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蘭迪和黃秋園的繪畫空間比較

王淑君 田甜

摘要：本文通過圖像比較法，研究20世紀末意大利畫家莫蘭迪與21世紀中國畫家黃秋園的繪畫，將莫蘭迪對于畫面的內部空間的處理與21世紀中國畫家黃秋園在1954年開始寫生晚年創作達到高峰的山水畫進行對比分析。通過縱向比較畫面內部空間繪畫形式的分析，橫向比較畫面發展的外部空間，發現莫蘭迪和黃秋園畫面的內部空間最終都走向似與不似的具象邊緣，畫面外部的空間——中國畫家黃秋園和莫蘭迪淡泊的生活方式，是兩位畫家形成獨特的畫面的重要因素。

關鍵詞：黃秋園? ?莫蘭迪? ?空間? ?自然

中圖分類號：J205? ? ? ? ? ? ? ? ? 文獻標識碼：A? ? ? ? ? ? ? ? ? ? ?文章編號：1008-3359（2019）16-0050-02

“空間”是繪畫的一個關鍵因素，蘇珊·朗格曾談到，一幅繪畫是一個完整的視覺區域[1]。繪畫空間一方面是畫面各種形式的綜合表現，另一方面也折射出畫家的精神內涵。繪畫熟練到一定程度會變成一種新的視覺體驗和經驗，而創造出新的有意義的視覺經驗需要長久的感悟自然。20世紀末意大利畫家莫蘭迪描繪周邊風景和21世紀初中國畫家黃秋園切身感受創作的山水畫，都進行著對畫面空間內與空間外自身的思考。從莫蘭迪和黃秋園用筆，構圖和造型營造的畫面感受中西兩位畫家營造空間外的精神世界。

一、淡泊生活

莫蘭迪（1890-1964）生于意大利波洛尼亞，1964年6月逝世于封達扎公寓，他的生活方式和經歷看似平淡，其實在同時代畫家中是特殊的。一生與油畫靜物、油畫風景、素描、銅版畫、水彩畫相伴。莫蘭迪在藝術上享有一定的知名度，與他淡泊名利，全身心的投入探索繪畫藝術息息相關。

黃秋園（1914-1979）字明琦，號大覺子、半個僧、清風老人、退叟等。出身破落的書香門第，幼年從師學畫，后以賣畫為生。1939年開始，他到江西泰和，寧都，安吉，贛州等地生活，游覽山川為以后的創作打下了堅實基礎。1954年開始寫生創作，晚年畫藝大進。但是鮮明的個性與當時一切樣板化的風氣背道而馳，加上秉性耿直孤僻，不逐時流，使他不得不悲嘆“畫格高寒不入時，難換人間半文錢”。

二、自然之音——空間內部形式分析

莫蘭迪在1956年之前一直居住在封達扎街36號，除了畫日常中的瓶瓶罐罐的靜物就是最為熟悉的封達扎庭院。風景繪畫沒有任何具象敘述的主題，它不需要圖像的認讀，所有在畫面上呈現的東西，就是物象構成的空間創造，而空間又由諸多富有特色的形式因素構筑而成。其繪畫空間是連接畫面形式和畫面精神的中介，他作品中的每一塊色彩、筆觸、造型和體積都和體現的空間有關。

如1954年畫的《封達扎庭院》和1956年畫的《封達扎街的庭院》，畫面空間和物象的觀察視點幾乎都是平視角度。他使用這樣的視點，可以最大限度地有效呈現物象的完整外形。物象的空間厚度主要體現在它的左右兩側，而上下所見很少，有時因為視角原因甚至看不到上下面，這對于獲得概括性的幾何形更為方便。平視空間可創造穩定和安寧的氛圍，這又和他作品精神境界的莊嚴和空間秩序的美感相符合。1954年黃秋園時開始寫生，醉心于石濤、石奚、龔賢和王蒙的風格，隨后以精深的傳統技法為基礎，結合獨特的構圖規律以及獨具風貌的點線運用，形成兩種面貌一種格局。畫面不強調空間的縱深，反復使用鬼臉皴，從而形成一種現代感[2]。如《深山臥居》圖，可以看出將山水的內部空間和天空相互開放，通過物象層層重疊來獲取深遠的空間感。這點莫蘭迪和黃秋園是相通的。

在他們的作品中，物象的真實物理性都已減弱，但保留著現實的痕跡，抽象與具象的關系總能和諧地處于“似與不似之間”。在莫蘭迪個性化的作品以及難以捉摸的對客觀資料的描繪中都體現出一種重視“抽象結構”的傾向，而對這種“抽象結構”的關注正是抽象主義繪畫的出發點。而中國山水畫沒有固定的光源，如果肯定固定的視點，就是否定人與自然的關系，就不符合中國傳統的自然觀念。于是中國畫家發明了皴法。黃秋園在古人“熔巖皴”的基礎上，獨創“秋園皴”筆墨始于丘壑，晚年高峰的創作時期將山水畫點線非常巧妙地結合，產生出自然孕育出的渾厚的回響之聲。畫面上吸取黃賓虹“黑密厚重”和古代的山水構圖后，創作出虛實相生，又注重畫面層層積染內部穩定形式獨特的畫風。

三、寂寞之音——空間外部寧靜聆聽

分析過莫蘭迪的風景畫和黃秋園的山水畫空間內部的形式特征后，繼續研究空間之外的與繪畫形式有著緊密聯系的精神內涵。“西方的風景畫和中國山水畫在面對人與自然的關系上，是比較研究山水畫和風景畫的出發點”[3]兩位畫家將自己的精神追求與自然空間相融合。對待自然的態度是一致的，用不同的繪畫語言，形成對主客觀空間真實的感悟。

為了能夠寧靜地傾聽自然之音，莫蘭迪和黃秋園主動選擇了淡泊孤獨和寂寞。莫蘭迪所描繪的空間之內的畫面不是抽象空洞的，一系列的封達扎庭院風景畫都是切身感受真實存在的。我們看相似的畫面會有不同的感受，其實是畫家的心態的微妙變化。呈現出一種淡泊、寂靜、超脫、永恒的特點。黃秋園54歲時開始寫生，在前期通過大量的臨摹，最后以自然為師形成自己的藝術手法，達到藝術高峰。畫面空間之外是畫家長期一個人寂寞的空間。黃秋園雖然生前清貧，受到冷落，長期周邊寂靜的空間，畫家心里精神上是充實的。空間之外的寂寞之音增強了內部空間的自然之音，塞尚晚年曾說“讓自然在自己身上完成，自己說話”黃秋園曾提到“師法自然，宋代范寬正是長期幽居山林， 以心、以神體察理會自然界的玄奇妙化的規律，才得以創作出諸如《溪山行旅圖》 等絕代佳作的。”內心與現實社會疏遠后，尋求內在穩定的精神家園，空間內外都可以感悟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