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公共場所監控和隱私權問題

摘 要：隨著技術的不斷進步，以警察為代表的公共監控和私人用途的個人監控相結合，人們逐漸發現自己已經被一枚枚小小的攝像頭所包圍。“電子眼”們忠實地記錄著視野范圍內的一舉一動，這些監控記錄是否侵犯人們的隱私權？是否會對公共場所的私權利產生影響？

關鍵詞：公共場所;監控;隱私權

古語有云：“舉頭三尺有神明，不畏人知畏己知。”如今常常在人們頭頂駐扎的，并不是傳說中的神明，而是一些公共攝像頭。這些攝像頭的記錄確實在一定程度上有利于對公共利益和個人利益的保護，但是卻也產生了一些新的問題。

一、關于公民個人的隱私權糾紛案件

前不久，北京市第二中級人民法院審理了這樣一起隱私權糾紛案件。一戶居民因為曾經有過被盜竊的經歷，而且自己經常不在家，出于保護自家財產安全和人身安全的目的，在家門口安裝了一個正對狹窄巷口的攝像頭。他的鄰居則認為這部攝像頭的安裝損害了自己的隱私權，遂向法院提起訴訟。

法院以原告鄰居無法充分舉證證明其隱私權受到損害的事實以及安裝攝像頭的人主觀上并沒有故意或者過錯為由，法認定該居民安裝攝像頭的行為不構成侵害隱私權，最終駁回了原告的訴訟請求。

這起案件引起了筆者的兩個思考，首先是在公共場合，公民的舉止行為本身已經暴露在公眾的視野之中，公民在公共場所是否依然可以享受到隱私權保護？其二，在公共場所，個人私權與公共權力應當怎樣平衡？

二、關于公共場所的隱私權問題

隱私權是指自然人享有的私人生活安寧與私權與私人信息秘密依法受到保護，不被他人非法侵擾、知悉、搜集、利用和公開等的一種人格權。雖然我國法律中目前并沒有關于隱私權的詳細規定，但是從國外隱私權的學習和我國長期的司法實踐來看，隱私權已經在相當長的時間內引起了人們的關注。

在上世紀的法理思想中，“隱私權止于房門之內”，只有當權利人處于自己家中、公共場合的小型隔間等外人難以到達的小場所時，隱私權才會發揮作用。然而隨著社會和科技的發展進步，尤其是攝像技術、網絡傳輸技術等的發展，一個人如果身在室外，其行為很容易被不經意之間記錄、傳播。比如前幾年，谷歌地圖拍下的畫面中存在路人情侶街頭擁吻的畫面，引起了社會公眾和當事人雙方的不滿。因為即使是當事人在公共場所所做的行為，如身著奇裝異服或者流連天體海灘，或許當事人不在乎當時現場人的看法，但這并不代表他們同意將自身行為公開記錄以供其他人觀賞、評論。

因此公共領域的個人隱私權保護是必要的。根據德國法學家拉倫茨對隱私的分層理論，個人出現在公共場所暴露的隱私應當是最低級別的隱私。①簡單的說，就是個人出現在某個場所，逛了某家商店為低等級的隱私，個人在這個場所做了什么事情，在商店買了什么東西，則是深層次的秘密信息。此時，隱私權的保護發生了不同的變化。

居民個人房屋作為公民個人日常生活的最后、也是最小單位，它對于公民隱私權的防護是全面的，任何試圖打探公民個人隱私的行為都要受到法律的制裁。但是當公民從私密環境進入到公共領域，公民的個人權利就要受到諸多限制。公共領域是多數公民的集合，個人所享有的權利相互之間產生傾軋，這也就迫使每個人都需要相對放棄一定外沿的權利，也就是按照拉倫茨分層理論中相對來說低級的、不那么重要的隱私權利，這是權利產生沖突時的必然選擇和相互的妥協。但是這并不意味者公民徹底喪失對隱私權的保護，公民的核心隱私權依然是應當保護的對象。

關于公共場所的隱私權保護，學術界還存在隱私保護的相對性理論。所謂隱私保護的相對性是指：一個人向他人披露的隱私是具有特定的范圍的，該隱私在一定范圍內不受隱私權保護，但是如果超出了特定的范圍，該隱私又會受到隱私權的重新保護。也就是說公民在公共場所的一定行為可能當時受到了隱私權的排斥，但是如果超出一定的范圍，比如記錄在谷歌地圖、其他人的攝像中，公民即使身在公共場所也可能受到隱私權的保護。

三、在公共場所設置監控是否違反侵權法保護隱私的要求？

如前所述，公民即使身處公共場所，也同樣應當享有一定的隱私權。那么在此情況下，從表面上看，如果有人在公共領域安裝攝像頭，將其他人的日常言行拍攝、記錄下來，并且加以保存，甚至有的還會直接上傳到網絡空間，這無疑是一種侵害他人隱私權的行為。但是事實上，由于一定制約的存在，這樣的行為并不必然侵犯他人的合法權益。

首先是對于公權力機關而言，在整個城市有計劃地、有規制地設置一定數量的攝像頭毫無疑問是有利于公權力機關執行自己的權力的。比如在城市交通線路上設置攝像頭大大方便了交通管理部門進行城市內車流量信息收集、車輛違章證據留存等，又比如公安機關可以通過對監控記錄的調取，方便定位嫌疑人去向、留取案發現場記錄等。在此基礎上，安裝攝像頭毫無疑問是有利于公共權利的保護的，公民個人權益一定程度上應當為公共權利讓步。

對個人安裝的攝像頭而言。違法安裝攝像頭偷窺別人的私生活，比如安裝朝向他人房屋內的攝像頭或者是在公共領域的私密小領域安裝攝像頭，這些行為明顯是違反保護隱私權要求的。如果是純粹為了保護自身人身安全與財產安全，在自己的房屋或者是靠近房屋的公共領域安裝僅僅拍攝公共區域的攝像頭，不去偷窺、打擾他人的生活，當然不會造成對他人合法權益的損害。

然而在這樣的情況也存在侵犯他人隱私權的可能，這時或許可以適用隱私權侵權的一般過錯原則，即如果行為人在主觀上沒有侵害他人權益的故意，又沒有對已經產生的侵權行為“視而不見”，那么安裝攝像頭的行為人是可以不認定隱私權侵權的。至于后續行為人對于有可能已經產生的侵權損害結果如何進行管理，如何進行補救，就應當是需要另外考慮的義務問題了。

四、總結

綜上所述，對于一般公民而言，其即使身處于公共場所，自身隱私權要受到削弱，但是仍然應當享有相當程度的隱私保護。相對應的，對于在公共場所安裝攝像頭的行為，無論是出于公權力目的還是私權益保護的愿望，都應當把握一定的度，并且要背負較重的義務負擔。

目前我國已基本形成數萬攝像頭構成的“中國天網”，這張“天網”一方面不給犯罪分子以可乘之機，卻也使得普通公民陷入嚴重的精神壓力之中。因此對于公權力機關，不能過度放縱公權力的擴張，要讓每一個政府安裝的攝像頭都有明確的標識、范圍，既受到法律法規的約束，也讓公民得以知悉，受到民眾監督。

注 釋

① 傅強、劉宇航：《公共場所隱私權法律保護研究—以公共場所攝像頭的管理為視角》， 《北京大學科技學報》2011年第12期。

參考文獻

[1] 李俊瑩.公共場所電子監控下的個人隱私權保護[J].法制與經濟，2019（08）：135-136.

[2] 謝青.公共場所電子監控下的個人隱私權保護[D].首都經濟貿易大學，2018.

[3] 傅強，劉宇航.公共場所隱私權法律保護研究——以公共場所攝像頭的管理為視角[J].北京科技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1，27（04）：103-109.

[4] 朱慧芬，湯嘯天，陳冬滬，夏春琴，王健，金黎鋼，管麗娟.公共場所監控圖像采集利用與隱私權保護研究報告[C].2009年政府法制研究.上海市行政法制研究所，2009：480-536+478.

作者簡介：蔡陽（1995—），男，山東青州人，上海大學法學院2017級法律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知識產權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