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園
摘要:文旅融合發展掀開大幕,公共博物館免費開放服務走過10余年,公眾對精神文化產品有了更多元化的選擇,在新的時代背景下,博物館新的角色定位與轉換迫在眉睫。新時代背景下的博物館應成為不斷自我塑造形象的全新主體、具有交互性的多元文化空間、大眾文化的引導者。
關鍵詞:博物館;塑造形象;文化空間;大眾文化;引導
2018年3月,文化和旅游部批準設立,文旅融合發展掀開大幕,而文旅融合的一個關鍵課題是最大限度地將文化資源中的“隱性”特征轉化為“顯性”優勢,把無形的文化形象化,高雅的文化通俗化,精英的文化大眾化[1]。同一年,也是國家四部委《關于全國博物館、紀念館免費開放的通知》發布10周年,這意味著,門票早己不再成為公眾走進博物館的阻礙。當人們最初的新奇感慢慢消退,博物館該如何持續提升自身的吸引力?尤其是在公眾有權選擇更多精神文化產品的當下,博物館若繼續固守著單純的文物收集、展示、研究等傳統角色,只能是曲高和寡,離“讓大眾走進博物館,讓博物館融入大眾”[2]的理想目標漸行漸遠。
由此,在新的時代背景下,博物館應該進行怎樣新的角色定位與轉換?是本文探討的內容。
一、博物館是不斷自我塑造形象的全新主體
黨的十八大以來,我國博物館體系建設更加完備,全國博物館總數己達5136家。今天的博物館更多的是一個服務于人的公共文化教育機構,大眾不僅是博物館的服務對象,也是博物館發展的根本所在,為此,我們必須明確了解觀眾參觀行為的動機。
過去的觀眾調查總是局限于進入博物館的人,而事實上博物館教育應該更加關注“非觀眾”[3]。我們常常理所當然地認為,觀眾進入博物館是為了學習知識,然而事實卻截然相反,公眾選擇進不進入博物館并非以功能性知識的習得與否作為最重要的標準。
在大多數人心目中,博物館絕非放松休閑的選擇,它仍被視為學習任務
一項費神費力的任務,博物館在被接觸之前已經預先在大眾心中有了“學究的”、“乏味的”形象。
博物館不得不面對的現狀是,在這個大眾取向式的社會中,“意象”(image)往往比實質更具有影響力。博物館教育不應該是如何教育好進入博物館的觀眾那么簡單,而應該是如何培養起那些非觀眾對博物館的興趣。因此,博物館教育的第一步應當是多方面的改造博物館的公眾形象,博物館應當成為不斷進行自我形象塑造(image -create)的新主體。
在互聯網時代,博物館既要與頗受歡迎的娛樂產業競爭,又要保證它為觀眾提供高質量的文化知識和精神內涵,看似難兩全的目標卻在《我在故宮修文物》、《國家寶藏》、《如果國寶會說話》等博物館與大眾媒體“跨界”合作的匠心作品中得到了實現。分析這股由熒屏掀起的“文博熱”背后的成功密碼,或許能找到新時代博物館重塑形象的有效路徑。
不難看出,這些節目之所以成功,在于它不以高高在上的“上帝視角”來講述文物故事,而是用現代人的情感和態度去理解古人,把細碎、深入的學術語言轉換成適合大眾的影像化語言,降低高端文化的欣賞門檻,吸引不同年齡、背景、文化層次的觀眾。而正是在這一過程中,博物館、文物往日嚴肅權威的形象得到了重塑,人們認為它們是可親可近的,可以產生情感連接與精神共鳴的,與我們的現實生活、思維和需求存在契合點的,由此方掀起了一波波博物館的參觀熱潮。
因此,新時代背景下的博物館形象塑造,需要把過去的專家、研究者視角轉化為觀眾視角,需要走出圍墻,把目光投向社會。
二、博物館是具有交互性的多元文化空間
美國學者約翰·佛克(John Falk)總結性地將博物館參觀行為全過程定義為博物館體驗(Museum Experience),他指出:博物館體驗并非單向的,而是個人條件、社會條件、環境條件共同構成的互動的體驗(InteractiveExperience Mode)[4]。這說明,觀眾在參觀過程中絕不僅僅是博物館展陳與文本單向度輸出的被動接受者,他們在借用博物館生產具有多個意義維度的“私人知識”。這些知識有些與他們的見聞有關,有些則為與人溝通之用。換句話說,如果博物館僅僅希望觀眾沿著展陳設計人員的思路看完展覽,得到工作人員給予的定向思維的收獲,而不是讓觀眾在參觀時通過想象和發散思維得到自己的收獲,顯然是不合時宜的。
隨著公共博物館免費開放政策的持續深入推進,走進博物館的觀眾成為各種身份的人組成的集合體。博物館既是尋找歷史記憶的神圣殿堂,也可以是普通市民在家門口就可企及的增長見聞的天地,既可以是攝影愛好者的寶地,甚至也可以成為收藏愛好者“切磋”文物知識的“沙龍”。簡而言之,博物館就是個多元化的文化場所,走進博物館不僅僅能看展覽、欣賞文物,還能陶冶情操、放松心情、減輕壓力,參觀就是一種生活方式。
在此基礎上,2019年國際博物館日的主題確定為“作為文化中樞的博物館:傳統的未來”,對博物館作為多元化文化空間的角色做了進一步延伸,聚焦博物館在社區中作為活躍參與者的新角色。國際博協敏銳地發現,當今博物館正在重新定義自身,變得更具有交互性,關注觀眾和社區需求,它們成為了文化中樞,是與觀眾共同創造、分享和互動的平臺。
一言以蔽之,博物館是具有交互性的,它強調文物與觀眾的互動、博物館人與觀眾的互動、觀眾與觀眾的互動。
三、博物館是大眾文化的引導者
2019年3月3日,全國“兩會”期間,國家文物局局長劉玉珠在“部長通道”接受采訪時,對博物館的定位有如下精辟的描述,博物館不是娛樂場所,而應是展示、引導高尚社會風氣的場所。換句話說,在“中國進入了大眾文化的時代,進入了‘眾神狂歡的文化地帶”[5]的語境下,博物館不應在大眾文化的裹挾下隨波逐流,而應作為先進文化和高雅文化的載體去引領大眾文化。
大眾文化是一種草根文化,來源于社會廣泛階層,是適應民眾需要的感官文化,又被稱為“世俗文化”,大眾文化從一產生就以其通俗性、娛樂性和趣味性迎合了人們的文化消費口味,契合了處于社會轉型期人們的文化心理需求,因而能迅速大行其道。
博物館文化總體屬于高雅文化范疇,為有效發揮其肩負的社會教育功能,應當主動借鑒大眾文化中那些為群眾喜聞樂見的特點和手段,但在這一過程中,博物館人需要清醒地認識到,大眾文化是一種較淺層次的文化,它在強調娛樂、消遣的同時,通常忽視了文化的思考性、啟迪性和教育性。大眾文化需要先進文化和高雅文化的指導和提高。
當然,要提高大眾文化的精神力量和品位,必須在充分了解大眾文化特質的前提下,在這一點上,博物館可以充分發揮自身的主觀能動性,既讓自己的展覽和活動秉持健康向上的主旨,又要契合普羅大眾的文化口味,即把高雅文化的精神訴求和先進文化的使命感和責任感融入到大眾文化所常用的輕松快樂的形式之中。改變之前“板起臉孔說教”的古板形象,用老百姓喜歡的方式融入大眾生活,“潤物細無聲”,讓大眾在全新的博物館體驗和感受中浸潤的同時,領悟到自己的責任和使命。
參考文獻:
[1]高舜禮2018年9月19日在中國社會科學院旅游研究中心、文化和旅游部政策法規司聯合召開的“文化和旅游融合發展專家座談會”上的發言
[2]勵小捷《讓大眾走進博物館,讓博物館融入大眾》,人民網
[3]王宏鈞非觀眾是“非博物館觀眾”的簡稱,即從未參觀過博物館的人,博物館學基礎[M]上海古籍出版社,2001(12),322
[4]John H.Falk.《The Museum Experience>》P1,Washington. D.C: Whalesback Books. c1992
[5]許文郁,朱元忠,許苗苗.大眾文化批評[M]首都師范大學出版社,20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