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永新
作為一名有著豐富教學實踐經驗的心理學家和教育理論家,燕國材教授在長達70年的學術生涯中,在教育科學和心理科學兩個領域都做出了卓越貢獻,取得了豐碩成果。他的學術思想具有幾個主要的特點。
一是堅持“標新立異,自圓其說”的治學原則和創新精神。這八個字的治學原則是燕國材教授在1981年出版的《智力與學習》中首次正式提出來的。他在這本書的后記中寫道:“我平素寫作,總有些喜歡‘標新立異,自圓其說。這本書也不例外。書中各章節除了通俗地介紹了一些眾所周知的基礎知識外,我也本著‘百家爭鳴的精神,盡可能地提出了自己一些粗淺的看法。但由于水平的限制,可能是‘標新立異有余,‘自圓其說不足。這就有待于識者的指正了。”其實,在這本書出版前,我們就已經在課堂上聆聽過他的這八個字的治學原則。他還親自給我們解釋說,“標新立異”其實就是創新精神,“自圓其說”則需要求實講理。創新,不是為了創新而創新,更不是為了嘩眾取寵,而是為了以理服人。他也多次告訴我,文無新意不動筆,對每一篇文章、每一本書籍都要有自己的見解。這是他對自己的學術要求。
二是“立足本土,放眼國際”的學術情懷與專業視野。燕國材教授關于中國古代心理學思想的研究,不僅源于他較好的國學根基,更源于他對中國優秀傳統文化的熱愛,對扎根中國大地做學問的執著與堅守。記得他第一次給我們講授中國古代心理學歷史的時候,曾經用了古代“蜂蝶紛紛過墻去,卻疑春色在臨家”的詩句,說明中國古代有著非常豐富的心理學思想遺產,完全不必言必稱西方。在研究任何心理現象和心理問題時,燕國材教授總是善于從中國古代學者的智慧中汲取營養,如他在研究智力與非智力因素時,就從古代文獻中挖掘了大量具有實際價值的資料,整理發表了關于中國古代學者論智力與能力等方面的論文。
同時,燕國材教授也有著非常廣闊的國際學術視野。他立足本土,但絕不坐井觀天;重視傳統,但絕不固步自封。他把西方心理學和教育學理論作為重要的參照系,如在研究智力、能力與非智力因素時,他就考察了從桑代克、斯皮爾曼、凱勒、塞斯頓、希萊辛格、格德曼到吉爾福特、阜南的因素說與結構說的理論和流派。
三是“教學、科研、實踐”的三結合與“讀書、教書、寫書”的三重奏。燕國材教授認為,高校教師不能夠偏廢教學、科研和社會實踐三個方面的任何一方。在實際的高校生活中,有不少人人為地把教學與科研分裂開來,認為兩者是矛盾的、對立的,顧此失彼的。燕國材教授認為這其實是一種偏見,因為三者是緊密聯系、彼此促進的。他在主持上海師范大學教育管理系工作的時候,曾經總結了一些基本的經驗,如“以教學為中心,以科研為基礎,用教學推動科研發展,用科研提高教學質量”。他反復強調,一個認真教學、愿意不斷提高教育質量的教師,一定會熱心科學研究,其教學質量也必然會因之而提高。他是這樣說的,也是這樣做的。他教學一絲不茍,認真負責,科研也只爭朝夕,毫不懈怠。他的大部分著作,都是教學與科研結合的產物。如他的《心理與教育》《教育心理學》《新編普通心理學概論》《學習心理學》《理論心理學》等著作,都是在自己教學的講稿基礎上修訂而成的。
讀書、教書、寫書,在他身上不是各自獨立的,而是一個有機的整體,是一個美麗的三重奏。在燕國材教授70年的學術生涯中,他先后出版了40多種著作和數百篇學術論文與文章,是一位“高產作家”。他在介紹自己的治學經驗時也曾經說過,一個人的精力總是有限的。時間是一個常數,對任何人都是一樣的。因此,作為教師就不可能也不應該是教學搞一套,而編撰著作又是一套。“搞好教學要讀書,編撰著作也要讀書;這讀書就像一根紐帶把教書和寫書聯系了起來,又何樂不為呢?”
最重要的是,無論是教學還是科研,無論是讀書、教書還是寫書,燕國材教授始終沒有忘記一個最重要的使命——實踐。他研究所有的問題,甚至是看似遠離教育實踐的中國古代心理學史,最終都是指向教育實踐的,指向改進和完善我們的教育現實的。在參加燕國材教授學術人生七十載活動的時候,見到了一大批來自一線的中小學校長和教師,他們都來自燕國材教授曾經關心、幫助、指導過的學校。即使在退休以后,燕國材教授也經常深入一線,參與實驗學校的許多活動,參加全國非智力因素研究會的學術會議。
(責任編輯:林彥 黃曉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