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定通
陳忠實(1942—2016),不僅是當代文壇的代表性作家,更是現象級作家。所謂現象級作家,即除了寫出經典作品以外,還應該具有時代性與特殊性,引領一時風潮,并形成持續廣泛的影響。不同于莫言,陳忠實并不高產,甚至可以說是憑借一本《白鹿原》超越當代作家,成為當代文壇的領軍人物。小說《白鹿原》作為陳忠實嘔心瀝血的“墊棺作枕”之作,不僅是一本書寫時代史詩的經典小說,更是寄托了一代知識分子文化夙愿和社會反思的誠意之作。小說《白鹿原》既接續了80年代改革轉型新時期新啟蒙浪潮下的“反思文學”的創作精神,同時也旗幟鮮明地昭示了后80年代在激情消退、物質主義庸俗之風驟起的文化生活中一種人文精神的選擇和立場。
《白鹿原》研究歷時20余載,涉及文學批評、文化研究、敘事分析等各個方向,卓有成效。究其根本,研究者關注的核心主要限于儒家道統的瓦解與現代性的焦慮,以及鄉土與地域文化的當代定位。2012年,電影《白鹿原》上映以來,出現了數量有限的研究電影《白鹿原》的文章,但主要糾結于電影的好壞得失,還有的研究者只是把電影《白鹿原》視作小說的副本。事實上,由于文化傳統與時代精神的雙重構造,“白鹿原”不僅僅意味著一個地方、一本小說或一部電影,更是一個象征,一個被爭奪的話語符號。為解碼“白鹿原”這一文化符號的文本張力與歷史內涵,一方面要在追溯《白鹿原》的創作歷史與文化批評的過程中重塑“白鹿原”的文化歷史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