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俊鋒
來 訪
【墨西哥】奧克塔維奧·帕斯
穿過石塊和干燥的城市之夜
田野進入我的房間。
它伸出青翠的雙臂
跳動著鳥兒的脈搏,樹葉的脈搏。
手里牽著一條河。
田野的天空也進來了
帶著它剛剛切下的一籃珍寶。
大海坐到我的身邊
把它最白的長尾滿鋪在地。
靜默中涌現一株音樂之樹。
樹上懸掛著一切美麗的話
發著亮,成熟了,落下。
在我的額頭,一道閃電匿居的洞穴
卻到處長滿了翅膀。
對我說,田野真的從那么遠來到了
還就是你,在我身邊做著的夢?
(趙振江 譯)
臧棣論及戈麥詩歌的語言藝術時,認為詩人的傳統天性中存在著一種不可救藥的追逐建立語言權勢的沖動,既顯示為語言的壓力,也呈現出一種汲取和整合語言的可能性。帕斯在《詩歌與現代性》《詩歌與世紀末》以及諾獎授獎演說中曾說,人的本質狀態不是缺陷,也不是完美,而是可能。對現代性的尋求成為一種返璞歸真,最終發現所謂的決裂變成了和解,每一次僭越背后承續的又是新的障礙,對立或界限在帕斯的詩歌里呈現為一種“兩面性”,現實與虛構、浪漫與先鋒、歷史與革命,帕斯詩歌與詩學對此類話題有著持續性的思辨,《來訪》一詩恰恰是嘗試去辨別這種極致的兩面性。
田野從遠方的來訪帶來什么?田野的到來又意味著什么?詩歌《來訪》前十二行直接呈現出的是一種日常生活語言概念下的“田野”,自然的田野必然攜帶著鳥兒、樹葉、河流、藍天等特有的基因,青翠而富有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