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雙元制”職業教育專業設置的經驗與啟示

王惠蓮

[摘要]德國“雙元制”職業教育的專業體系具有顯著的職業性，專業結構清晰合理，以社會和企業需求作為專業設置的出發點，有力推動了德國職業教育的發展。德國“雙元制”職業教育在進行專業設置時以職業分析為導向，強化多主體參與，內部結構多樣化，申報程序規范化，嚴格遵循專業設置標準。我國職業教育在進行專業設置時可以借鑒德國的先進經驗，突出職業導向，建立健全多元化組織機制，制定專業標準，建立動態調整機制，構建網絡信息發布平臺。

[關鍵詞]德國? “雙元制”? 職業教育? 專業設置

[中圖分類號]G40-059.3[文獻標識碼]A? ? [文章編號]1004-3985（2019）05-0086-07

德國“雙元制”職教模式對勞動者綜合職業素質的提升、產品和服務質量的提高及德國經濟的發展起到關鍵的作用。德國著名教育學家胡博教授對“雙元制”做出了高度評價，他認為“德國雙元制與其稱之為一種教育制度，不如將其視為一種注重實踐、技能，為未來工作而進行學習的思想”①。專業是人才培養的基本單元，德國“雙元制”職業教育一直重視專業建設，能夠根據職業特點和國情設置專業，遵守嚴格的標準與規范，確保專業設置的科學合理。對此，需要汲取德國“雙元制”職業教育專業設置中的先進經驗，加快推動我國職業教育專業體系建設，以實現職業教育的現代化發展。

一、德國“雙元制”職業教育專業設置概況

德國“雙元制”職業教育模式是德國經濟社會發展和科技快速進步的產物。在1948年德國教育委員會制定的《對歷史和現今的職業培訓和職業學校教育的鑒定》中，首次正式提出了“雙元制”教育模式。1969年的《德國聯邦職業教育法》對這一教育模式進行了規范和細化。自20世紀70年代以來，德國“雙元制”進入快速發展階段。“雙元制”職業教育是一種學校和企業聯合進行學生培養的教育模式，學生學習的內容包括理論知識和實踐能力兩方面，企業在“雙元制”職業教育中占據主導地位。德國“雙元制”職業教育具有以下特點：第一，至少有兩個培訓場所，即學校和企業。學生在學校接受理論知識的教育，完善自身的知識體系;在企業進行實習，提高自身的實踐技能，為日后進入工作崗位做好準備。第二，有相關法律的保護。聯邦職業教育法和職業學校條例分別保障企業和學校在職業教育中的權益，并規定雙方在職業教育中必須承擔的責任和義務。第三，企業的培訓條例和學校的職業教育教學大綱相互配合，共同完成學生的教學和實訓工作。第四，受到政府和行業協會的監督。州政府主要負責監督職業學校的教學質量，行業協會負責監督企業實訓環節并進行最終的考核。學生只有通過行業協會組織的相關專業考試，才能獲得職業資格證書。第五，由政府和企業共同提供培訓費用，學生不用承擔學費。企業提供的經費占培訓經費的絕大部分，包括提供給學生的工資、培訓費用以及相關設施和教師的費用等;政府所提供的主要是確保職業學校正常運轉的費用以及教師的工資。

德國“雙元制”職業教育的專業設置以職業分析為導向，又被稱為“教育職業”（Aushildungsberuf）。設置“教育職業”首先要進行職業分析，將一個或者多個相近的“社會職業”歸類為一個職業群，再將職業群與“教育職業”一一對應。“‘教育職業是對‘社會職業的職業群所需知識與技能的一種概括與提煉。”②例如，2007年德國聯邦教育委員會對工具機械工培訓條例進行修訂和更新，將其統一劃歸為工具金屬職業群，該職業群除工具機械工之外還涵蓋了設備機械工、工業切削機械工以及結構機械工等職業領域。隨著德國社產業結構不斷調整，傳統職業逐漸消失，新興職業不斷興起。為了適應社會需求，德國政府周期性地進行“教育職業”的重新分類和定義。1950年德國“教育職業”為776個，1971年變為606個，到1994年減少為370個。“根據統計數據，2011年8月底，‘雙元制教育職業一共為344個。”③不少專業進行了交叉和融合，不符合社會經濟發展需求的專業被淘汰，新興的職業不斷被加入“教育職業”當中。這種動態調整機制保障了德國“雙元制”職業教育專業設置的科學性與合理性。

二、德國“雙元制”職業教育專業設置的先進經驗

德國“雙元制”職業教育取得舉世矚目的成就，離不開合理的專業設置。德國“雙元制”職業教育綜合考慮各方面的利益，并遵循嚴格的程序，最后根據標準進行專業認證與評估，確保專業體系的科學化、合理化。總結德國“雙元制”職業教育專業設置的先進經驗，有助于我國職業教育建立更加科學合理的專業體系。

（一）專業設置以職業分析為導向，適應社會經濟發展需要

判斷職業教育是否滿足社會經濟發展需求，一個重要的標志就是專業設置是否與行業企業的發展變化相一致。德國 “雙元制”職業教育的專業設置據此設立了以下三個原則：一是企業需求原則，即專業設置要滿足相關行業領域內大多數企業的普遍性需求;二是相對穩定原則，即專業設置應滿足較長時間內職業發展的知識與能力需求;三是廣泛適應原則，即專業設置要具有廣泛的適應性，確保就業范圍廣并具有學科的綜合性。根據以上三個原則，德國“雙元制”專業設置采用科學合理的方法——以職業分析為導向，確定“教育職業”。職業分析是定義“社會職業”所包含任務的分析過程，也是用行為科學方法掌握從業人員現場行為的搜集過程。通過職業分析，可以將社會職業進行歸類，分成若干個“職業群”。德國“雙元制”職業教育就是根據這些“職業群”進行專業設置。職業分析可以清楚地分辨出每個社會職業的主要活動內容，了解該職業所必需的知識與技能，同時總結出與之類似的職業所需的知識與技能，為“職業群”歸類奠定基礎，更重要的是為“教育職業”的設置提供可靠的依據。

德國“雙元制”職業教育專業設置以職業分析為導向，并針對不同的地區設置不同的專業。學校服務于當地經濟的發展，專業設置要綜合考慮當地企業的需求。德國聯邦政府根據時代的變化和產業經濟發展需求，周期性地進行專業設置的調整，剔除不符合時代需求的傳統職業，增加適應時代發展的新興職業。“德國‘雙元制職業教育根據上述原則設置專業，主要集中于企業需求量大、應用性強、學生容易就業的專業領域。”④合理的專業設置為德國“雙元制”職業教育的發展奠定了基礎，同時為德國區域經濟的發展提供了人力資源方面的支持。

（二）多主體參與專業設置與開發，發揮各方優勢實現合力辦學

德國“雙元制”職業教育的專業設置需要進行專業認定。《德國聯邦職業教育法》規定，教育主管部門可以通過法規的形式，代表國家對“教育職業”進行認定，并頒布相應的職業教育條例。職業教育條例主要包括“教育職業”的名稱、教育期限、知識與能力要求、教學計劃、培養方案、考核要求等。制定職業教育條例的過程也是專業設置與開發的過程。職業教育條例是學校和企業開展教學的依據，學校的教學大綱需要依據職業教育條例編制，企業在進行學生實訓時也要充分考慮職業教育條例的要求。

德國職業教育條例的制定，需要經過嚴格的審查程序，以及多元主體的參與，最終頒布實行。首先，相關專業領域的專家學者、企業代表、員工代表等對新設立的“教育職業”的需求情況進行評定，明確提出申請的“教育職業”是否符合企業的普遍需求。其次，通過需求評定后，由聯邦職業教育研究所針對提出申請的“教育職業”起草職業教育條例，并由聯邦業務主管部門進行審核，各州的相關部門也會對職業教育條例提出針對性的修改意見。最后，由各州文教部長聯席會議參與條例的表決。若表決通過，則該職業教育條例可以頒布并實行;如有代表提出反對意見，則需要進行職業教育條例的修改，并再次進行審核。“擬定職業教育條例的人員構成多元化，包括聯邦職業教育研究所項目主管、工會聯盟組織的雇員代表、工會聯盟組織的雇主代表、聯邦部委代表、行業協會代表和州文教部長聯席會議代表等。”⑤

多元主體參與職業教育條例的制定過程，能夠發揮各自的優勢，在專業設置上體現多元主體的利益，實現合力辦學。政府部門的參與，保證專業設置滿足國家的需求，通過統一的專業學習內容和考核方式，實現學習成果與資格證書的互認。行業企業相關代表的參與，可以保證專業設置對接企業的普遍需求，促進專業的實時更新與替換。職業教育條例中體現了多元主體的需求，學校和企業實施具體的教學計劃時，在資金、教學資源、教學設施、教學場所等方面就能獲得多元主體的支持。

（三）專業設置的內部結構多樣化、個性化，適應職業特點與企業需求

“德國的教育職業根據內部結構的不同，可以細分為階梯貫通型和階梯分流型。”⑥大多數“教育職業”都屬于階梯貫通型，只有少數“教育職業”屬于階梯分流型。階梯分流型“教育職業”具有分級制特色，只有在前一階段取得畢業證書，才能進行后一階段的學習，通過考試之后取得后一階段的畢業證書。作為主體類型的階梯貫通型“教育職業”，又可以根據內部結構的不同劃分為幾種不同的結構形式，使“教育職業”的內部結構多樣化、個性化。一是單一的“教育職業”。這種類型的“教育職業”有統一的資格輪廓，對每個學生的培養內容都是同樣的，教育培訓的內容和方式都比較單一，只為學生設計了單一的職業發展通道，職業轉換不靈活。二是分重點的“教育職業”。這種類型是將不同的“教育職業”匯聚于一個職業框架內，教育基礎是共同的，不同體現在第二年或者第三年的教學當中，重點突出“教育職業”各自的專業性。三是分方向的“教育職業”。與分重點的教育職業不同，這種類型是在前兩年開展基礎教育，第三年進行分方向的專業教育，按照發展方向嚴格劃分專業，單獨進行考試，并將專業方向體現在“教育職業”的名稱中。四是分應用領域的“教育職業”。這種類型是將“教育職業”的應用領域與行業企業實際業務領域相對接，符合行業企業的最新發展需求，并保證一定的職業寬度，以便學生對未來所從事的崗位有所準備。五是可選資格的“教育職業”。這種類型是在“教育職業”的框架下，針對企業的不同資格需求設置可供選擇的資格模塊，教學內容直接對接企業的某個具體產品或者某項具體服務。對比這幾種不同的結構類型，可以發現分應用領域的“教育職業”和可選資格的“教育職業”更具個性化特征，能夠直接對接企業的需求，更好地適應不同行業的職業特點。

（四）遵守嚴格的專業設置程序，建立專業設置的動態調整機制

德國“雙元制”職業教育專業設置有嚴格的程序，主要分為職業分析階段和專業認定階段。在職業分析階段包括兩方面的內容：一是對“社會職業”進行分析，對于從事某個行業的人員進行職業資格的分析，進一步明確從業者必備的理論知識和實踐技能，為“社會職業”所需資格搭建框架;二是將具有同樣知識與技能資格的“社會職業”進行歸類，相似的職業歸為一個社會職業群，為“教育職業”的設定奠定基礎。之后進入專業認定階段，首先根據社會職業群的職業資格確定“教育職業”的名稱，然后制定該“教育職業”的職業教育條例。條例的制定分為預審、制定和頒布三個主要環節，具體流程包括：企業對某一職業提出需要，上報相關主管部門，聯邦相關主管部門組織人員對企業需求進行預審;預審通過后，由聯邦職業教育研究所起草職業教育條例，再通過會議與各州教育主管部門確定具體學校的教學大綱;最后提交司法部審核，審核通過后頒布實行。職業教育條例正式頒布后具有法律效力，企業和學校可以按照條例招收新學員。

一個“教育職業”的設定通常需要兩年左右的時間，職業教育條例的制定費時最長。通常一個職業教育條例的制定需要進行4～7次的會議討論，參會代表全票通過會議提案才能使條例生效。如果有代表不同意條例的相關內容，則該條例不能通過。整個過程需要大約24個月的時間才能完成。總體來說，德國“雙元制”職業教育專業設置的程序非常嚴謹，每個環節都有相關部門的監督，各個部門和相關代表相互制約。每個環節都力求做到精益求精，有助于專業設置的科學化、合理化。《德國聯邦職業教育法》規定，國家承認的“教育職業”目錄是由聯邦職業教育研究所進行定期更新的。每一年聯邦職業教育研究所都會對“教育職業”的變化進行統計與歸檔，維護專業設置的動態調整機制。新興的“教育職業”通過專業設置的程序，加入到“教育職業”目錄當中。一些傳統的“教育職業”不符合社會需求，就會被直接淘汰。還有一些專業進行交叉和融合，將多個“教育職業”進行合并。近年來，德國“雙元制”的“教育職業”數量略有減少，但總體數量趨于穩定。“2006—2015年，新興的‘教育職業數量接近20個，更新的‘教育職業數量有130個之多。”⑦專業設置的動態調整機制保障德國“雙元制”職業教育能夠滿足社會經濟發展需求，因此獲得政府和行業企業多方面的支持，為“雙元制”職業教育的長期發展奠定了基礎。

（五）根據高質量的專業設置標準，進行專業認證與評估

1974年10月，德國聯邦職業教育委員會發布了“對教育職業認證或撤銷的標準與程序的建議”（以下簡稱“建議”），對專業設置的標準進行了明確的規定，形成了當前德國教育職業認證的基礎。“建議”中對專業設置的標準設定如下：提出認證申請的“教育職業”需要對相應的職業資格有明確的要求，這些資格沒有時間上的限制，是企業的普遍需求而不是單個企業的需求;要具有進行職業基礎教育的可行性;能與其他已有的“教育職業”進行明顯的區分;設定的職業教育目標具有可行性;教育培訓時長為2～3年;從業者具有晉升的可能性;所培養的職業教育人才具有獨立思考和行動能力。這些標準對德國“雙元制”職業教育的專業設置提出了具體要求，必須滿足這些標準才能獲得國家對“教育職業”的認證。職業教育機構在提出設立新專業的申請之前，可以按照專業設置標準進行專業的自我評估，以節約審核時間，提高專業設置的效率。德國高質量的專業設置標準起到質量把控的重要作用，提高了教育職業設置的門檻，有助于優化“教育職業”的結構。嚴格按照專業設置標準進行專業設置，并堅持完善專業設置的動態調整機制，保障了德國“雙元制”職業教育專業設置的規范化。

“德國‘雙元制職業教育不僅有專業設置的標準，對于職業教育標準、評估標準也有明確的規定，德國職業教育專業標準不是孤立的，而是融合在教育標準、評估標準開發過程中的。”⑧在專業設置的程序中，職業教育條例包括了專業設置標準、職業教育標準、評估標準三個核心內容。職業教育條例不僅是企業進行實訓培養所依據的標準，也是“雙元制”中另一個主體——職業學校實施教學計劃的標準。職業教育條例一經頒布即具有法律效力，對德國“雙元制”職業教育的專業設置、培養方案制訂、教育培訓實施和教學效果評估這一系列過程都有法律約束力。職業教育的多元參與主體都要按照職業教育條例中的標準，完成各自的任務。職業教育條例作為一把標尺，用來衡量和規范“教育職業”的設定、職業教育的實施及教育結果。職業教育條例的實行，規范了學校和企業的行為，保障了專業設置標準、職業教育標準和評估標準的落實。總之，職業教育條例是德國“雙元制”職業教育質量保障的重要工具。

三、德國“雙元制”職業教育專業設置對我國職業教育發展的啟示

與德國“雙元制”職業教育相比，我國職業教育專業設置存在職業性較弱、與社會經濟發展需求對接不足、缺乏專業設置的標準與規范化程序、專業調整周期過長、信息溝通不暢等問題。為此，借鑒德國專業設置的經驗，能夠為改進我國職業教育專業設置提供啟示。

（一）專業設置要突出職業導向性，以行業企業發展需求為根本

我國職業教育專業設置的同質化傾向明顯，大多數是按照學科體系來劃分專業，忽視了專業設置的職業導向性。“德國‘雙元制職業教育在設置專業時首先進行社會職業的分析，在明確職業資格范圍后，將類似的社會職業歸納為‘職業群，然后根據‘職業群確定具體的‘教育職業。”⑨借鑒德國“雙元制”職業教育專業設置的經驗，在開設專業時要突出職業導向性，增強人才培養的針對性，進一步對接企業對應用技能型人才的需求。當前，我國職業院校主要以學科體系劃分專業，學生學習的知識缺乏針對性。知識范圍雖然廣泛，但對從事相關職業必備的關鍵技能有所缺失，實踐能力較弱，在人力資源市場上缺乏就業優勢。因此，我國職業院校在進行專業設置時，應從“社會職業”出發，分析相應的職業資格，以職業分析為導向，最終確定所需設置的專業。同時，還要根據地域特點和民族文化的不同，在職業教育專業設置上有所區分。要以服務于地方社會經濟發展需求為出發點，強化社會服務職能，盡力滿足地方行業企業的發展需求。

（二）建立健全多元主體參與的專業設置組織機制

多元主體參與專業設置使得德國“雙元制”專業設置更具科學性和合理性。我國在設置職業教育專業時，參與主體主要是政府相關部門、學校、相關領域專家等，行業企業代表較少，職業院校在進行人才需求調研時也缺少行業企業的參與和支持。針對這種現狀，應積極建立健全多元主體參與的專業設置組織機制，尤其要注重調動企業參與專業設置的積極性。多元主體參與的專業設置組織機制能夠使各方受益：從政府角度來說，多元主體參與專業設置能夠激發合作辦學的積極性，加強政府對專業設置的監督與宏觀調控，促進職業院校專業體系的健全與完善，更好地發揮職業院校服務社會發展的功能。從企業角度來說，參與職業院校專業設置可以直接提出企業的人才需求，通過校企合作辦學培養適應企業需求的應用技能人才，既可以獲得更多的人才儲備，又可以節約企業培訓員工的時間和資金成本，有助于企業的長遠發展。從學校角度來說，多元主體參與專業設置可以提高辦學的質量和效益，辦學定位更加明確，專業體系結構更加健全，有助于學校獲得政府、企業等多元主體的支持，發揮服務社會的功能，滿足社會的需求。從學生角度來說，可以選擇更具有職業性的專業，在學校期間有更多機會參與企業實習，真正掌握日后工作所需的知識與技能，提高自身在勞動力市場上的競爭力，獲得更多就業的機會。

在建立健全多元主體參與的專業設置組織機制的同時，政府應出臺相關政策鼓勵企業參與職業院校的專業設置，為校企合作提供平臺，同時以法律的形式建立健全多元主體參與的專業設置組織機制，明確多元主體的職責和權利，形成相互扶持與相互制約的關系。企業應積極參與職業院校的專業設置，利用學校資源滿足自身對人才培養的需求。學校應積極公開專業設置的信息，吸引多元主體參與專業設置，盡力滿足社會和企業的人才需求。

（三）加快制定專業標準，建立嚴格的專業申報程序與評估機制

為了鼓勵職業教育的發展，目前我國很多省市已經放寬了專業設置的審批標準，將專業設置的權力下放。職業院校在設置專業時具有自主性和靈活性，只要符合相應的條件和程序，學校的專業申報基本就可以獲得批準。這種審批方式既不利于學校發揮服務區域經濟的作用，也不利于職業院校專業結構的合理化。并且，我國職業院校在設置專業時大多從本校的學科專業體系出發，對人才市場的需求調研很少，難以滿足企業的發展需求，專業設置同質化和區域布局不合理的問題大量存在。

德國“雙元制”職業教育專業設置之所以能夠真實地反映社會需求，離不開專業設置的高質量標準和對專業設置程序的嚴格監控。為此，我國應加快制定專業標準，建立嚴格的專業申報程序與評估機制。要對申報同一專業的職業院校進行專業評估，選出實力較強的院校開辦相應專業，避免專業設置的同質化競爭，合理分配教育資源，發揮各職業院校的專業優勢。同時，要對職業院校已有專業進行定期的專業認證與評估，以明確該職業院校是否有資格繼續開辦相關專業。這就需要政府出臺相關的法律條例，規范專業認證與評估的過程，并鼓勵多元主體參與對專業認證與評估程序的監督，保證評估過程的公開性、公平性、公正性。

（四）建立專業動態調整機制，確保專業體系的穩定性

德國“雙元制”職業教育專業設置建立了動態調整機制，每年聯邦職業教育研究所都會對專業進行更新。同時，德國很多企業積極參與專業論證，學校可以從企業的實際需求出發，有針對性地設置相關專業，培養企業需要的人才。然而，當前我國職業院校專業設置缺乏動態調整機制，一些面向傳統行業的專業已經難以適應社會經濟發展，卻沒有被及時淘汰。這在一定程度上不利于職業院校專業結構的優化，不僅會影響學生的就業和職業發展，還會影響到學校下一年的招生。同時，面對一些新興行業和產業的發展，職業院校未能及時更新專業，無法跟上和滿足行業企業的發展需求，影響企業參與校企合作辦學的積極性。為此，需要加快建立專業動態調整機制，引導學校定期進行專業更新，及時對接社會經濟發展需求。職業院校可以根據企業實際需求設置專業，積極邀請企業共同進行人才培養，這樣既可以獲得企業的資金、技術支持，又能夠為學生提供更多的實踐機會，還有助于解決畢業生的就業問題。

在進行動態調整的同時，還要維護專業體系的總體穩定性。德國聯邦教育研究所是專門負責職業教育專業設置的機構，擁有六百多名員工和大批從事職業教育相關研究的專家。在進行職業教育條例起草時，還要組織行業企業專家、員工代表、教育相關部門舉行會議，共同商討專業設置的細節，經過預審、制定、頒布三個環節最終確定新專業能否成功設置，整個過程需要24個月才能完成。這體現出德國“雙元制”職業教育專業設置的嚴謹性，也充分檢驗了新設立專業的科學性、合理性。我國在進行職業院校專業設置時，需要有長遠的規劃，充分考慮社會經濟可持續發展的需求變化。設置專業時要嚴謹求實，嚴格按照專業標準和相關程序進行，經過充分的論證之后再設立新的專業，維護專業體系的總體穩定性，促進職業院校專業結構的優化，滿足社會經濟的發展需要。

（五）建立職業教育網絡信息發布平臺，引導職業院校合理設置專業

我國很大一部分職業院校在開設專業時，存在盲目設置低成本專業、集中設置熱門專業的現象，導致熱門人才培養過剩、培養質量不達標等問題。職業院校在設置專業前，缺少對企業需求的調研，對勞動力市場需求缺乏深入了解，而使得專業設置的職業導向性不足。德國“雙元制”職業教育專業設置建立在對社會職業分析的基礎上，充分考慮企業的需求，具有較強的針對性。借鑒德國的經驗，我國可以通過建立全國性的職業教育網絡信息發布平臺，引導職業院校合理設置專業。一般來說，職業院校在提出設置專業的申請前，需要對專業的社會需求進行調研。如果能夠建立職業教育網絡信息發布平臺，就可以將各專業、各區域、各時間段的人才需求及時進行發布，并將社會需求調研結果進行信息共享。同時，借助于該平臺，各個職業院校可以公布自身的專業設置情況，實現各院校之間的信息共享，進而節約重復調研的時間、人力和物力，也能夠讓企業了解職業院校的專業設置情況，促進企業參與專業設置。此外，信息平臺的設立還有助于多元主體參與專業設置過程的監督，督促職業院校嚴格按照專業標準設置相關專業。為此，政府應出臺相關優惠政策，鼓勵企業參與信息公開平臺的建設，提供資金和技術方面的支持;還可以引入第三方咨詢和評估機構參與信息平臺建設，將專業評估結果發布在信息平臺上，以幫助職業院校了解自身專業設置的優勢與不足。在網絡信息平臺正式運行后，政府還應加強對網絡平臺的管理，規范院校、企業、第三方機構的信息發布，確保信息的及時性、有效性和準確性。

[注釋]

①雷正光.德國雙元制模式的三個層面及其可借鑒的若干經驗[J].外國教育資料，2000（1）：78.

②姜大源.職業教育學基本問題的思考（一）[J].職業技術教育，2006（1）：8.

③李玉靜.德國雙元制職業教育與培訓新進展[J].職業技術教育，2014（21）：15.

④季靖，李玉珠.德國“雙元制大學”應用型人才培養模式特點及啟示[J].職教論壇，2017（22）：78.

⑤梁丹，徐涵.國際視野下職業教育專業設置的模式、特點及啟示[J].教育與職業，2015（26）：19.

⑥姜大源，李璞.職業學校專業設置的理論、策略與方法[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2：407.

⑦Bundesministerium für Bildung und Forschung.Berufsbildungsbericht 2018[EB/OL].（2018-04-15）[2018-07-25].https：//www.bmbf.de/pub/Berufsbildungsbericht_2018.pdf.

⑧Willi? Petersen，Maik Jepsen.Report German approach and experience of development of occupational standards[EB/OL].（2015-02-09）[2018-07-25].http：//www.ilo.org/wcmsp5/groups/public/-europe/-ro-geneva/-sro-moscow/documents/publication/wcms_397644.pdf.

⑨高松.德國雙元制職業教育專業設置及對我國的啟示[J].職業技術教育，2012（19）：8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