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文龍/真真飯店
大清早的,貴叔又被村長叫去,商量征用土地補償的事。隨從的,還有幾個敢怒敢言的村民代表。
路上,大伙紛紛揣測村長的用意。有人說,村長又耍鬼把戲,要迷糊咱們。還有人說,實在不行,讓村長給鎮里通個話,稍稍增加點算了,省的費腦費舌的。貴叔搶過話茬,全都屁話,咱們祖祖輩輩都是莊稼人,靠力氣吃飯。這田沒了,有力氣往哪使去?一不會文,二不會武,如今討個飯都講技術,沒別的,誰收了咱的地,誰就負責讓咱活下去。貴叔一抬頭,狠狠瞪了老天一眼。吧唧一口痰,吐在樹樁上,力度又準又狠。這時,又有人插話,假如村長背地搞鬼,私下收買人心,咋辦哩?貴叔臉色一沉,褶皺揪到了一塊。不過,很快又舒展開,用力咳了兩聲,吧唧一口痰,吐進坑里,接著一股正經地說,嗨,趁咱幾個爺們都在,今可把丑話撂這地,誰要是松了口,誰就是個慫包。往后,咱爺們都撇開他不算啊。大伙認為在情在理,就像貴叔吐口唾沫,地上都得陷個坑,一致點頭贊同,行嘞,就這么說定咯。貴叔接著咳了兩聲,瞅瞅樹梢上有只麻雀,在嘰嘰喳喳,貴叔覺得礙事,吧唧一痰飛去,麻雀一個跳躍,消失得無影無蹤。
村長心里清楚,知道貴叔是根難啃的骨頭。在村里是出了名的釘子戶,脾氣特倔,倔到啥程度?這么說吧,啥事都能折騰個沒完,大有不達目的絕不罷休之勢。村長深有體會,可也沒轍。骨頭再難啃,那也得啃呀,總比餓著肚子強。況且,鎮長那頭是摔了電話的,不管用啥辦法,都得做通村民的工作,若是延誤了時間,丟了這次開發的大項目,當心小烏紗帽難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