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紹俊
《應物兄》是一部關于當代知識分子的小說,這一點大致上說得過去。李洱一直關注著知識分子,他對知識分子相當熟悉,寫知識分子自然如囊中取物。小說寫了各種類型的知識分子,有在大學當教授的,有在學術機構當學者的,也有在政府部門當專業官員的,也有在公司企業出謀劃策的;既有體制內的,也有體制外的;既有從事人文社會科學研究的所謂文人,也有從事科學研究或理工技術工作的所謂科學家,可以說是當下知識分子的群像。小說充滿著反諷的筆法,由此可見,李洱并不是要為知識分子們評功擺好,更不像是要為知識分子樹碑立傳的,他對知識分子的反思、不滿、批評,乃至嘲諷,在小說中俯拾皆是。但不要以為這就是一部當代的《儒林外史》,不要以為李洱只是在以揭露和批判為快事。在反諷、嘲弄、戲謔的敘述之下,完全可以體會到一位作家的赤子之心,他在批評知識分子的同時,又以知識分子自許,因此他的批評也可以視為他的自責和自省。粗略一看,《應物兄》中所寫的知識分子形象我們并不陌生,這些年來知識分子題材成為一個熱門題材,許多作家都在為知識分子畫像,我們從其他作家的小說中也能找到相似的知識分子面孔。但是,還沒有一位作家能夠像李洱這樣對知識分子安身立命的東西——思想,進行了如此透徹的批判性反思。
所謂知識分子問題,最終歸結到人文知識分子的問題上。因為我們強調知識分子的社會功能,突出知識分子在社會活動中的作用,也是從這一點出發,提出了知識分子的使命感和責任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