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體經濟與企業高質量發展

葛新權

摘 要：實體經濟是國家經濟的根本，是堅實的脊梁。實體經濟與虛擬經濟具有多維性、復雜性、綜合性、動態性和不對等性的關系。高質量發展是實體經濟的必然選擇，我們要正確處理實體經濟與虛擬經濟的關系，以創新驅動實體經濟高質量發展，把產業尤其是實體產業做強、做實、做精，提高競爭力。同時，還要加強市場監管，確保高質量溢價，加強高質量發展政策分析，營造支撐高質量發展的創新文化，為實體經濟高質量發展培養人才。

關鍵詞：實體經濟；虛擬經濟；高質量發展；人才培養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新時代，社會主要矛盾已經轉化為“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發展之間的矛盾”。如何解決這個矛盾，是我國目前面臨的一個重大而緊迫的問題。

2017年12月8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召開會議，分析研究2018年經濟工作，提出2018年要確保打贏三大攻堅戰，防范化解重大風險要使宏觀杠桿率得到有效控制，增強金融服務實體經濟能力。實體經濟是國家經濟的脊梁，應大力發展實體經濟，以支撐現代化經濟體系建設。同時，高質量發展是實體經濟發展的必然選擇，且該理念已形成共識。但就怎樣理解高質量發展以及怎樣實現高質量發展，在分析高質量發展相關概念、測度以及內在邏輯關系基礎上，我們提出了“高質量溢價概念”，即高質量發展是一個涵蓋宏觀經濟、區域或產業、企業及其產品服務協同的動態發展體系。企業高質量發展是高質量發展的基石和關鍵突破口，所以，企業怎樣實施高質量發展尤其是滿足企業實施高質量發展的環境需求是本文研究的重點。

一、發展實體經濟的意義

改革開放以來，我國經濟取得了很大成就，但在發展中也出現了一些問題，如實體經濟和虛擬經濟之間的失衡，需要我們予以重視。當前，實體經濟與虛擬經濟失衡是一個突出的問題，主要表現為：金融業和實體經濟失衡，房地產業和實體經濟失衡，凸顯出實體經濟和虛擬經濟的不平衡，導致虛擬經濟與實體經濟都存在一些問題和潛在的風險。

實體經濟的問題除了來自自身的創意創新、質量品牌等方面的不足，還有來自虛擬經濟潛在的威脅。一方面，以金融業為代表的虛擬經濟在一定程度上脫離實體經濟自循環發展，同時金融業導致房地產業形成死循環，存在較大的泡沫風險；另一方面，以制造業為代表的實體經濟面臨許多新問題，如扣除實體經濟平臺，真正的實體經濟發展后勁不足，生態與文化環境亟需改進。更值得關注的是，制造業領域的一些企業由于創新不足、競爭力弱、利潤空間有限，只能在原材料等要素上打折，以超標排放降低成本，生產出質量低或假冒偽劣或侵犯知識產權的產品。結果不僅導致實體經濟自身受到傷害，而且成為滿足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求的瓶頸。以上問題都源于虛擬經濟與實體經濟的失衡。一方面，社會資源本來應在實體經濟與虛擬經濟之間進行合理配置，但由于虛擬經濟回報快且利潤高，從而吸收大量資本等資源進行自循環，既擠占了實體經濟發展要求的資本等資源投入，又游離于實體經濟之外發展；另一方面，金融業游離實體經濟自循環，形成了不良的生態文化，對人們的擇業觀、環境觀、消費觀、財富觀、幸福觀都產生了較大影響。人力和資本都追逐虛擬經濟，對作為“實體經濟靈魂”的質量、品質、品牌，以及踏實、吃苦、肯干的制造業文化、工匠精神，都帶來了十分不利的影響，以致一些制造業轉而發展金融地產，既加劇了金融和房地產泡沫，又使實體經濟雪上加霜，結果整個經濟陷入“入虛脫實”的境地。實體經濟難以支撐虛擬經濟，尤其制造業產業托不住金融或房地產業，而金融既然不能從實體經濟中獲得足夠收入，那就只能再通過金融交易加杠桿、創造價差。這種“資本空轉”在較弱的實體經濟基礎之上，人為地創造較大的金融泡沫，對整個經濟帶來巨大的風險，這已經引起中央高度重視，從“金融是政治”理念著手治理并取得成效。

黨的十九大報告提出，著力加快建設實體經濟、科技創新、現代金融、人力資源協同發展的產業體系；強調深化金融體制改革，增強金融服務實體經濟能力，提高直接融資比重，促進多層次資本市場健康發展；健全貨幣政策和宏觀審慎政策雙支柱調控框架，深化利率和匯率市場化改革；健全金融監管體系，守住不發生系統性金融風險的底線。

2017年11月8日，黨中央、國務院批準設立國務院金融穩定發展委員會，作為國務院統籌協調金融穩定和改革發展重大問題的議事協調機構。馬凱主任在第一次會議上強調：“要繼續堅持穩中求進的工作總基調，堅持穩健貨幣政策，強化金融監管協調，提高統籌防范風險能力，更好地促進金融服務實體經濟，更好地保障國家金融安全，更好地維護金融消費者合法權益”。

2017年11月20日，習近平總書記主持召開十九屆中央全面深化改革領導小組第一次會議并發表重要講話。會議審議通過了《關于建立國務院向全國人大常委會報告國有資產管理情況的制度的意見》，標志著中央著手解決金融監管，以及外匯儲備管理體制等重大問題。2017年12月1日，銀監會首次定義現金貸，并劃定七條風險底線。同時，專家學者還引入“綠色金融”監管機制，有利于對金融工作加強全方位監管與問責。

無疑，大力發展實體經濟，加嚴金融監管，不管從短期還是從中長期來看都需要付出艱苦的努力，應對各種各樣的不確定因素。發展實體經濟，對于解決“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發展之間的矛盾”，實現我國經濟發展戰略目標起著決定性的作用。

二、實體經濟是國家經濟的脊梁

從上面的分析可知，要大力發展實體經濟，滿足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關鍵要解決實體經濟與虛擬經濟失衡的問題，進而規避、減弱或消除潛在的風險。這就需要研究實體經濟與虛擬經濟的關系。從理論上講，實體經濟與虛擬經濟存在辯證關系。在人類社會有剩余產品時產生了交換需求，進而等價物出現，因此以金融為代表的虛擬經濟是應實體經濟發展需要而產生的，虛擬經濟發展對實體經濟發展起著積極作用。實體經濟和虛擬經濟構成一個國家的整體經濟，兩者不可缺失、不可分離，但是在實際生活中，準確、合理、有效地處理好兩者的平衡關系，確實是一件很難的事情。

一方面，整體經濟是人類社會永續、動態和復雜的勞動與生產過程，這種客觀復雜性決定了實體經濟和虛擬經濟的平衡關系是相對的，而不是絕對的；另一方面，人們對這種相對的平衡關系的理解與認識不同，決定了他們的動機與行為不同，產生的結果也不同。因此，只有在正確理解兩者關系的前提下，追求實體經濟和虛擬經濟相對平衡，使整體經濟穩定、健康、可持續地運行。 可見，什么是相對平衡與如何把握相對平衡成為問題的關鍵。為此，我們需要研究實體經濟與虛擬經濟相對平衡的關系與特點，從而有利于準確把握實體經濟與虛擬經濟的關系。

第一，實體經濟具有品質特征，虛擬經濟具有文化特征。“皮之不存，毛將焉附”。實體經濟最大的特征是滿足人類的生命、生理、生活與生態需求。虛擬經濟是滿足實體經濟發展的需要。固然虛擬經濟通過創新對實體經濟產生了積極作用，但不可否認實體經濟的基礎地位。從經濟發展時序上說，實體經濟呈長期趨勢，而虛擬經濟是圍繞趨勢的波動，當然這種波動代表著激勵或勢能，也是一種動能，體現出虛擬經濟對實體經濟的積極作用。但這種波動對應趨勢基準應有一個相對合理的幅度，兩者表現為統計學上的均值與標準差的關系。標準差的大小，代表實體經濟與虛擬經濟相對平衡的度量。從長期發展來看，實體經濟的生命力在于其產品的品位等級和質量等級，表現為品質。而虛擬經濟的生命力在于其服務與藝術，表現為文化，只有實體經濟與虛擬經濟良性互動，融為一體，才能形成國家經濟的品牌。

第二，實體經濟具有重資產型特征，虛擬經濟具有輕資產型特征。從投入要素來看，相對來講：實體經濟投入的知識少，虛擬經濟投入的知識多。也就是說，實體經濟價值中知識所占的比重小，即腦力和智力勞動所占的比重小。而虛擬經濟價值中知識所占的比例大，即腦力、智力勞動所占的比重大。從從業人員受教育的年限來看，實體經濟從業人員的平均受教育年限低于虛擬經濟從業人員。從勞動者報酬來看，實體經濟的從業人員平均收入低于虛擬經濟的從業人員。從管理上來看，實體經濟在微觀上對整體經濟的作用大，虛擬經濟在宏觀上對整體經濟作用大。因此，實體經濟表現為硬或重資產型經濟，而虛擬經濟表現為軟或輕資產型經濟。實體經濟的生產需要體現腦力勞動的智力、知識創新與應用，同時還需要大量廠房、機器、儀器設備與流水線等投入要素，而虛擬經濟的生產需要體現腦力勞動的知識創新與應用。

第三，實體經濟具有約束性，虛擬經濟無約束性。實體經濟受市場供求關系以及各種投入要素等資源、生態環境與技術創新的限制，其發展規模與市場規則是可以預期且可以控制的。但由于虛擬經濟具有預期或非預期的放大的正負作用或溢出效應，如計算機的出現本來是解決復雜計算問題的，結果它改變了世界；又如雷達仿生放大了人類眼睛的功能，讓人類實現了太空夢想；再比如人工智能、量子計算機的出現改變了人類的思維與行為。

因此，虛擬經濟原本應實體經濟需求而產生，但一旦產生，難免會出現“游離實體經濟外發展”的背離現象。也就是說，虛擬經濟由于不像實體經濟那樣，受各種投入要素如資源、生態、環境與技術創新等的限制，其發展動機與規模按市場規則可以預期或不可預期，但不是完全可以控制的。關鍵是如何認識這種背離現象，如果把這種背離控制在一定的范圍內，正是虛擬經濟溢出的正效應，對實體經濟產生積極作用的體現。但是如果不嚴加監管與控制，這種背離就會自然膨脹；當超出某一閾值后，就會產生顯著的負效應，表現為虛擬經濟產生巨大的泡沫風險。實體經濟與虛擬經濟嚴重失衡，進而對實體經濟產生傷害，以致實體經濟無法支撐虛擬經濟導致泡沫破裂，國家經濟崩盤。

因此，正確認識與判斷虛擬經濟的正負作用，以及正負作用拐點的閾值是十分重要的。進而發揮其正作用，抑制或減弱或轉化其負作用，服務于實體經濟的同時自身也獲得良好的發展。如“扁鵲三兄弟悖論”，扁鵲善起死回生而傳世，他的二哥善疑難雜癥而有名，他的大哥善預防而無名。之所以如此，是因為預防無法求證，所以很難讓人相信。因此，對虛擬經濟進行控制，尤其是預控是很難的，但又是必要的。我們唯一的選擇是對金融業實施嚴格監管與控制。

第四，實體經濟相對“實”，虛擬經濟相對“虛”。無論實體經濟還是虛擬經濟，都是實中有虛，虛中有實，這是兩者相互提供投入要素與循環融合的結果，但它們之間相互作用的關系是不對等的。一方面，實體經濟體現在“實”，是指它滿足人類生命、生理、生活與生態基本需要，其生產需要各種投入要素。虛擬經濟體現在“虛”，是指為提供滿足人類生命、生理、生活與生態基本需要，生產所需要的服務。另一方面，實體經濟直接創造出貨真價實的利潤，而虛擬經濟本身創造虛擬或數字利潤，只有把虛擬經濟融入并借助實體經濟才能創造真正的利潤。然而，由于信息不對稱與定價問題，虛擬經濟中的資金空轉就會產生風險，且空轉次數越多，產生的風險越大。此外，理論上講，實體經濟的不同產業之間存在著內在的關系，且這種關系表現為虛擬網絡關系；虛擬經濟的不同產業之間也存在著內在的虛擬網絡關系；同時，實體經濟的不同產業與虛擬經濟不同產業之間也存在著這種關系。即使我們只考慮實體經濟及其不同產業與虛擬經濟的關系，從統計上講，這也是多維均值與標準差的非線性疊加關系。

因此，把握這種關系的難度是很大的。我們需要把握實體經濟不同產業與虛擬經濟內在的關系，既要平衡實體經濟產業發展，又能做好虛擬經濟中的制度和政策制定、監管等工作，滿足實體經濟產業的需要，還能發展虛擬經濟。

正是虛擬經濟與實體經濟之間虛與實的不同，決定了它們之間相互作用的關系是不對等的。也就是說，虛擬經濟滿足實體經濟發展需要的作用，遠大于虛擬經濟對實體經濟發展的推動作用。這也是需要嚴加監管虛擬經濟的理由。

綜上所述，實體經濟是國家整體經濟的基本面，又是堅實的脊梁；而虛擬經濟是整體經濟的晴雨表，彰顯未來的信心，但這種信心是建立在實體經濟堅實基礎之上，否則晴雨表失靈，信心不足。同時，由于實體經濟與虛擬經濟關系具有多維性，它們之間的相對平衡關系還體現為復雜性、綜合性、動態性和不對等性。這對我們把握兩者的相對平衡關系帶來了更大的挑戰與難度。如果把握好了這種相對平衡關系，實體經濟與虛擬經濟就能呈良性循環，整體經濟穩定、健康、持續發展。但針對它們不對等的相互作用關系，基于實體經濟是國家經濟的脊梁，因此嚴加監管與控制虛擬經濟，要比控制實體經濟更加必要。這一點對于我國當前的情況來說，顯得尤為重要和緊迫。

三、大力發展實體經濟

為了落實黨的十九大精神，滿足人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需要大力發展實體經濟。根據以上分析，基于對實體經濟與虛擬經濟具有復雜、綜合、動態、不對等性的相對平衡關系的認識與把握，發展實體經濟的思路是：以黨的十九大精神為指導，在發展實體經濟的同時，以滿足發展實體經濟需要，從嚴、適度發展虛擬經濟。那么，發展實體經濟需要營造以下五個環境。

（一）企業家成長環境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新時代，發展實體經濟是解決“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發展之間的矛盾”的關鍵，也是全面建成小康社會以及實現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的關鍵。

同時，實體經濟是推進質量發展、建設現代化經濟體系的基石。2017年9月8日，黨中央、國務院發布了《關于營造企業家健康成長環境弘揚優秀企業家精神更好發揮企業家作用的意見》（以下簡稱《意見》）。《意見》指出：要以“創新、協調、綠色、開放、共享”五大發展理念進行生態文明建設，落實國務院文件精神，努力營造企業家成長環境，大力弘揚企業家精神，更好地發揮企業家作用。法國著名經濟學家薩伊說過：“企業家的作用是將經濟資源從生產力和產出較低的領域轉移到較高的領域。”奧地利經濟學家熊彼特則強調創業精神，認為企業家就是創業者，是開創新生意并承擔其風險與不確定性的人。可見企業家不僅是第一個吃螃蟹的人，而且是負有理想、勇于作為和承擔風險的人，他們是國家經濟脊梁的頂梁柱。試想一個國家沒有人愿意當企業家，那將會是什么情形？當然，也不是每個人都能成為企業家，關鍵是我們的社會要營造一個有利于企業家成長的環境，讓那些想成為并有能力成為企業家的人，在創業中尤其是在實體經濟創業中成長。

首先，企業家是社會中的優秀群體，他們具有極強的創新特質、資源整合能力和拼搏精神。他們能夠敏銳地感知社會、經濟與技術發展趨勢，以及消費者未來的需求，他們在經濟發展中的作用是不可或缺、不可替代的。這一點對于當前我國實體經濟發展具有極為重要的意義。

其次，要尊重企業家，肯定企業家尤其民營企業家的貢獻。正確看待他們，著力營造依法保護企業家合法權益的法治環境，為他們營造良好的營商環境和公平競爭、誠信經營的市場環境，形成尊重和激勵企業家干事創業的社會氛圍。

最后，營造企業家文化，弘揚企業家愛國敬業、遵紀守法、艱苦奮斗的精神。弘揚企業家創新發展、專注品質、追求卓越的精神；弘揚企業家履行職責、敢于擔當、服務社會的精神。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印發了《關于實施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傳承發展工程的意見》，可以有效地為企業家成長、工匠人才培養、質量與品牌提升、人工智能引領、金融監管營造文化環境，大力發展實體經濟，滿足人們對美好生活向往的需要，為實現制造強國的戰略目標提供更好的文化氛圍和更大的文化力量。

（二）工匠人才培養環境

要營造社會氛圍，引導人們正確認識實體經濟與虛擬經濟的相對平衡關系。一方面，尊重和發展實體經濟是我們人類生命、生理、生活與生態的基本需要。建立正確的擇業觀、環境觀、消費觀、財富觀、幸福觀以及生活觀與生命觀，根據興趣愛好選擇職業，這樣有利于轉變就業觀念，有利于實體經濟創新，有利于追求美好生活，有利于實現綠色發展。另一方面，敬畏和發展實體經濟與資源、生態、環境保護密切相關。推行王浩院士基于“水安全、水資源、水環境、水生態、水景觀、水文化、水經濟、水管理”提出的“自律式”發展思想，這是發展實體經濟的底線。否則，發展了實體經濟卻浪費了資源、破壞了生態、污染了環境，是得不償失的，這方面的教訓是深刻的。為此，在實體經濟發展中，我們既要堅決摒棄過去“先污染后治理”的錯誤理念，堅決杜絕吃“子孫飯”的錯誤行為。同時，我們還需要營造培養工匠人才的社會環境。

首先，要弘揚工匠精神。長城、都江堰、故宮、紅旗渠等物質文化遺產以及許多非物質文化遺產都是世界奇跡，也是中華民族輝煌歷史、燦爛文化的象征，更是我國工匠精神的典范。新時代，需要把工匠精神發揚光大，營造“尊重勞動、尊重創造、尊重工匠人才”的社會氛圍。

其次，要營造工匠文化。大力宣傳我國歷史與當代各行各業工匠大師“堅守初心、精益求精、持之以恒”的精神，宣傳他們“一輩子做好一件事”、執著踏實的工作信念與態度，宣傳他們成長成才的事跡與貢獻，讓歷史記住他們，讓當代人以及后輩敬仰他們。

最后，要營造制造業文化。對于制造業，精確度、穩定度、耐久度是反映其水平與質量技術指標的“三度”，這“三度”可以高度概括為“態度”。一要從態度上敬畏資源、敬畏環境、敬畏制造、敬畏產品；二要從精確度、穩定度、耐久度上敬畏設計、敬畏技術、敬畏工藝，營造制造業文化，以形成勞動者有信仰的態度，愛崗敬業、踏踏實實、創新合作、精益求精的風氣，為那些想成為新時代工匠人才的勞動者營造良好的文化環境。

（三）質量與品牌提升環境

目前，我國經濟已由高質量增長轉向高質量發展階段，提高供給體系質量，打造中國制造品牌成為主題。堅持質量第一，推動質量變革，增強質量優勢，建設質量強國成為重大命題。習近平總書記在致第二屆中國質量（上海）大會賀信中指出：“質量體現著人類的勞動創造和智慧結晶，體現著人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因此，人民美好生活的需要在很大程度上就是對質量的需求，新時代就是質量時代。

為落實黨的十九大精神，營造實體經濟質量環境，需要從以下五個部分著手。

第一，建設現代化經濟體系，深化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把發展經濟的著力點放在實體經濟上，把提高供給體系質量作為主攻方向，顯著地增強了我國經濟質量優勢，進而加快建設制造強國，加快發展先進制造業。這凸顯了質量特別是制造業質量的特殊重要性。

“質量為先”是《中國制造2025》的一條基本方針。堅持質量第一、質量為先，提高供給體系質量，打造中國制造的金字招牌，應成為全社會的廣泛共識。要下最大力氣開展質量攻關、提升質量標準、提高進出口商品質量、加強全面質量監管、打造質量品牌，成為全社會的共同行動。每個企業、每個組織、每個人都需要在提高中國制造質量、打造中國制造品牌方面作出自己的努力。

第二，進一步落實國家質量發展戰略。質量管理體系認證是推進全面質量管理的有效手段，能夠促進企業提升質量管理、傳遞質量信任、培養質量人才。我們需要徹底貫徹落實中共中央、國務院頒發的《關于開展質量提升行動的指導意見》，加強全員、全方位、全過程質量管理，積極推進“質量管理體系認證升級版”工作，大力推動建立突出行業特色的質量管理體系認證，推動建立特定行業的質量管理體系分級認證，推動開展整合管理體系認證，加快認證技術創新，鼓勵開展認證增值服務。

第三，在制造業研發創新中積極推行負責任的研究與創新，即負責任創新。負責任創新是哲學家海斯托姆、歐文等，在葉韋伯、約納斯、倫克等人提出的“責任倫理”和“預防倫理”的基礎上提出的。歐文認為，負責任創新意味著通過目前對科學和創新的集體管理來關注未來。歐盟委員會委員尚伯格進一步認為，負責任研究與創新是一個透明的、互動的過程，社會行動者和創新者在此過程中多方面彼此呼應，充分考慮創新過程和其適銷產品的能力可接受性、可持續性和社會贊許性，使科技進步適當地嵌入我們的社會生活。因此，負責任創新對于承擔社會責任，實施綠色設計、制造與消費，開展循環利用，保護生態環境，實現可持續發展，具有重要的意義。

在質量保證方法體系上，積極推行“雙歸零質量保障方法體系”。這個體系是中國航天工作者基于負責任創新、理論創造而提出的質量保障方法體系。“雙歸零”追求的是工程產品和工程過程在質量和管理上兩個方面的零缺陷和零事故。其中，技術歸零要求定位準確、機理清楚、問題復現、措施有效、舉一反三；而管理歸零要求過程清楚、責任明確、措施落實、嚴肅處理、完善規章。可見，該體系對于制造業具有普遍價值。

第四，建立質量溢價市場機制與規則，保護生產高質量產品企業獲得質量溢價。在營造質量環境方面，最重要的是建立質量溢價市場機制與規則，因為提高產品質量需要增加投入，成本就會上升。如果因市場機制與規則缺失或失靈，市場上不能形成優質優價即質量溢價，則生產高質量產品的企業就沒有利潤，甚至虧損。這樣的市場環境既不利于實施質量戰略，也不利于企業提高產品質量。因此必須建立質量溢價市場機制與規則，營造一個良好的環境，保證生產優質產品的企業有足夠多的利潤，實現質量持續改進與提升。為此，一方面要堅決打擊假冒偽劣商品與侵犯知識產權的行為，打擊違法排放，杜絕劣幣驅良幣現象，給優質產品較大的市場空間；另一方面，還要形成優質優價機制，以確保優質產品獲得質量溢價，讓生產優質產品的企業有更大的發展空間。這有助于企業實現創新驅動和高質量發展，提升實體經濟品牌質量，進而推動實體經濟發展。

第五，創造品牌溢價。由于品質是由產品或服務的品位等級和質量等級表達的，所以需要從品質和文化兩個方面開展品牌建設。同樣，創造品牌需要更大的投入，生產的成本更高。成本包括品牌建設過程中所發生的各種費用，如研發創新失敗費等。鑒于品牌是一種無形資產，也是一種知識產品，其邊際收益是遞增的，所以品牌產品更應該充分體現優質優價。在定價機制和政策方面應允許有一個較高的品牌溢價。

同時還需要加強市場監管，嚴厲打擊假冒偽劣商品和侵犯知識產權行為，創造公平競爭的市場環境，為品牌產品提供一個干干凈凈的環境，讓品牌企業獲得高的回報，實現品牌溢價，讓品牌企業以質量為基礎，以創新為靈魂開展生產經營活動，未來有機會、有資源、有發展，培育創造出更多享譽世界的中國品牌。值得重視的是，積極借助軍民融合，把國防、航天、軍工等領域的先進技術應用于民用產品開發制造，創造中國品牌是大有可為的。

（四）人工智能引領環境

實體經濟的空間布局在一個城市，或者說一個城市是實體經濟的載體。因此，首先需要把智慧城市建設與實體經濟發展結合起來。智慧城市建設的靈魂是智慧，因此既要用智慧建設城市，也要用智慧發展實體經濟。

一是全方位開展智慧化城市建設。智慧城市主要體現在“智慧”兩個字上，基于社會經濟發展與資源環境生態保護，從城市建設理念、定位、功能、路徑等方面進行顛覆性創新，實現生態的可持續發展。

每個城市都應充分利用智慧的力量，并把智慧融入市場功能、規模空間布局、基礎設施建設與社會、經濟、人口、交通、金融、生態環境保護等方面，甚至社區、醫院、學校、商業場所都要實現智慧化。比如在城市建設中，應考慮城市采光與通風，既避免光污染與通風不暢，又有利于防火。城市空間造型與色彩上，既外顯城市文化與精神，彰顯建筑美，又要讓人感受到中國文化之美。挖掘中國古城地下排水系統的神奇功能，設計城市排水系統，在材料選擇上減少能耗，要綠色化。工業園區、社區、保護區、處理區、消費區、政府服務區的規劃要科學合理。居民住房、城市街道與生產、供應、服務設施要體現建筑協調，避免家里干凈，社會、街道不干凈的現象。城市建設材料要選擇可拆解可回收利用的，在生產與消費過程中注意節能減排，實現零排放。

二是全方位開展智慧化實體經濟建設。我們要集世界智慧驅動實體經濟發展，注重技術、工藝產品與管理創新，發展智慧經濟，同時驅動知識創新，發展知識經濟。在實體經濟與虛擬經濟平衡關系，以及實體經濟循環發展與可持續發展方面，都需要大智慧、大知識、大技術與大管理。

三是圍繞智慧化城市建設發展智慧化實體經濟，或圍繞智慧化實體經濟建設智慧化城市，把實體經濟與智慧城市建設有機結合起來。

四是落實好規劃精神。2017年7月8日，國務院印發《新一代人工智能發展規劃》，根據規劃的內容，利用知識創新與新一代人工智能及信息網絡發展實體經濟，實現智慧城市建設。人工智能及其產業飛速發展，已經上升為國家戰略。如今信息流引領人工智能新時代，它既是新一代人工智能的新理念、新技術、新平臺，又是與社會新需求相結合的產物，具有強大的延展性和滲透性，即人工智能驅動的信息流是經濟發展的新引擎。

未來人工智能驅動的知識流將是經濟發展的新引擎，成為智能制造、智能零售、智能能源、智能金融、智能醫療、智能教育、智能政府以及智慧城市建設的新動能，為實體經濟創新驅動發展提供了機遇與挑戰。同時人工智能將在國防、醫療、工業、農業、能源、金融、商業、教育、公共安全等領域取得廣泛應用，催生新的動能、新的業態和新的商業模式，為各行各業帶來新的機遇。因此，我們需要以人工智能為引領，把實體經濟提高到一個新的水準。

大數據、大計算、大模型是人工智能驅動知識流的三大關鍵技術。因此，通過大數據、大計算、大模型應用提升實體經濟質量水平。同時，應用知識、數據、算法和應用領域發展人工智能產業。

關注和利用我國大科學與大科學裝置研究所取得的對國家經濟建設、國家安全和社會發展具有戰略性、基礎性和前沿性貢獻的成果，支撐未來的實體經濟發展。通過精益化、標準化、自動化、服務化、個性化、全球化、數字化、網絡化、智能化，把中國制造轉變為中國“智造”。正如十九大報告中指出：加快建設制造強國，加快發展先進制造業，推動互聯網、大數據、人工智能和實體經濟深度融合。在中高端消費、引領創新、綠色低碳、共享經濟、現代供應鏈、人力資本服務等領域，培育新增長點，形成新動能。

（五）金融監管加嚴環境

大力發展實體經濟，需要發展虛擬經濟，更重要的是把握兩者的平衡。

首先，實體經濟發展需要政策支持，同樣虛擬經濟發展也需要政策，但這種政策要以服務支持實體經濟發展為出發點和落腳點。在實施創新、協調、綠色、開放、共享五大發展理念上，應以綠色發展為抓手，實施創新、協調、開放、共享與綠色制造業帶動實體經濟發展。

一方面，大力推行綠色設計、制造、消費政策，同時推行綠色金融。所謂“金融思維”以支持綠色實體經濟發展為前提，特別強調所謂“財富等于收入加債務”的觀念是錯誤的，“家庭的職務性收入和財產性收入比例”這一觀點也有失偏頗，會誤導或誘導人們過度負債與過度理財，追求一夜暴富，加劇資本自循環。另一方面，要加大稅收精準政策，實施嚴格的階梯稅率，減少實體經濟與虛擬經濟收入巨大差異。在按勞分配原則下，尊重知識、技術、人才，兼顧公平與效率，在國民收入初次與再次分配中，利用稅收、法律、保險等政策，把實體經濟與虛擬經濟收入差距控制在一個適度的范圍，或對實體經濟減稅，讓實體經濟和虛擬經濟保持相對平衡，也有利于在全社會形成正確的擇業觀、環境觀、消費觀、財富觀、幸福觀以及生活觀與生命觀，有利于社會和諧。

其次，基于實體經濟與虛擬經濟的相對平衡，以及不對等的相互作用關系，當實體經濟與虛擬經濟處于良性循環時，不需要調控；但當它們處于失衡狀態時，則需要調控。在調控方向選擇遇到矛盾時，應本著“兩害相權取其輕，兩利相權取其重”的原則，也就是以有利于實體經濟為出發點與落腳點，有時就需要虛擬經濟作出犧牲，卻不能為了虛擬經濟犧牲實體經濟。至于調控力度的確定，則需要通過長期的理論與實證研究，找到實體經濟與虛擬經濟兩者之間的多維相對平衡關系的測度以及閾值，從而判斷兩者是否處于相對平衡或良性循環，以及確定調控方向與調控力度，顯然這是一個需要解決的難題。

為此，我們能夠選擇的是對金融嚴加監管。不可否認，以金融業為代表的虛擬經濟對實體經濟的積極作用，尤其金融科技為金融業注入了新的發展活力，促進了金融創新，同時也對金融生態體系產生了重要影響，對金融監管形成了嚴峻的挑戰。為應對金融風險，確保金融安全，監管科技應運而生。鑒于金融科技把移動互聯、大數據、云計算、人工智能、區塊鏈等融入金融體系，呈現跨界化、去中介化、去中心化和自伺服等特征，監管科技同樣強調新技術，諸如機器學習、人工智能、分布式賬本、生物識別技術、數字加密以及云計算等在監管領域的應用，以提升監管效能，降低金融從業機構的合規成本，實現“主動式監管”。通過加嚴監管，讓資本向著技術創新、產品創新方向流動，而不是技術創新、產品創新向著資本方向流動，更不是資本的自循環，這就從根本上解決了虛擬經濟泡沫風險，促進實體經濟穩定、健康、可持續發展，做強國家經濟脊梁，實現實體經濟與虛擬經濟良性循環，實現創新驅動發展。

四、實體經濟發展的選擇：高質量發展

黨的十九大首次提出了“高質量發展”這一概念，表明中國經濟由高速增長階段轉向高質量發展階段。2018年國務院政府報告中明確提出“按照高質量發展要求，統籌推進‘五位一體總體布局和協調推進‘四個全面的戰略布局。堅持以供給側改革結構性改革為主線，統籌推進穩增長、促改革、調結構、惠民生、防風險各項工作”，還提出“國有企業要通過改革創新，走在高質量發展前列”，以及“進一步拓展開放范圍和層次，完善開放結構布局和體制機制，以高水平開放推動高質量發展”。至此，高質量發展已形成共識，并且全面實施高質量發展正在如火如荼地進行。因此，以創新驅動高質量發展具有重大現實意義與長遠意義。

但有必要對怎樣理解高質量發展，怎樣實現高質量發展做些思考。高質量發展作為落實創新、協調、綠色、開放、共享五大發展理念的抓手，是保護與振興實體經濟，尤其做實、做強、做精制造業的生命線。應從宏觀、區域或產業、企業經濟系統出發理清高質量發展體系，從而真正把高質量發展理念落地，促進企業高質量發展，以滿足現代化經濟體系建設與人民美好生活的需要。對高質量發展，社會各界有不同的理解與認識，因此有必要分析高質量發展的相關概念、測度以及內在的邏輯關系。

首先，關于質量與高質量。在物理學中，質量是指物體的一種性質，即物體所含的物質的量。它是度量物體慣性大小的物理量。這里我們不考慮物理量，我們關注的是經濟與社會領域。在經濟領域，質量是指事物、產品、服務和工作所具有的一種固有的特征、特性及其滿足用戶或使用者要求的程度。特性是對事物、產品和工作的效能、性能或職能的描述。在社會學領域，質量是指客觀價值或主體感受的現量，如觀察社會質量，包括社會大眾生活的適應性及水準。適應性是指社會包括政府部門、社會組織、企業、醫療衛生與教育、服務機構等為大眾生活提供公共產品與服務的種類和數量的選擇性。類似特性或選擇性，大多都是可以測度的。同樣，滿足要求的程度和水準也都是可測度的，特別是在企業領域。

美國著名的質量管理專家朱蘭博士認為，產品質量是產品的實用性，即產品能滿足用戶需要的程度。美國質量管理專家克勞斯比認為，質量是產品符合規定要求的程度。美國質量管理大師德魯克認為，質量是滿足需要。全面質量控制創始人菲根堡姆則認為，質量是營銷、設計、制造、維修中各種特性的綜合體。我們認為，產品適用性或符合規定要求就是使用要求，并且通過產品功能技術與非技術指標表達產品所具有的固有特性。指標是可以選擇的正向指標，即指標數值的大小與功能正相關。無疑，事物、產品和工作所具有的固有特性及其滿足要求的程度，以及社會大眾生活的實用性以及水準都有很大的差異，即質量是可以測量的，也有高低之分。

因此，在經濟領域，高質量是指事物、產品和工作具有多、高、強、好或特殊的特性，以及滿足的程度高；在企業領域，產品高質量是指滿足用戶使用要求的技術與非技術的指標值高，以及用戶使用后獲得的滿足程度高；在社會領域，高質量是指向社會大眾提供公共產品或服務的種類數量多，且實用性高，或強或好或特殊，以及大眾生活水平的標準高。顯然，這些產品和服務都是由政府部門、社會組織、企業、醫療衛生與教育、服務機構等提供的。值得一提的是，高質量還包括企業、政府部門、社會組織，以及醫療衛生與教育服務機構的高效經營與管理運作。也就是說，高質量具有普適性，即任何領域中的事物、產品服務或工作中都存在高質量的問題。

其次，關于增長階段與質量發展。理論上講，增長階段與質量發展是兩個維度的描述。高速增長階段對應低速增長階段，高質量發展對應低質量發展，因此從質量增長階段和高質量發展兩個維度，可以組合四種情形：高速增長階段，高質量發展；低速增長階段、高質量發展；高速增長階段、低質量發展；低速增長階段、低質量發展。

當然，主觀愿望上我們都選擇并追求高質量發展，低質量發展不是我們的選項，但客觀現實卻確實存在著低質量發展的現象。這里我們不討論低質量發展問題，但值得一提的是過去的事實表明，高速增長階段也可以是高質量發展階段，但因速度與質量悖論，實現的難度大。同樣，低速增長階段實現高質量發展相對容易，但因主觀不作為、錯作為，或亂作為也可能導致低質量發展。但未來我們追求的是高質量發展，而無關高速增長還是低速增長，但顯然低速增長的可能性較大。

再次，高質量發展的選擇。高質量發展既表現為高質量的投入要素，包括人力、技術、資本以及制度、政策與文化；也表現為高質量的產出，包括產品、服務、人力、文化、資本以及制度、政治、文化等質量增量。我們把投入要素的質量增量也作為產出，在客觀上尊重投入與產出是一個循環過程，在主觀上又具有重要的價值，還表現為高效的投入產出運作過程和高的投入產出效益；還表現為對社會和諧、穩定與生態環境保護作出的貢獻大。因此，無論企業還是政府部門、醫療機構、社會組織等，都應追求高質量發展。

根據以上分析，高質量發展也可以理解為高質量發展階段，即以高質量驅動的發展階段。由高速階段到高質量發展階段是社會發展的必然選擇。

如前所述，我們不討論低質量發展，但是理論上講高質量發展就可能對應高速或低速增長階段，實際上，基于過去高速增長階段之后導致的資源、生態環境等方面的發展瓶頸約束，在高質量發展階段可以不討論高速或低速增長，但像過去那樣的高速增長幾乎是不可能的。

從客觀指標上講，隨著經濟總量基數尤其是高速增長階段基數的持續增加，其增長速度一定是遞減的，這是客觀規律與現實，因此我們唯有高質量發展這一選擇。

最后，高質量發展具有普適性。基于以上理解與認識，我們認為，高質量發展既包括內容領域橫向的維度，即事物、產品、服務或工作高質量，社會大眾生活的適應性及水準的高質量；也包括開放的層次領域的靜態縱向維度，宏觀、中觀區域或產業與微觀企業；還包括反映內外部環境，市場以及制度、政策與文化變化領域的時間動態維度。

因此，高質量發展是一個三維度的體系，貫穿宏觀、中觀與微觀領域協同的動態發展。這就是對高質量發展中相關質量與高質量、事物或產品服務、工作和大眾化生活適應性，以及宏觀、中觀區域或產業、企業經濟內在邏輯關系的詮釋。

五、高質量發展的基石：企業高質量發展

從以上分析可知，高質量發展形成了六種情形：宏觀、中觀與微觀層次的產品、服務或工作質量的發展，和社會大眾生活適應性及水準高的高質量發展。簡單概括為宏觀經濟高質量發展、區域或產業高質量發展和企業高質量發展。

第一，高質量發展的層次細分。與高速增長階段相比，在高質量發展階段，在宏觀層次上，重點是在經濟全球化背景下，以創新驅動發展戰略，實施高質量發展及其可持續改進，把握宏觀經濟綜合多重的相對動態平衡。所謂高質量，就是綜合多重的相對動態平衡的能力與平衡度，即通過市場與政府調控，使相互制約的經濟增長、就業、收入分配、通貨膨脹、國際收支、資源與生態環境及其變動都在其相對合理的范圍里。且宏觀經濟表現出穩定、健康與可持續狀態。當然，做到這一點是很難的。

在中觀層次上，重點是基于開放的區域或產業資源優勢，結合創新，把握區域結構、產業結構優化與轉型升級的相對動態平衡。同樣，高質量是指高的平衡力和平衡度，即通過市場、區域、產業政策引導，使相互制約的資源優劣勢、區域或產業差異、優化與產業升級及其變動，都在相對合理的范圍里，同時打破區域或產業壁壘，實現資源流向與配置科學化、合理化與高極化，且區域或產業經濟表現出競爭力提升，有利于支撐宏觀經濟質量提升，以及為企業高質量發展提供機會和有利的空間。

在微觀層面上，重點是創新競爭與合作機制，提高投入要素及其環境與產品服務質量。如前，高質量是產品服務功能高，滿足要求的程度高，同時提高了生產力、生產效率和全要素生產率，且企業發展表現出創新活力與潛力，有利于支撐區域或產業高質量發展。

第二，高質量發展的本質。高質量發展的本質是創新，沒有創新就沒有高質量。創新包括技術、制度、政策與文化等創新等，為高質量發展提供了技術與制度支撐。在國家創新體系中，企業是重要的創新主體，也是創新大廈的基石。

客觀上，在高質量發展體系中，由企業到區域或產業再到宏觀經濟，是一個自下而上的加總支撐過程，也是一個自上而下的分解指導與調節過程，還是一個量變到質變的過程。所以，企業質量發展是高質量發展的基石。現實中，從宏觀經濟、區域或產業方面，探討高質量發展成為熱點。但從企業方面分析高質量發展，還遠遠不夠，以致最終難以支撐高質量發展。道理很簡單，且不說“務虛容易實干難”，把高質量發展體系的宏觀頂層設計，通過區域和產業的相關機制、制度和政策承上啟下的銜接，把任務有效地落到企業，這也是很難的。全球化背景下，重新認識微觀到宏觀的“通宏洞微”也是有難度的。因此，說到底最重要、最困難的是企業高質量的有效發展。這需要實實在在的創新真功夫，面對日益復雜多變的國際環境，在技術創新、提高質量等方面，練好“內功”才能立足，還需要良好的制度與文化環境，因此企業高質量發展是實現高質量發展的難點與突破口。

如前所述，高質量發展根本在于企業的活力、創新力和競爭力，這“三力”是能否實現高質量發展的關鍵。對于企業來說，高質量發展的目的就是通過創新驅動達到高質量、做出品牌。

具體來說，產品高質量是高品質，即質量合格基礎之上的優級等級。高品質與文化融合成為品牌，可見品牌的本質基礎是由高質量決定的。持續提升品牌的質量，才能成為一流的品牌。因此，提高質量與提升品牌質量都是一項長期的艱巨任務。

第三，企業怎樣高質量發展。如前所述，生產高質量產品必須保障產品固有的特性，高的技術、非技術指標、滿足要求以及高的要求標準。

一是需要高質量的投入要素。（1）在市場調查分析的基礎上，分析消費者收入及結構，預測高質量產品的市場潛在需求與有效需求及其結構，加大研發投入，提高技術水平，增加技術儲備。（2）需要投入更多的高質量要素，如人才、新技術、新材料、新能源、新工藝、新模式等以及更多的優質資本。這些都是高質量生產不可或缺的資源。（3）需要新時代工匠及工匠精神。在一定技術工藝與管理水平下，高質量需要“態度端正、一絲不茍、靜心踏實、刻苦鉆研”的新時代工匠，還要弘揚“敬業、精益、專注、創新”的工匠精神，需要制定有利于工匠成長的機制、制度與政策。（4）需要企業實施科學合理的質量管理機制、制度與政策，以及良好的質量與品牌文化。（5）需要樹立品牌質量意識，擔當社會責任，以創新建立并實施高于產業標準、國家標準的企業標準，既提高質量又節約資源，減少排放，既有利于綠色制造，又有利于保護生態環境。二是需要合理的質量定位。一方面，因為在開發產品時，產品的質量水平與產品定位有關，即需要根據市場需求的實際狀況，確定產品的質量水平，這就是質量定位。在進行質量定位時，應考慮質量的邊際收益，選擇質量的邊際投入與邊際收入相等的質量水平。另一方面，基于質量定位，成本必然增加，面對生態環境要求，成本增加更加明顯，因此有兩種選擇：提高質量，成本增加，同時以質量提升產品產生質量溢價，才有可能確保質量提升有后勁、可持續；應用價值工程方法，在提高質量要求的功能下，追求投入的成本最小，即價值系數最大。在實際質量定位中，我們應追求質量價格增量和選擇合理的價值系數。顯然，我們不能一味地提高質量，需要考慮投入的成本，還需要考慮市場需求、市場規范、市場監管以及文化環境等。

三是需要有效的質量管理體系。眾所周知，質量可以是零部件、計算機軟件或服務等產品的質量，也可以是某項活動的工作質量和某個過程的工作質量，還可以是企業信譽質量體系的有效性。如前所述，質量固有的特性大都是可測量的，并且通過產品、過程或質量管理體系設計、開發與實現過程，形成諸如物質特性、感官特性、行為特性、時間特性、人工功效特性、功能特性等屬性，它們能夠明確規定隱含的或必須履行的需要及其要求程度。

在質量管理過程中，質量得以產生和形成的工作質量與產品質量同等重要。鑒于產品質量的技術性考量較多，而工作質量的技術性考量較少，以及工作質量是實現產品質量的前提條件和環境保障，所以在質量管理體系中，工作質量管理往往是重點，質量管理體系的有效性則更加重要。

六、企業高質量發展的環境

企業高質量發展取決于企業主觀能動性的同時，還取決于企業的外部環境。同時，企業高質量發展是決定高質量發展的關鍵，但為企業高質量發展營造良好的外部環境也是必要的。

從宏觀、區域或產業經濟層面上，營造高質量發展的機制、制度、政策與文化環境，企業才能應對全球創新鏈、產業鏈、資金鏈、政策鏈、價值鏈，以及變化帶來的挑戰，抓住機遇，以踏實創新，實現高質量發展。

第一，從宏觀層面上講，在全面實施創新驅動發展戰略形勢下，要以“科技創新、制度創新”兩個輪子一起轉的精神為指導，落實高質量發展戰略及其頂層設計，兼顧短期和長期利益，建立科學、合理、有效的人才與科技、社會與經濟、生態與環境，區域與產業高質量發展的機制、制度與政策，確保宏觀經濟綜合多重的相對動態平衡發展的信心、實力與預期，提高綜合多重的相對動態平衡能力與平衡度，同時有利于區域與產業高質量發展。

目前，我國的基礎研究投入僅占GDP的0.1%，不及韓國、法國、美國的1/4，占研發總投資的比重只有5.1%，遠低于主要創新國家15%和25%的水平。因此，需要調整基礎研究與應用研究中的研發投入結構，加大基礎研究投入，從根本上解決創新驅動高質量發展潛力與后勁不足的問題。

第二，從區域和產業層面上講，基于高質量發展戰略及頂層設計，結合區域與產業資源、人才、技術與資本，以及生態環境的優劣勢分析，本著有利于企業高質量發展的原則，制定并實施具體的區域和產業高質量發展制度與政策細則，實現開放的區域和產業優化與轉型升級，把握公平競爭與合作下差異化協同發展的相對動態平衡，特別要引入大數據、人工智能與區域和產業經濟融合，加大區域協同和關鍵產業尤其是制造業和農業技術研發，引導與發布技術發展趨勢，組織聯合重大研發與攻關技術，制定并實施相關機制、制度與政策，為區域和產業高質量發展提供支撐。

第三，在全球化背景下，基于“開放與保護、競爭與合作”的共贏機制，從宏觀區域或產業角度，建立并實施相應的制度與政策，把握開放與保護、競爭與合作的平衡，實現共贏。在這種共贏過程中，面對實體經濟，尤其制造業面臨諸如“稅負重、生產要素漲價、融資難”的困境，要正確處理實體經濟與虛擬經濟的關系，以創新驅動高質量，把產業尤其是實體產業做強、做實、做精，提高競爭力，保持完整的實體產業體系、保全關系國計民生的實體產業資產。我們還清楚地看到，相關知識產權保護與技術轉讓的核心，受到相關人才和技術的制約，這也是在全球化背景下高質量發展的必然選擇。可見高質量發展既是創新驅動，也是創新驅動的選擇。

第四，加強市場監管，確保高質量溢價。基于高質量具有創新、高成本、高風險以及合同契約的特點，為了保護企業高質量發展的合法權益、利益與可持續創新，必須加強市場監管，保證高質量溢價。為此，需要加強知識產權保護，打擊假冒偽劣及侵權行為，保證企業創新的利益。還要加強市場準入制度建設，基于高質量發展需求，提高準入門檻與資質要求，杜絕不良企業進入市場。利用大數據技術，實施信息公開，進行“無死角”監管，讓假冒偽劣和侵權產品無處可藏。

依法打擊行賄受賄等非法營銷行為，還要打擊那些不合資質、粗制濫造、非法營銷的知識產權專利以及不合格的質量與品牌評價第三方機構，還需要打擊虛假合同違約行為，還一個公平競爭的“良幣”市場，這樣的市場自然會有高質量溢價，實現產品優質優價。如前所述，此溢價就是提高質量帶來的產品價格上升的增量。但是質量提高的同時，還帶來產品成本的上升，只有當價格上升的增量高于成本上升的增量，這種溢價才有意義，才有利于持續提高質量，相反則是負溢價。

顯然，溢價是否為正很大程度上取決于企業的主觀能動性。依靠技術與管理提高質量時，盡可能地減少成本，最終還取決于市場監管能否使高質量產品有一個高于成本增量的價格增量。也就是說，如果市場監管不到位，假冒偽劣、侵權等非法現象出現，就有可能出現價格增量低于成本增量，負溢價就會出現。當然，正溢價是多少，還需要由市場高質量產品的供求關系決定，進而與企業對高質量市場需求與定位的分析有關，如果發生偏差，即使市場監管到位，也有可能出現因需求量低而出現負溢價。

第五，加強高質量發展政策分析。如前所述，高質量發展是一個三維度的動態發展體系，由企業到區域和產業再到宏觀經濟的加總，需要引入價格，把實物量轉為價值量和貨幣量。企業是真正提供實實在在滿足消費者需求的產品和服務的。由于產品和服務的種類繁雜，不可能完全按實物計量，只能引入價格，計算出區域或產業、宏觀經濟產品、服務的總價值量。對于細分的行業和產業，是可以按實物量加總的。這就是價格的兩面性：不變的實物量和變化的價值量，或者說前者是“實”，后者是“虛”。 所謂“實”是加總出來的，而“虛”是計算出來的。因此我們應關注微觀經濟，一方面，企業的產品和服務是高質量的載體，也是高質量發展的出發點和落腳點；另一方面，正如愛因斯坦所說，提出一個問題比解決一個問題更為重要。同樣，就經濟學來說，提出經濟學問題的能力就很重要，有的學者把這種能力稱為“經濟學直覺”。在微觀經濟中，“物有所值”就是指產品、服務質量的經濟性。因此，這種微觀經濟學的直覺，即相關產品、服務質量及其經濟性的思考能力更為重要。

在高質量發展中，還有眾多的高質量產品、服務的溢價，讓把握綜合多重的相對動態平衡的難度更大。還有高質量發展體系，如同經濟體系一樣是一個復雜的系統。美國經濟學家薩金特曾說過，經濟學是組織化的常識性科學。因此，在高質量發展中需要權衡取舍，諸如理想與現實、公平與效率、個人與群體、企業或組織能力、努力與偏好，以及激勵、承諾、博弈與預期等經驗關系。同時，針對高質量發展存在的問題，還需要加強高質量發展應對政策，包括宏觀、區域或產業、企業以及市場監管機制、制度與政策，還有金融風險防范、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新舊動能轉換、生態文明建設等，甚至還需要相關背景下的政策分析，防止或消除政策負效應疊加。

為此，一方面需要對政策實施條件進行分析，因為任何一項政策都具有兩面性，既要達到預期目標，又可能會產生負面作用。因此，一項政策實施前必須考慮它能否達到預期目標，同時分析它可能會產生什么樣的負面作用以及作用的大小。只有當一項政策既能達到預期目標，又能防止、消除或減弱負面作用，或者至少負面作用的影響是可以被接受的時候才能實施，否則就需要重新設計。當然，對一項政策實施中和實施后的作用和效果，也需要分析與評價，以便對其進行微調與改進，確保實施政策的預期目標和可接受的負面影響，并為下一輪發展的政策設計提供經驗。另一方面，對于多項政策，還需要考慮這些政策的預期目標和副作用及其交互影響。顯然，防止和消除政策負面效應疊加的難度很大。為此可以接受在比較短的時間里，單項政策產生的負面作用，但目的是防止和消除所有政策的負面效應的疊加。因此，需要在充分了解事實的情況下，依靠大數據和網絡技術，諸如微觀計量、博弈實驗、系統仿真等理念、方法與模型，進行政策交互性分析，為高質量發展提供政策性的技術支持。

第六，營造支撐高質量發展的創新文化。無疑，高質量發展的本質是創新。我們看到一些企業，無論是國企還是民企，因創新意識不強或創新人才匱乏，或研發投入不足，導致創新能力不足，表現為支撐高質量發展的新技術、新工藝、新工具、新設備短缺，結果產品質量上不去，市場競爭力弱，市場占有率低，盈利水平低，反過來又影響研發、高端創新人才引進，進而進入死循環。有的企業雖然不缺研發投入，但因創新的機制、制度與政策創新成果不足，后勁不大。有的企業連研發資金都存在短缺，又從何談創新。

因此，創新相關的機制、制度、政策以及文化是最重要的。在營造良好的創新制度、政策與文化的同時，還要增強創新意識，加大力度對企業尤其是對實體企業進行合規的減稅，以增加研發尤其是基礎研究資金的投入，吸引并用好、留住人才，從而提高創新能力，促進企業高質量發展。

七、實體經濟高質量發展的人才培養

中國經濟高質量發展，尤其是企業高質量發展，需要高校培養大量的基礎和工匠人才。

在實施國家質量、品牌戰略、經濟產業結構轉型升級背景下，在“雙一流”建設過程中，面對現代化經濟體系建設對基礎或工匠型人才的需求，對普通高校來說，機遇與挑戰并存，從機會、人才、平臺、項目等資源上講，困難與壓力是巨大的，是前所未有的，但機遇大于挑戰。

高校培養什么人是由社會經濟發展需求決定的，在決定我國高等教育質量水平的力量體系中，世界一流大學是決定性力量，高水平大學是中堅力量，但普通高校是基礎性力量。為此，普通高校面對現實存在的差距與困難，應在實施特色化、差異化發展與分類管理指導環境下，要堅定信心，發現、瞄準現代經濟體系建設中實體經濟高質量發展，對大量基礎和工匠型人才的顯性需要與高端骨干人才的隱性需求，找準定位，發揮優勢，突出特色，實現高速發展，以支撐經濟高質量發展。

我們建議以下三個路徑：首先，在全社會應重視普通高校建設與發展，加大實體經濟高質量發展需要的基礎性人才和工匠人才的投入。其次，普通高校走出困境需要找準定位，特色發展。政府主管部門、高校領導、教師、學生都有責任在新時代擼起袖子加油干，形成協同效應。第三，普通高校要緊密結合我國高質量發展過程中對大量基礎和工匠型人才的需要，充分調動和利用良好的發展環境，為新時代社會經濟發展作出應有的貢獻。

根據“學習中國”報告錄音整理

責任編輯：文瀟 莫夕 文韜 趙春燕 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