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躍君 成雪嬌
(西南交通大學,四川 成都610000)
為了打造“大眾創業、萬眾創新”和增加公共產品、公共服務“雙引擎”,從而提供高質量高效率的公共服務,2015年國務院辦公廳轉發財政部、發展改革委和人民銀行《關于在公共服務領域推廣政府和社會資本合作模式的指導意見》(國辦發〔2015〕42 號,以下簡稱《意見》)。該《意見》就改革創新公共服務供給機制,大力推廣政府和社會資本合作(Public-Private Partnership,即 PPP)模式。目前,農村基本公共服務總體水平較低,最重要的原因是長期以來城鄉區域二元對立結構,使得公共服務水平與經濟發展速度逐步擴大。如何將PPP 模式與“雙創”進行有效地融合從而產生一種新模式,使之能夠在鄉村振興發展戰略和經濟增長中注入新動力,將是本文研究的重點。
本文以備受關注的“鄉村教育問題”為主線,展開對新興模式的探討。鄉村教育是我國建設教育強國不可或缺的重要組成部分,關乎國家人力資本競爭的提升。然而,鄉村教育受環境、硬件、師資等諸多方面限制,教育模式單一。農村經濟發展落后,鄉政府財政支出能力有限,財政資金配置不足,導致鄉村教育資源短缺,這進一步嚴重損害了鄉村教育適齡兒童的受教育權。因而,要充分考慮鄉村政府現有的財政能力,通過建立政府與社會機構之間的合作機制,借助社會力量進入鄉村地區教育領域。政府與社會力量共同實現對鄉村地區農村教育資源的合理補充,為鄉村培訓教育組織創新推廣奠定堅實的基礎。
隨著市場經濟和城市經濟的快速發展,我國教育資源主要集中在城市,而農村教育資源較為匱乏。《中國教育現代化2035》明確指出,提升義務教育均等化水平,建立學校標準化建設長效機制,推進城鄉義務教育均衡發展,推進鄉村教育模式迫在眉睫。
通過調查發現,目前農村家庭主要分為三類:第一類,農村父母留在孩子身邊,在家務農;第二類,農村父母外出打工,孩子作為留守兒童留在農村;第三類,父母外出打工,孩子隨遷。第一類留在家中陪孩子的父母,大多學歷不高,對孩子只能在生活上給予適當的照顧,在學業上對孩子幫助不大,尤其由于家長思想落后,文化基礎差,對孩子在學業、心理等方面沒有很大幫助。第二類家庭導致留守兒童大量出現。目前我國留守兒童問題突出:2017年全國農村留守兒童數量為1 550.56 萬人,其中,小學有1 064.48萬人,占小學在校生總數的10.55%,初中有486.08 萬人,占初中在校生總數的10.94%。留守兒童數量基數大,占義務教育生源的比例超過10%。《中國留守兒童心靈狀況白皮書(2015年)》中提出,由于缺少父母的親子教育與學習的有力監督,大多數留守兒童在學業方面學習態度不端正,在人際關系方面存在性格較內向等問題。
農村義務教育由“分級辦學”向“以縣為主”的管理體制轉變,使得義務教育責任下放,責任地方化,縣政府對鄉村義務教育承擔直接責任,發展鄉村教育的經費投入組成財政預算的重要核算內容。然而,根據《2017年中國教育統計年鑒》數據統計,從教育事業費支出生均額來看,農村小學為9 246 元低于普通小學的9 558 元,農村初中為12 477 元,低于普通初中的13 416 元;從教育事業費支出增長率來看,農村小學增長率為7.8%,低于普通小學的8.1%,農村初中為9.9%,低于普通初中的10.8%。可見鄉村教育事業費支出相對不足,增長較慢,如表1 所示。

表1 2017年各級各類學校教育事業費支出生均額及增長率情況
我國西部、偏遠以及貧困地區由于資源匱乏,經濟收入增長緩慢,縣政府財政收支困難,難以全力支持鄉村教育經費投入。農村稅費改革與財政分權的雙重影響使本就缺乏財政收入的縣級政府財政負擔大大加重。但是,鄉村教育經費的需求卻日益增加,這種矛盾便造成鄉村教育財政支出的巨大缺口,鄉村義務教育的壓力會繼續增大。另外,地方政府為了追求經濟增長的目標,財政投入會側重于見效明顯的基礎建設投資。而教育支出投入大,建設周期長,經濟效益很難量化,這對以效率優先為出發點的政府來說,會大大削弱對鄉村教育經費投入的動力與積極性。
基于以上鄉村教育現狀存在的問題,亟待提出一種具有可行性的模式。從政府角度而言,通過PPP 模式,可以解決鄉村教育存在的弊端,讓留守兒童以及鄉村的學生能夠具備社會對人才的要求,同時能夠緩解政府財政支出的壓力,彌補鄉村教育經費支出的缺口,形成良性循環的模式。從社會機構角度而言,在“雙創”背景下,借助大量優惠政策,以鄉村培訓教育這個藍海市場作為切入點,同時能夠為創業的發展提供長期的人才資源。社會參與者借助政府的扶持,能得到更多的優惠與利益,進一步調動了社會機構的積極性。從服務對象角度而言,鄉村培訓教育機構具有年輕的師資隊伍,能夠解決隔代教育造成的留守兒童教育問題,如由于父母監護力不足導致的學業、心理等方面產生的問題,并彌補情感上的代溝。鄉村學生也能通過培訓機構接觸更多適應社會人才發展需求的多元化的教學模式、前沿信息以及新技術技能。
鄉村教育培訓PPP 項目的建設與運營關系到政府以及社會機構多方利益,本文結合“雙創”背景,考慮鄉村教育的現狀以及特點,構建“雙創+PPP”的鄉村教育培訓運營模式,如圖1 所示。各個參與方在該運營模式中所處的地位、扮演的角色以及發揮的作用不盡相同,現詳述如下:

圖1 “雙創+PPP”的鄉村教育培訓運營模式
對于政府而言,教育扶貧、精準扶貧等優惠政策的實施保證了專項財政經費能夠有效地投入到鄉村培訓教育機構的建設中。政府有對社會機構參與該項目的建設給予政策優惠與經濟補貼的權力,為機構的持續運行和推廣起到一定的支持作用。政府還應在建設初期建立相關的規章制度,基于各方的利益讓項目能夠有序地進行。農村地區由于生源減少存在大量閑置的基礎設施,如教學樓、圖書館、教學設施等,這為鄉村教育培訓模式的發展提供了巨大的空間環境,再利用也避免了公共財產的浪費,節約了建設階段基礎設施投入的巨大成本,使效益達到最大化。
對于社會培訓機構而言,充分發揮自身的運營管理優勢,與國家公共部門相比,在項目運營上具有無法比擬的高運作效率,與此同時也會分擔更多的運營風險,獲得更多的收益。多元的項目資金來源渠道是保證鄉村教育機構良好發展的關鍵。由于各種政策優惠,民間資本大量引入在很大程度上減少了政府對鄉村教育經費支出的壓力。借助“雙創”平臺,為創新創業者提供鄉村教育培訓這個尚未開發的潛力市場,鼓勵專業的優秀大學畢業生組成鄉村教育機構的師資隊伍,這也在一定程度上解決了目前就業難的問題。
社會各機構根據政府項目建設需求提供計劃書,政府通過公開招標、邀請招標等方式選擇符合資質的投標者承接該項目。在選擇鄉村教育培訓機構時,應當基于公正、透明的招標方式選取最優的投標者。
超聲造影檢查乳腺癌患者的特異性、靈敏性、準確性、陽性預測值、陰性預測值對比超聲彈性成像檢查,P>0.05,數據之間不存在統計學意義。
對于政府而言,在整個項目的運營過程中,政府應當從“治理者”的角色向“監管者”的角色轉變。作為整個項目的帶頭人,在項目的實施過程中應當充分發揮監督和調節作用。
政府應該落實相關的優惠政策,借助多種渠道進行大力宣傳,充分得到服務對象的認知,鼓勵家長和學生參與到鄉村教育培訓項目中。在運營階段給予項目承接者稅收優惠和補貼,提供及時的經濟支持,通過優惠和補貼措施增強教育市場的活力。
對于社會培訓機構而言,為了確保該模式能夠長期盈利經營,該模式的收入除了政府的輔助與支持以外,最重要的是來自于父母對孩子的教育開支。從收益最大化的角度來看,家長外出打工比在家務農能獲取更高的收益,將子女帶在身邊與留在農村相比,將花費更高的學費以及日常開支,因此為了彌補教育缺失帶來的問題,父母比較愿意支付子女在農村的教育支出。
社會培訓機構要擺脫主攻知識學習的方式,針對特殊的服務群體的需求,為他們提供藝術、技能、品德等方面的多元化服務,實現校園與家庭教育并重的多元化的培訓模式。
在運營過程中,政府與社會機構可以通過合同外包、特許經營、私有化服務等方式進行運營。例如,在特許經營的運營模式下,政府可以將閑置的圖書館、教學樓等基礎設施,給予培訓機構一定的優惠使用政策和特殊權力,降低運營成本,最終使雙方達到合作共建、利益共享、風險共擔的目的。
鄉村教育培訓項目應該建立評估體系,可以從評估主體、評估對象和評估內容三個方面展開。首先,對于評估主體的確定,應當遵循公平性、獨立性的原則,不涉及項目參與過程中的任何利益。其次,項目的評估對象應當明確,涉及到鄉政府、承接項目的社會機構以及服務對象。最后,評估內容應當全面,對于不同的評估對象,側重評估的內容應該有所區別。政府是以發展鄉村教育為目的,應當注重評估社會效益。社會機構是以盈利為目的,應當考慮其經濟效益。服務對象是該項目的直接消費者,最能反映該項目的實施效果,應當權衡評價其綜合效益。完善、合理的評價體系能有效地監管和激勵各個參與者,使得PPP 項目在鄉村教育培訓領域發揮其真正的優勢作用。
廣興鎮鄉村社區教育學校是由最初的巴蜀樂學堂教育培訓機構與當地鄉鎮政府整合而形成的鄉村教育培訓學校。
在全面深化改革、鼓勵高校創新創業、培養“雙創型”人才的背景下,成都某高校四名在校大學生于2017年在四川省成都市金堂縣廣興鎮創建了一所培訓教育機構——巴蜀樂學堂。該機構在成立之初,通過對廣興地區進行實地調研,發現該地區的鄉村教育培訓是一個待開發、具有潛力的藍海市場。由于當地外出打工現象普遍,家長缺乏對子女學業的監管,市場上一線、二線品牌的培訓輔導教育機構由于地理位置、環境條件等因素,還未在廣興地區開拓市場,這使本就缺乏教育資源的鄉村學生得不到社會教育機構的外界幫助。巴蜀樂學堂創業項目便在此背景下誕生。巴蜀樂學堂規模最初的資金投入為2 萬元,機構培訓學生規模不足50 人,經過一年的經營,發展到學生規模超過500 人,辦學成果獲得了學生以及家長的一致認可,引起了當地鄉政府的高度關注。為了能夠更好地為當地學生提供教育服務平臺,當地政府積極響應“鄉村振興”與“雙創”的政策,通過與巴蜀樂教育機構進行資源整合,按照PPP 教育培訓模式建立了廣興鎮鄉村社區教育學校。2018年,在招生規模、經營成果等方面取得了進一步突破,見表2。

表2 2018年廣興鎮鄉村社區教育學校招生人數情況分布表 單位:人
通過調查統計,2018年廣興小學在校人數1 000 人,廣興初中在校人數700 人,廣興幼兒園在讀300 人(主要針對幼升一),共計2 000 人。從招生人數的分布情況來看,從第一期到第四期,托管人數、補課人數、藝體培訓以及特殊補課人數都呈現逐期上升的趨勢,說明PPP 教育培訓模式的建立為鄉鎮社區教育帶來了良好的助力。
從表3 可以反映出,2018年四期的營業利潤呈現穩定上升趨勢,全年的營業利潤達到了235 220元。在持續經營的情況下,鄉村社區教育學校2018年的盈利是相當可觀的,說明PPP 模式下的鄉村社區教育學校具有較好的盈利能力和發展能力。

表3 2018年廣興鎮鄉村社區教育學校銷售收入和成本支出表 單位:元
高等院校教育改革將“雙創型”人才培養作為教育目標,符合當前經濟社會的發展趨勢。鄉村振興的發展需要大批深入認知“三農”并且愿意服務“三農”的人才。創辦巴蜀樂培訓機構的大學生立足于鄉村現狀,將創新創業與社會實踐相結合,創新發展模式,找到了適合自身以及當地地區發展的項目。樂學堂的師資團隊是以專業、優秀的大學生為核心力量。首先,這些大學生具有愛農、服務于“三農”的意識,這為鄉村社區教育學校長遠發展奠定了良好的基礎。其次,該師資團隊具有年輕的特點,師生之間融洽、無障礙的教育和溝通能夠解決隔代教育所造成的情感代溝問題。
農村地區由于生源減少,存在大量的閑置基礎設施。鄉村社區教育學校的學習場地,除租賃居民閑散房間外,充分利用了當地政府的閱覽室、圖書室、文化館等基礎設施,盡量減少資產閑置。這不僅大大提高了公共設施的再利用率,而且最大限度地降低了該項目初期基礎設施的建設投入成本。
鄉村社區教育培訓學校的建立包含學校教育與家庭教育的雙重屬性。學校培訓產品不僅包含幼、小、初、高的課外專業課程,還提供了跆拳道、美術、舞蹈、音樂等興趣課程,針對學生和家長的需求提供相應的知識和技能培訓。鄉村社區教育培訓學校與社會培訓機構或公辦學校相比具有它獨特的優勢和功能。
農村和城市公辦學校的辦學資金以國家撥款為主要來源,不具備鄉村社區教育培訓學校的民間資本融資的多種資金來源渠道。目前有多種融資來源,如商業銀行、大型企業和個人投資等。融資方參與該項目的運營過程,提供足夠的資金,保證該項目能夠順利、持久地經營,同時,也緩解了政府在鄉村教育經費支出的壓力。多種融資渠道也激發了鄉村社區教育培訓行業的市場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