整個活動過程中，始終充滿了輕松、愉快的氣氛，拉近了東西方同學間的距離，改善了同學間的交往與交流，增強了相互之間的團結與友愛，也培養了不同文化背景學生之間的親和力，同時提升了班級的整體凝聚力。此后，同學之間的交流變得越來越多，隔閡自然也就越來越少。

（三）加強情境歷練

來華研究生屬于高層次教育，既需要普通語言文化學習，又要進行專題科學研究，集知識、技能、文化、科研等任務于一體，學習任務重，精神壓力大[4]。如果缺乏適當調節，難免走向極端，甚至損害身心健康。國內學校有寒暑假，這些假期時間起止往往根據中國特色節日調整，與來華留學生國家的假期有別。如英美等西方國家的學校，一年是三個學期，有三段假期。中國學校放假了，而英美等西方國家的學校卻在上課。春節、國慶節是中國人假期最長的節日，而圣誕節、狂歡節等則是歐美等西方人的假期。由于節假日的時間大不相同，所以境內學校放寒暑假時，來華研究生并不一定想回國休息。如果讓他們自由活動，學校粗心發生意外事故，學校管理部門和任教老師都不放心。如何安排和利用好假期時間非常重要。為此，我們征得來華研究生的同意和支持，組織他們集體游覽參觀，以拓展視野、調節情致、陶冶性靈。例如：組織他們游覽蘇州園林、杭州西湖等著名風景，讓他們體驗和感受什么是“人間天堂”;集體考察廣西巖洞，觀察洞奇、石美;游覽陽朔漓江，體驗山青、水秀，感受“桂林山水甲天下”的意境;集體游覽北京城，參觀故宮博物院，思考“博大精深”的文化底蘊;參觀西安兵馬俑、華山、壺口等，實地了解中華文明的歷史軌跡與漢文化的源遠流長;集體游覽和參觀上海的“十里洋場”“百年外灘”，在南京路上體驗商廈鱗次櫛比、燈光美輪美奐、人群熙熙攘攘、都市繁華包容的真情實感;在浦東國際金融中心、環球金融中心、金茂大廈、中心大廈、中華藝術宮、東方明珠塔、世博會主題館等新建景點，體察和認識中國實施改革開放政策的必要性與重要性，見證中國改革開放以來所取得的新發展和新成果。這些外出參觀游覽活動，既是來華留學研究生認識中國、了解中國、感知中國的實踐過程，又是學習漢語、使用漢語、提高漢語交際能力的“第二課堂”，具有形式靈活多樣、傳遞信息快速、實踐應用性強等特點[5]。集體出游、集體參觀、集體聚餐、集體購物等過程中，需要不斷地運用中文與途中民眾交流，旅客、導游、司機、商販、服務員、營業員、講解員等都可以成為來華研究生交流的對象。他們從初期的不敢問到后來的敢問，從不敢說到敢說，從想著說到自然說，結果是：聽說能力不斷提高，語言聲音逐漸適應，真正成為他們活用中文的良好場所，使他們在實踐中不斷地了解中文和認識中文，自覺或不自覺地模仿和應用中文，充分調動了他們的主觀能動性，有效地改善了他們聽說中文的意愿，培養了他們使用中國語言與社會人群交流互動的親和力，激發了他們學習和應用中文的積極性和自覺性，變游覽參觀活動為學習和應用中文的有效途徑，成為他們提高中文語言水平的動力[6]。他們在旅途中運用漢語參與各種交流活動，會自覺或不自覺地互相問答，有時還會學講幾句方言或俚語，模仿各地的說話語氣與發音腔調，互相打趣逗樂。有的還會模仿各地的語言表達方式和臨場情緒，對方好奇他們也好奇，對方激動他們也激動，對方滑稽他們也滑稽，都是各自的真情顯現，有效地提升了中文交流的環境語感，體驗到不同地區、不同人群的方言、俚語特色，形成一種自然流露的真情實感[7]。不僅有助于他們逾越語言學習過程中的情境障礙，也有助于他們提升漢語語言的實際交際能力。

總之，來華研究生的跨文化適應性問題，是開展對外教育和文化交流中客觀存在的現實問題，需要參與各方的共同關注和協調策應。為了更好地實施高層次來華研究生的教育教學工作，提高對外辦學的層次和水平，應該進一步加強實踐觀察，及早發現隱匿問題，盡量化解矛盾沖突，盡快消除隔閡，妥善解決問題，努力消除來華研究生的跨文化學習障礙，擴大對外文化交流范圍。在教學中，語言是首當其沖的文化適應問題，并涉及情感、心理、生活、環境、精神、思維、交流等諸多方面，必須給予足夠重視。任課教師是與來華研究生接觸最多的教職人員，應該在來華研究生跨文化適應性方面起到主導作用。必須充分調動任課教師的積極性，充分發揮任課教師的引領作用。同時，教育與教學管理中的文化適應是多方面的，研究生管理人員也應不斷加深對生源國文化的了解和理解，實施研究生管理人員的跨文化培訓。開展來華研究生跨文化適應性研究，探討其對高校研究生和留學生管理的作用。只有任課教師與研究生管理人員互相配合、互相支持、齊心協力，才能做好域外來華留學研究生的教學和管理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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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王世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