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 飛/寧國市委黨校
在1912年時,列寧曾作出如此預言“由于在中國將出現許多個上海,中國無產階級將日益成長起來”。①歷史證明了列寧的預言。第一次世界大戰為中國民族工業發展迎來了春天,加之帝國主義在華企業的增加,中國逐漸興起一些工商業城市,工人階級隊伍迅速壯大。
以一組數據為例,1840年至1894年,中國產業工人人數約10萬左右;1895年至1913年,中國產業工人已有100多萬;1914到1919年,中國產業工人人數已達200萬。
200萬中國產業工人,是新生產力的代表,是近代中國最進步的階級,是推動社會變革的重要力量。
早期的產業工人,主要產生于開放較早的沿海城市,人數不多,但非常集中。以區域上看,產業工人主要集聚在上海、天津、青島、武漢等城市,每一城市都集中了十幾萬到幾十萬的工人,這些城市開放較早,列強均有或多或少的利益在此,一舉一動,世界關注。從企業類別來看,多集中在鐵路、礦山、海運、紡織、造船等相關企業之中,其中以外企人數最多,民族資本企業中,也集中了許多工人,但占比不多。1919年,農商部曾對十三個省的企業用工人數進行統計,500人以上的工廠有144個,1000人以上的工廠有29個,個別工廠用工人數已超數千甚至過萬。工人階級的集中,賦予了他們強大的戰斗力。
工人階級創造了巨額的財富,卻飽受剝削。“他們失去了生產手段,剩下兩手,絕了發財的望,又受帝國主義、軍閥、資產階級的極殘酷的待遇,所以他們特別能戰斗。”②,當時的中國正處于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時期,使得其遭受三座大山的壓迫,生活狀況堪憂。
必要勞動時間不變,延長剩余勞動時間,創造剩余價值,這是資本家慣用的伎倆。中國工人的勞動時間,一般在十二個小時左右,有的甚至達十四到十六個小時,周末多半沒有休息。因工時過長而出現死亡的事情,時有發生。
衡量工資水平,要與物價做對比。以上海紡織工人的工資為例:在1894年的上海,當時從事紡織工作的工人,其得到的工資僅有1角至2角,但米價卻相當高,每擔價格約為2元8角;到1920年,從事紡織工作的工人,其得到的工資為2角至4角,但米價卻比工資上漲的更多,每擔米的價格已到十二元左右。相比之下,工資與米價的漲幅顯然不成比例,工人入不敷出,生活難以為繼。
中國工人不僅要承受失業威脅,此外,由于工時長,工作條件惡劣,還要承受死亡的威脅,其中,煤礦工人傷亡最多。例如,1917年1月11日,撫順煤礦突然發生爆裂事件,死亡工人達九百二十四人。③
當時,包工是工人與資本家之間的中間人,凡經包工介紹工作的,所得工資,包工必須抽成,這樣以來,工人工資就所剩無幾了。除包工制外,更有殘酷的包身制,被包身者,不僅毫無工資,更要承受各種侮辱和監視。
工人們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不僅毫無生活質量可言,就連說話與反抗的權利都沒有。比如,當時的北洋政府明確指出,工人自發的集會、罷工都是非法行為。根據1914年發布的《治安警察法》:“最高當局為維持社會秩序與安寧,……決定采用警察力量,制止一切工人之結合與行動。”
日益沉重的壓迫,讓中國工人階級深處水深火熱之中,斗爭性由此被激發出來,中國工人階級從它產生的那一天起,斗爭就未曾斷絕過。
隨著中國工人人數不斷增加,隊伍越來越集中,在其所遭受的壓迫與剝削日益加深的情況下,中國工人所爆發出的斗爭次數也越來越多。據不完全統計:1870年至1895年,全國罷工次數有16次;僅上海一地,從1879年至1894年,就有9次罷工;1895年至1913年,全國罷工次數有116次,同時期,上海一地發生罷工次數就達70多次;1914年至1919年5月之前,全國罷工一百多次,上海一地,竟達85次。
1、工人在斗爭中逐漸凝聚共識,同盟性罷工日益增多
1914年,滬海道尹給北洋政府內務部的一個材料里說:“上海鋸泥水木等業工人,持生活程度日高、工資入不敷出之說,于上月先后在二馬路三鑫樓及魯班殿會議,假同盟罷工,要求加給工價,并刊送傳單,號召企業,愈集愈眾,有數萬人之多……”④根據材料足以說明:工人罷工的宣傳、組織和動員能力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以發傳單的方式,廣而告之,凝聚群眾,收效竟達上萬人參與罷工,如此規模,在中國工運史上是不多見的。
2、工人斗爭次數成倍增加,斗爭持續不斷
中國工人階級在壓迫面前,表現出了頑強的抗爭精神,除大規模的罷工以外,各地中小型斗爭,常有發生。例如:1916年至1919年,上海英美香煙公司年年發生罷工;1918年,大連沙河口鐵路工人在一月間發生了一千多人的罷工,到十月份又發生了兩千多人的罷工。
3、政治罷工日益增多
工人罷工多以經濟為主要訴求,但隨著帝國主義在華侵略日益加深,中國工人開始覺醒,以反對帝國主義侵略為口號的罷工日漸增多。如:1915年,上海工人為反對“二十一條”賣國條約而舉行的罷工;1916年,天津工人反對法帝國主義侵占老西開的斗爭。
從中國工人斗爭的次數、規模還有特點來看,中國工人階級的斗爭能力和覺悟已經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但是,此時的斗爭仍處于“自在”階段,沒有本階級的先鋒組織作帶領,沒有先進的馬克思主義作引導,雖有較大進步,但中國的工人階級還不能覺悟到本階級的歷史使命,還不能提出遠大的政治目標,這是這個時期工人斗爭的局限性。
這局限性還表現在:有些罷工領導者和組織者是舊式的民間秘密結社和由同鄉關系組成的幫口,如此類罷工雖然取得成功,但幫派人員一般都會在其中抽取利益,使罷工不能真正意義上實現斗爭的目的;再者,有些罷工,雖然開始是有工人謀劃的,但在進行過程中,往往會被其他階級分子所掌握,由此觀之,雖然當時的罷工贏得了一些社會階層的支持,但沒有先進組織的堅強引導,工人運動很容易被其他階級分子所掌握,資產階級和地主階級往往更為關注自身的利益放,這就讓頑強的罷工斗爭變得極易妥協,一定程度上,使斗爭的失去了意義。
雖然在1912年至1916年間,還出現過組織架構較為完備的中華民國工黨,后更名為中華工黨,該組織在創立之初,從眾者多,但后來因增加入會條件,組織性質也由代表工人階級利益轉變成代表資產階級利益,逐漸失去人心,遂不了了之。
毛澤東在《實踐論》中指出:“當無產階級的反抗僅限于破壞機器和自發斗爭時,對資產階級的認識處于感性認識,還只是對資產階級的一種片面認識,此階段我們稱為‘自在的階段’。當無產階級學習馬克思主義之后,無產階級開始有組織、有目的地進行經濟和政治斗爭,開始不斷地認識資產階級的本質,了解社會的階級關系,同時,也明確了無產階級的歷史使命,這時便發展成為了‘自為的階級’。”⑤
此時的中國工人階級仍處于“自在階段”,在沒有接收到馬克思主義思想前,還無法準確地理解資本主義的本質,無法充分認識到社會階級中存在的剝削關系和無產階級在社會革命中所肩負的歷史使命。
中國數百萬的工人隊伍,沉重的剝削與壓迫,亟待馬克思主義理論的正確指引,這就為馬克思主義在中國的傳播奠定了良好的基礎。
注釋:
①《中國的民主主義和民粹主義》,《列寧選集》第二卷,人民出版社一九七二年版。
②《中國社會各階級的分析》,《毛澤東選集》第一卷,人民出版社一九九一年版。
③虞和寅.《礦業報告》第二冊,《南滿洲鐵道株式會社第二次十年史》。
④中國第二歷史檔案館藏:(北洋政府內務部檔案).
⑤《毛澤東選集》第一卷,人民出版社一九九一年版.《中國的民主主義和民粹主義》,《列寧選集》第二卷,人民出版社一九七二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