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你替我們押了題”

樊鎖 樊喜燕

今年，當年石皇冠老師教過的小學生們高中畢業了。剛答完高考語文試題，他們就給老師發來微信：“老師，幾年前你替我們押好了文言文。看到卷子我又激動又快樂。”《全國高考語文Ⅱ卷》一道19分的文言文試題，曾是小學五年級石皇冠老師用《史記·商君列傳》教學生學文言文的閱讀材料。

石皇冠老師的實驗班在一所較偏僻的鄉村小學。2013年小學畢業時22人。2019年高考，高考分數超出一本線的5人，低于一本線但遠高于二本線的2人，低于二本線但遠高于專科線的1人。本科上線率以小學為基數算的話將近有三分之一，已經明顯高于全區的平均水平。

“押住題”，當然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事，再說石皇冠老師的實驗與應試無關，與壓題無關，而是有一個更深層的價值。

這個班的學生的初高中語文不是石皇冠老師教的，其他科目更不是石皇冠老師教的，高考的成績固然不能歸功于他一個人。但恐怕與小學打下的扎實語文功底離不開，與石皇冠老師獨特的教學思路和方法離不開。

我認為，石皇冠老師在語文基礎教育方面有幾個重大突破——

一是解決了識字難題，二是極大地提前了學生學會閱讀文言文和白話文的時間 。

一、識字與“學閱讀”

中國母語的基礎教育，首先得識字。可以說這是自從漢語教育產生到如今一直延續，成為漢語教育亙古不變的真理，是教育工作者必須遵循的準則。古代的漢語啟蒙教育是用韻語識字等方法。現代有字族識字、字理識字等。近七十年來大力推廣注音識字法。現在由于計算機的普及，各種各樣的識字軟件層出不窮。盡管識字方法不同，但識字的目的相同：識字為了閱讀，要想閱讀必須先識字，且識字得清楚字形。

石皇冠撼動了這個金科玉律，向跨越幾千年的傳統教育挑戰。兒童入學首先是跟著老師學習閱讀，即“學閱讀”。石老師提出“學閱讀”概念，并率先實踐：中國漢語基礎教育從學閱讀開始。

什么是漢語的閱讀？石皇冠給出的定義是，漢語閱讀是通過視覺中樞加工漢語書面文字材料的過程，即眼睛盯著文本材料的句子，讓學生的大腦首先是跟著老師，或學生模仿老師的發音，領會句子的句義。重點突出構成這個句子的成分——詞或者短語。最后顧及的才是單字。如果讓入學兒童正確把握這個句子的句義，必須以正常說話或者常人閱讀的速度來讀。這樣一來，兒童集中精力關注整個句子的句義和構成這個句子的詞或短語的概念，是無法看清每個單字的字形的（經過科學檢測，任何一個熟練的閱讀者在閱讀的時候也都看不清每個字的字形）。我們也絕對不要為了將耳朵聽到的漢字音節和眼睛觀察到的漢字字形一一對應，而把語速放慢;字號間距都不能過大，絕對不要加注拼音，冗余信息太多，影響句義、詞或短語的理解，影響對漢字的識別;也不要低估入學兒童的接受能力，而選擇那些篇幅短小一般性的閱讀文本。完全可以選用國內外原著經典作品，篇幅三五百字，甚至幾千字也行。用字更不限制在500個高頻字以內，就是2500個常用字以外的字亦可。

用這樣的教學設計，學生跟著老師學閱讀，一般情況下一年級學生通過學習，自己能獨立閱讀作品量在5萬字左右，二年級在10萬字左右，三年級在30萬字左右，累計45萬字左右。因此，石皇冠老師的實驗班在三年級結束的時候，基本就能流利閱讀一般的與兒童生活相適應的作品了。在學閱讀的時候，雖然每每都是看不清每個單字的字形，結果讀著讀著，孩子們識字量不斷地增加。到三年級結束的時候，他們的識字量平均達3000字左右，小學三年級末學生的閱讀總量、識字總量、閱讀的流利程度達到小學六年級畢業的水平。遠遠超出義務課程標準中第三學段“能用普通話正確、流利、有感情地朗讀課文”的要求。

語文的核心是閱讀，石皇冠老師破天荒地將入學兒童直接帶領到學閱讀的主題上來，當然是有科學理論原理和科學的學閱讀指導方法的。石皇冠老師的研究頗為深刻。閱讀的核心就是對句子句面語義的把握，正確把握句子句面語義就要切分語義單位，所謂的語義單位就是組成句子成分的詞或短語。學習閱讀就是學習要用眼睛識別（切分）句子中的語義單位。兒童在學習閱讀之前，能聽懂會說分句子分短語分詞的漢語，有了詞或短語的這些語義單位的基礎積累。但這是聽覺中樞和運動中樞作用于大腦的，通過學習閱讀，把它轉化為視覺中樞作用于大腦。

石老師用三年的時間，完成了小學六年的諸多教學任務，而且由于教學設計的科學合理，師生積極性高，教學效果在中考時就已經顯現。全班22名學生有5個超出500分，而全旗1800多名學生僅有76名超出500分 的。

二、小學生完全可以學習文言文的閱讀

任何國家的文化都是有根基的，而凝聚中華民族的智慧和思想的中國文化寶藏，都是文言文記錄的。文言文通行了二三千年，在 1905年廢除科舉制度前兒童終身學習的就是文言文，今天現代漢語中仍在大量使用。因而，學習文言文也就是為了繼承吸收和發展，不單單是為了應對高考。

石老師在不增加課時量的情況下，縮短了學習現代白話文閱讀的時間之后，立即進行學習文言文的閱讀訓練。 先教學生閱讀有標點文言文的技能，后教學生閱讀無標點文言文的技能。學生會給無標點文言文斷句了，才開始教學生翻譯文言文。

前面《商君列傳第八》19分的文言文高考題，所涉及的斷句、翻譯、解詞概括都是詞句層面的基本閱讀技能，這些技能都可以在小學階段教授。石老師選擇《史記》教學，是為了掌握這些文言文閱讀的基本技能，并不是為了押題。只要掌握了這些基本技能，不管你是選取《漢書》，還是選取《資治通鑒》《戰國策》的內容都一樣。

小學六年，這是人生非常寶貴的一個黃金時段，更不能以孩子小為說辭而浪費了他們身上所蘊含的錯過就無法彌補的巨大潛能。石皇冠老師在這條道路上砥礪前行，不畏艱險，不斷摸索，終于結出碩果。

我們知道，閱讀與思維、閱讀與說話、閱讀與寫作等都有緊密的聯系。抓住了閱讀這跟主線，解決了閱讀的問題，對發展思維提高智商、對說話、對寫作所起的作用無疑將會十分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