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漁陽里出發，淺談革命文物的保護

孟 瑤

圍繞改革開放40 周年、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70 周年等重要時間節點和重大事件，為加強革命文物保護，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印發了《關于實施革命文物保護利用工程（2018—2022 年）的意見》（以下簡稱“意見”）。意見就革命文物保護提出了“總體要求”“主要任務”“重點項目”“實施保障”等幾方面的指導意見，意見的落實需結合革命文物保護的實際情況進行。

漁陽里位于上海，是十分重要的革命文物片區，其片區性使其保護具有一定代表性。同時，漁陽里也是中國共產黨的發源地和創建期間的重要活動場所，具有重要的歷史價值。本文以漁陽里為例，探討革命文物保護中存在的問題，并提出相應對策，以期為革命文物保護提供借鑒。

一、革命文物保護的重要意義

革命文物是指1840 年以來，反映重大歷史事件、重要人物的具有革命紀念價值的近現代文物。文物是人類在社會活動中遺留下來的具有歷史、藝術、科技價值的遺物和遺跡。革命文物作為近現代文物，凝結著中國共產黨的光榮歷史，展現了近代以來中國人民英勇奮斗的壯麗篇章，是革命文化的物質載體，是激發愛國熱情、振奮民族精神的深厚滋養，是中國共產黨團結帶領中國人民不忘初心、繼續前進的力量源泉，具有重要的歷史價值，在當代起著很強的教育作用。雖然革命文物是近現代文物，但其保護依舊面臨著許多棘手的問題。

目前，博物館內的館藏革命文物大多是按照材質分為金屬類、紙質類、陶瓷類等，因為革命文物距今不算久遠，其保護往往不受重視，尤其是紙質、布類等脆弱的有機質文物，大多存在一定的保護問題。除此之外，革命文物中很容易被忽視的不可移動部分——革命建筑的片區性保護也存在大量問題，而這些問題大多比較棘手，因此，革命建筑片區的保護將是今后工作的重難點。

做好館藏革命文物和革命建筑片區的保護工作是當務之急，只有做好保護工作，才能發揮革命文物的歷史價值，發揮革命文物服務大局、資政育人和推動發展的獨特作用。

二、漁陽里革命文物保護現狀

據統計，目前我國登記革命舊址、遺址33315處，占近現代不可移動文物總數的24%。其中，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477 處，抗戰文物3000 多處，長征文物1600 多處。據黨史研究部門統計，截至目前，上海市革命遺址遺跡共657處（現存440處，損毀217 處），其中革命遺址456 處，國家級文物保護單位7 處，省（市）級文物保護單位44 處，區（縣）級文物保護單位49 處。

漁陽里是中國共產黨的發源地，是中國共產黨創建期間的重要活動場所。這里有《新青年》編輯部舊址、中華革命上海總機關部舊址、中俄通訊社舊址、外國語學社舊址、上海社會主義青年團舊址等，也是陳獨秀、戴季陶、楊杏佛等名人故居的所在地。第一個黨組織、第一個團組織、第一個干部學校、第一個黨領導的工會等，都在漁陽里誕生。漁陽里作為上海革命遺存較為集中的片區，具有重要的歷史價值。

1961 年，漁陽里的中國社會主義青年團中央機關舊址被列為第一批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2001 年成立紀念館，起著重要的宣傳教育作用。而除了淮海中路567 弄的團中央舊址紀念館外，目前漁陽里的其他建筑里多住著居民，如位于南昌路100 弄2 號的《新青年》編輯部舊址（陳獨秀故居）之前一直作為居民居住場所，2018 年7 月為配合落實“開天辟地——黨的誕生地發掘宣傳工程”，目前已經列入革命遺址保護項目，擬恢復為紅色紀念場館。但這類有著革命歷史的建筑，由于經常有訪客參觀，為居民的起居生活帶來很多不便。除了中國社會主義青年團中央機關舊址和《新青年》編輯部舊址（陳獨秀故居）兩處外，漁陽里的其他建筑，如位于南昌路100 弄5 號的中華革命黨上海總機關部舊址、南昌路100 弄7 號的楊杏佛舊居等大多數建筑目前仍然為居民居住場所。這種具有歷史價值的建筑作為居民的住宅，往往會為居民生活帶來很大的不便，但如果全面開發為展館，將居民搬遷出去，又會使得建筑區失去原本的生活風貌。雖然目前漁陽里的革命建筑已經受到全面保護，但是對于這種處于居民區的老式弄堂怎樣在紀念場館和居民區之間尋求平衡，依舊需要進一步探索。漁陽里是這樣，提籃橋也是這樣，上海乃至全中國有太多這樣的歷史建筑片區需要做好規劃，合理保護。

再看漁陽里可移動革命文物的保護。目前，漁陽里的大部分可移動文物都保存在中國社會主義青年團中央機關舊址紀念館中，且以紙質文物為主，而紙質文物作為有機質文物，保護起來往往比較困難。所以該處館藏文物保護面臨著和國內絕大多數博物館相同的問題，即如何做好這類脆弱文物的環境保護和本體保護工作，進而最大限度地保護和利用文物。

三、革命文物保護的方法

目前，中央和地方已經出臺很多可供革命文物保護參考的文件，如《名城名鎮名村保護條例》《上海市文物保護條例》《上海市歷史文化風貌區和優秀歷史建筑保護條例》《關于加強革命文物工作的通知》《關于實施革命文物保護利用工程（2018—2022 年）的意見》等。筆者將從不可移動的革命歷史建筑和可移動的館藏革命文物保護出發，淺談革命文物保護的措施。

（一）革命歷史建筑保護

革命歷史建筑承載著悠久的歷史文化，見證了革命事件的發生發展過程，對其進行保護十分重要。但是目前關于革命歷史建筑的保護依舊面臨很多問題，下面筆者就一些問題談四點保護措施。

第一，重視對革命歷史建筑的保護，做好革命歷史建筑定級工作。目前，我國保存有大量的革命歷史建筑，但這些革命歷史建筑相對于歷史時期的古建筑來說，時間不算悠久，且數量較多，因此未能得到人們的重視。對于這些得不到重視的革命歷史建筑，首先應全面做好建筑定級工作，只有革命歷史建筑定級工作得到落實，才能為其進一步保護提供保障。

第二，做好預防性保護。定級保存下來的革命歷史建筑的進一步保護應以預防性保護為主。革命歷史建筑往往處于露天保存狀態，經歷風吹雨淋，除了不可抗力會對建筑本體造成毀滅性的破壞外，自然對其產生的破壞往往是日漸累積造成的，所以對于革命歷史建筑的保護要以預防性保護為主。例如，做好建筑磚瓦間日常除草工作，做好防蟲、防鳥等工作，只有這些預防性保護措施到位，才能使建筑保存更長時間。

第三，進行及時合理修復，做到修復有“度”。革命歷史建筑大多已有百年歷史，而且歷經炮火，往往會出現殘缺不全，搖搖欲墜等現象，所以大部分革命歷史建筑需要進行及時修復保護。而在革命歷史建筑修復保護過程中，修復原則至關重要，要遵從歷史事實，保存建筑革命歷史特點，把握好修復的“度”，既不可過度翻新修復，也不可不予加固，任其經歷風吹雨打，直至倒塌。要遵守文物修復保護的相關準則，對其進行合理修復。

第四，統籌做好革命建筑片區保護，處理好革命歷史建筑和居民居住場所的關系。國內大量革命歷史建筑既是文物保護單位又是居民生活區，如何做好革命歷史建筑的統籌規劃并加以合理利用，至關重要。居民居住是對建筑的一種利用，但革命歷史建筑往往又是游客參觀區域，需要保護，這兩者間存在著矛盾。筆者認為，首先要提高這種老建筑的基本生活便利性，在不破壞建筑歷史價值的情況下，可以進行適當改造，使老建筑既能保存其歷史痕跡，又能滿足居民的生活所需。其次要加強對當地居民的教育，使當地居民認識到居住區域建筑的革命歷史價值，引以為豪，只有發動居民自覺投入到革命歷史建筑的保護中，才能將革命建筑區風貌完全保存下來，做到“活態保護”。

（二）館藏革命文物保護

1.環境保護

“保護為主，搶救第一，合理利用，加強管理”，這十六字為文物保護的方針，對革命文物保護同樣適用。革命文物雖然為近現代遺存，歷史不算悠久，但是，這些館藏革命文物大多數在動蕩中歷經戰火、人為破壞等，保存狀況并不好，而且對其保護的重視度也遠遠不夠。國內館藏革命文物，又以紙質革命文物這類脆弱文物的保護問題較為突出，如中國社會主義青年團中央機關舊址紀念館中展示了大量紙質文物，《共產黨宣言》展示館（陳望道舊居）這種革命歷史展館的珍檔庫紙質藏品高達90%甚至更多。而做好紙質革命文物這種脆弱文物的保護，首先必須做好環境保護，通過控制館藏和文物庫房溫濕度來確保革命文物保存環境的安全。

一般而言，文物保存最佳溫度為14℃～20℃，24 小時內溫差變化不超過2 ℃～5 ℃；濕度50%～65%，相對濕度變化不能超過3%～5%，但不同材質文物保存的溫濕度標準還是會有所不同，表1 所示為不同材質文物保存庫房環境溫濕度標準，這一標準對于革命文物同樣適用。

值得注意的是，表1 所列溫濕度并不是絕對參考值，溫濕度的具體情況需要根據各地的實際情況進行調控。如北方革命文物長期處于干燥的環境中，若將濕度調至上述標準，反而會對革命文物造成很大損害，因此上述標準要因地適宜。根據學者研究，文物保存溫濕度環境的“適宜”和“穩定”對文物安全至關重要，所以，恒溫恒濕設備的24 小時運轉尤為重要，尤其在夏季和冬季。但目前大部分革命歷史博物館，仍未做好環境的嚴格控制，這對于其館藏革命文物會有很大的損害。

表1 不同材質文物保存庫房環境溫濕度標準

除了革命文物保存環境中溫濕度的控制外，光照的控制也尤為重要。光輻射及熱效應會對革命文物造成老化損害并對環境溫濕度產生影響，所以革命文物完全避光保存對文物的損害最小。但是，因為博物館的展示陳列要求，為了讓觀眾看清展品，博物館必須使用光源。目前博物館常用的光源照明主要為以下三種——白熾燈、熒光燈、LED 燈。白熾燈靠鎢絲加熱從而產生發光效果，會有很強的熱效應，對革命文物保存環境的溫濕度影響很大，目前已經基本退出博物館使用；熒光燈照明會有較強的紫外線危害，對革命文物保存不利，但也有部分博物館在熒光燈內壁涂有紫外吸收劑，這樣便可以使熒光燈產生的紫外線危害大大降低；LED 燈可以創造出最適合革命文物展示的光照環境，但是價格較高。所以，對于革命文物保護也可以根據展館實際情況，配置涂有紫外線吸收劑的熒光燈或者選擇合適的LED 光源進行展館照明。但是革命文物展出照明選用光源一般不能低于50lux，一般有機質革命文物要求更為嚴格，需要防紫外線和控制較低的光照；而無機質革命文物的光照度可以高些，如金屬類革命文物可以上升至150lux，石質、陶瓷類革命文物可達300lux 的光照度。

除了展出環境的溫濕度控制外，庫房溫濕度控制也十分重要。要實現溫濕度控制，需要建設保溫、密封程度較好的庫房，可以通過中央空調對庫房溫度控制，可以通過除濕機和除濕劑配合使用控制革命文物保存環境局部濕度。

2.本體保護

革命文物中出現的大量珍貴紙質等脆弱文物，其本體并不適合進行展覽。如按照博物館展出要求，紙質革命文物展出時間最好不超過3 個月，而且每次展出后，可能就需要存入庫房內3 年才能繼續展出，然而目前革命歷史類展館內的紙質革命文物大多放入展柜內展出后基本不會進行更換，對于這些脆弱革命文物危害極大。那么要如何對這類脆弱革命文物進行保護成為一個很大問題，對此，筆者提出三點保護建議。第一，采用復制件和數字化展示方式相結合的形式展示革命文物。對于十分珍貴的革命文物或者保存不佳的革命文物可以采用這種方式展示。這樣既保護了革命文物，又可以通過數字化手段,讓觀眾了解到更多訊息，達到真品展出無法達到的效果。第二，采用變動性強的展覽空間的設計，方便及時更換革命文物。第三，通過改善革命文物展出環境來保護革命文物。如采用先進的光照感應系統、精確的溫濕度控制檢測系統等進行脆弱文物展示。

對于館藏革命文物的保護，并不僅僅局限于做好革命文物的環境保護、對革命文物本體進行數字化保護，加強革命文物的日常檢測和修復也是館藏革命文物保護的重要部分。

結語

近年來，革命文物保護越來越受到中央和地方的重視，但革命文物保護中卻存在很多矛盾點及難點，解決這些問題是今后革命文物保護工作的重點。本文僅從漁陽里出發，探討了革命建筑片區及館藏革命文物保護的部分問題及對策，以期對革命文物保護相關政策方針落實提供借鑒，也希望革命文物保護問題能夠得到越來越多的關注和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