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祖斌
自小在一個僻遠的小山村里長大,山水淳樸的氤氳、貧瘠土地的滋潤、鄉親們各種各樣的苦難遭遇以及后來進城求學工作經歷奠定了我生命的底色。這段人生途中,我作為奔走在底層的一個個體生命,體會到一種時間綿延的歷史對比及城鄉之間的差異,深刻地清楚、懷戀、厭惡、熱衷和感恩這俗世。
我知道自己在這裹挾著萬物的紅塵里,也只是一粒紅塵,心有悲憫卻無能為力,熱愛萬分卻又拒絕回避。
我老家所在的那個村里,現在是湖北省最大的行政村,人口多達9000,整個地形覆蓋了高山和低山,因此,我能夠從小就分明透徹地感知到冷與熱的交替與并存。這種溫度的變化促進了我的體質,也讓我的悲憫變得熱烈與沉默。
接觸文學是此生的注定,不僅因為父母親在黃土地上汗水八瓣、披星戴月一定要我們“躍出農門”,更因為老家附近有一個生產鞭炮的小作坊。那些在他人眼中要變成包裹火藥炸成碎屑的書本開啟了我的文學興趣。我在它們變為圓筒狀之前借來閱讀,從中找到了鄉親們的過去、今生與未來。也慢慢積淀了自己的志趣,在求得一日三餐之外,也開始有一種用文字表達的欲望,伴隨著年齡不斷茁壯與堅韌。
下筆寫了一些文字之后,慢慢覺得風花雪月的淺薄。黃土之下的那些汗水、足跡、骨殖、樹根、巖石才是讓我始終仰視和敬畏的對象。身邊那些稚嫩的、風霜的、滄桑的鄉親們的臉龐、笑容與老繭才是我滿懷悲憫的注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