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珠該不該“繳”？

張基廣

語文特級教師，全國優秀教師，湖北省武昌實驗小學校長，武漢市首屆“十大最具影響力校長”，湖北省教育科研學術帶頭人，湖北省教育學會副會長，教育部卓越校長領航工程名校長領航班首批成員。

就在我們慨嘆現在的孩子童年苦、童年累的時候，也無奈地發現：即使把時間還給孩子，他們也不知怎么玩。一是盲無目的地瘋鬧;二是悄無聲息地盯著電視或者掛在網絡——第二種居多。

怎么辦？

我和學校體育老師反復商量，力爭在體育課上教學生“會玩”。因此，學校在體育課中增加了大量的經典游戲內容。像我們小時候樂此不疲的——打彈珠、跳房子、踢毽子、跳橡皮筋、抓子、打紙片等等。雖然這些我們兒時的經典游戲離現在的孩子已比較遙遠，但我們一推出這些游戲就受到孩子們的空前歡迎——畢竟都是孩子，世界在不斷變化，但童心永恒。

然而，孩童就是孩童，他們哪里有那么強的克制力呢？于是，在其他學科的課堂上，他們也就管不住自己的手了，不由自主地在課桌上、書包里摸起來，有時一不小心彈珠就掉在地面上……可想而知，這個時候，任課老師的惱怒，那個孩子的驚恐，其他同學聚焦的眼光……于是，這個時候，老師走到該同學前，伸出手來，讓該同學掏空彈珠，眼巴巴地看著老師放進講臺上的粉筆盒中;或者是在眾目睽睽下，讓該同學把彈珠悉數送上講臺……

你看，只要老師不準許的東西，切不可暴露在老師面前。你看，當孩子上課分神，一不小心摸上了剛剛與別人換來看的一本小人書，又情不自禁地盯上去了，正在孩子津津有味、忘乎所以地鉆進書中時，突然覺得教室一下安靜下來，氣氛有些不對，猛一抬頭，發現老師就站在他的旁邊，而旁邊的同桌還沒來得及用手肘子碰他……這時候，他不得不“繳械”投降——因為，課堂好像總是老師的領地，怪就怪他這么不小心，也怪旁邊的同學反應遲緩，沒有及時發出“撤退信號”。“繳”變成了少數老師的法寶后，小人書、零食、小玩具等全都成了老師的“戰利品”。于是，有的老師“繳”得不亦樂乎，全然不顧學生的傷心……

我也理解老師組織課堂的難處，也知道有的孩子干擾課堂讓老師頭疼。但我也想說：老師，請你再寬容一點，請你手下留情——最好多用提醒，不用“繳”的撒手锏;即使偶爾“繳”一“繳”，也只是幫學生在上課時暫時保管一下，在適當的談話過后，把繳的東西還給學生。

總記得魏巍先生在他的散文《我的老師》中有這樣一段描述：我的老師蔡蕓芝先生從來不打罵我們。有時，我上課時很頑皮地在桌子底下玩起來，她走到我的面前。我看到她的教鞭好像要落下來，就用小石板輕輕地一迎，教鞭就輕輕地碰在石板邊上。這時，老師笑了，我也笑了……我用兒童狡黠的眼光看著蔡老師，我知道她不會打我們，她愛我們……一幅多么生動而感人的“師生圖”呀！

教育學、心理學研究表明：現在不少青少年存在心理障礙，甚至發生心理疾病，有很大部分是因為兒童時代“游戲缺失”。所以，孩子要玩游戲，要多在游戲中交往，在游戲中變得“心靈手巧”——老師所要做的就是鼓勵，就是引導：在該集中注意力的時候集中注意力聽講，在孩子玩游戲的時候痛快地玩游戲。

彈珠該不該“繳”？我想用愛和良知的名義請求我們的老師：把彈珠還給孩子吧！

武漢光谷實驗中學校長，湖北省校長協會常務理事，華中科技大學教科院研究生兼職導師，國內“幫教育”的倡導者，提出“互助德育”“幫學課堂”和“自救教師”等理念，出版《為何而教》等專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