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立德樹人”中回歸教育本真

姜乃強

王長文：哈爾濱市教育局黨委書記、局長。畢業于哈爾濱工業大學材料科學與工程專業，工學博士，教授，碩士研究生導師，兼任南京大學教育學博士生導師。

曾任哈工大材料科學與工程學院黨委副書記，黑龍江省政府辦公廳正處級干部，哈爾濱市委辦公廳常委秘書室主任，哈爾濱市科技局副局長、黨組成員，哈爾濱職業技術學院院長、黨委書記等職。

提出職業教育“有限的學歷教育，無限的社會服務”、基礎教育“堅持立德樹人，回歸教育本真，服務市民和經濟社會發展”等辦學思想。曾榮獲第二屆全國黃炎培職業教育杰出校長獎、全國職業教育先進個人、哈爾濱市有突出貢獻中青年專家等榮譽稱號。

解決入園難，啟動學前教育行動計劃;針對減負難，推進基礎教育課程與教學改革;破解擇校熱，多措并舉滿足民眾需求;推進義務教育優質均衡發展;創建共同體促校長專業化成長……近年來，哈爾濱市的教育改革風生水起。探尋改革背后的實踐密碼，記者近日來到哈爾濱市教育局，采訪了哈爾濱市教育局黨委書記、局長王長文。

“立德樹人”回歸教育本真

周六下午三個小時的采訪對話，王局長提及最多的詞匯是“立德樹人”。一段時間以來，黨中央、國務院相繼印發了學前教育、義務教育、高中教育的三個重要文件，其核心是全面貫徹黨的教育方針，落實立德樹人根本任務，構建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培養體系，培養能夠擔當民族復興大任的時代新人，這標志著我國基礎教育的改革和發展進入了全面提高育人質量的新階段。

“分享普及、公平、優質的教育成果，讓每個孩子享受公平而又有質量的教育。”王局長指出，立德樹人是教育的根本任務，也是教育的永恒主題。落實立德樹人根本任務，要以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為引領，以提升德育工作質量為目標，以實施素質教育為抓手，關注學生的人文底蘊、科學精神、學會學習、健康生活、責任擔當、實踐創新的素質養成，培養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學生。

如何理解“立德樹人”中的“德”？王局長有著如下的理解：德是自然界、人類社會發展過程中形成的規律規范，學校要把自然科學和社會科學知識結合起來，按照學生發展規律、根據學生年齡特點施教;“德”要體現中華民族源遠流長的優秀傳統美德，學校教育要培養合格的社會主義建設者和接班人，教師應學為人師、行為世范;“德”要體現中國共產黨領導中國人民不斷向前，始終堅持共產主義信念，堅持以人民為中心，形成了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在教學中要植入這一內涵。

王局長指出，堅持立德樹人，回歸教育本真，辦好人民滿意的教育，不是空洞的口號，而要扎扎實實地付諸行動。要研究各學科、各學段具體的育人目標和任務，挖掘各學科的發展歷史、歷史名人和現代領軍人物，總結各學科知識在日常生活中的應用以及對推動人類社會進步所做出的貢獻，從而研究并歸納出各學科核心素養。根據學生的年段，依據不同核心素養的要求，講述不同的勵志故事。

如何理解教育“回歸本真”？王長文表示，所謂“本”，就是回歸教育的本源，抓住教育的根本，就是要真正落實“育人為本”。所謂“真”，就是要遵循客觀規律，對于教育領域來說就是要遵循教育規律，“真”的回歸重在求真。我們的教育工作要遵循教育規律，不能蠻干，不能想當然，不能超越發展階段，要尊重學生的成長、尊重學生成長規律。

讓教育回歸本真，就要引領廣大教師關注每一個學生的成長，讓每一個學生都能享受被愛的幸福;要在教育教學各環節全程植入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素材、內容、知識，堅持立德樹人，尊重教育規律、教學規律和學生身心發展規律，構建結構層次合理、協調發展的全學科學生核心素養體系，培養學生具有支撐終身發展、適應時代要求的必備品格和關鍵能力，促進學生身心健康、全面發展。

講好學科背后的故事

20世紀90年代，哈爾濱教育部門因取消重點小學和初中、取消小升初考試、提出“教師隊伍建設是永恒不變的主題”，在全國教育界內外引起反響。如今，哈爾濱又因率先倡導“講好學科背后的故事”，構建校長發展共同體，開啟教師專業成長新模式等，走在了全國前列。對此，王長文表示，只要調動起校長教師的積極性，創新的思路方法就會豐富多彩。

2017年王長文來到哈爾濱市教育局任局長后，率先提出了“講好學科背后的故事”的理念。之前在哈職院工作時，他曾倡導要“講好專業背后的故事”。而這樣的理念源于他在哈爾濱工業大學當輔導員三年期間給學生上思想政治課的實踐。在他看來，不講故事，不把學科背后豐富的內容生動地介紹出來，就不能體現“育人”，就是只“教書”不“育人”。

王長文認為，在教育教學的各個環節都要講好學科背后的故事。他以數學課為例介紹，老師在講授學科知識時，可以這樣介紹知識背后的故事：這個數學公式是如何推導出來的，數學家在推導和論述中經歷了怎樣的科學思維過程，它對數學學科的發展有哪些影響，對促進科學技術的進步又有怎樣的貢獻等，讓學生在了解學科背景的基礎上掌握知識、磨練意志、提高能力。

“教師在講授學科知識時，除了把知識點、知識邏輯講清楚外，再把學科背后的故事講清楚，可以讓學生對知識的學習更加容易、掌握起來更加熟練、解題思路更加寬泛，同時營造一個培養學生堅定的意志品質的氛圍，觸及學生心靈，增強學生的國家認同、社會認同、自我認同，讓學生有堅定的信念，有克服困難的勇氣，并用掌握的技術解決實際問題。”王長文說。

“我們的教育是培養人的，要依據學生身心發展規律，構建結構層次合理、協調發展的全學科學生核心素養體系。”王長文表示，要通過學校的教育，通過講好學科背后的故事，使學生對科學家和工匠精神因敬佩而受到鼓舞震撼，進而培養他們尊重生命、意志堅強、積極求學，負有家庭和社會責任感、具有合作溝通意識等品格與能力。

為此，要建立核心素養體系，每一學科都要挖掘核心素養體系的內涵，并以講好學科背后的故事作為實現路徑。現在，我們很多學校都整理編輯了學科背后故事的讀本，在潛移默化中培養學生的必備品格和關鍵能力。其中，學生必備品格在學科故事的體現，重在精神境界的感受;關鍵能力的培養，重在講清知識邏輯關系后引導學生在實踐過程中習得。

具體到每一個學科、每一堂課，都要講好學科背后的故事。要在課堂上營造一種氛圍，讓學生深切地感受我們國家的巨大發展、社會的快速進步，進而自覺踐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最終支撐我們教育的根本任務：立德樹人。比如，在歷史課上講述我們國家的輝煌，講述清朝期間那段屈辱的歷史，講述共產黨執政以來的光榮歷史，引發學生的自豪感。講好學科背后的故事要落實到教育教學的各個環節，每個老師都要有這樣的意識。

營造教育均衡發展新生態

采訪中，王長文強調要構建家庭、學校、政府、社會協同育人的教育新格局。因為，家庭是人生的第一所學校，家長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師，要給孩子講好“人生第一課”，幫助孩子扣好“人生第一粒扣子”。為此，哈爾濱探索“家校共育”新模式，開展家庭教育指導師培訓，成立市區兩級家庭教育講師團，不斷充實家庭教育人才庫，打造特色家庭教育。

如今，應試教育備受社會關注，如何看待高考應試與人才培養的關系？王長文表示，立德樹人和高考改革相輔相成，高考改革圍繞培養接班人，立德樹人統領高考改革。高考也要考查綜合素質、意志品質，如果學生缺失這些素質，在高考中將無法勝出，不可把考試和綜合素質培養對立起來。

學校只注重高考是不對的，學校不注重高考也不對。只注重高考就是把考試和全面發展割裂開來，把應試教育和全面發展對立起來。如果老師用自己的人格魅力去教授知識，孩子會自然地、積極主動地追隨老師，這樣的孩子一定能考出好成績。學科教學如果只單純地講知識，就會違背了人才成長規律及全面發展的教育規律。違背了這兩個規律的教育，不是面向未來的教育。考試成績只有建立在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基礎之上，才是好成績、健康的成績，才是可持續發展的成績。

如今，一些幼兒園為了生源和經濟利益，違背了學前教育規律，課程知識化、學科化、小學化。對此，王長文表示，幼兒園的課程實施首先是要讓孩子們做有意義的事，幼兒的學習應是動態的、多感官參與的。其次，要滿足幼兒的需要，要使幼兒做的事情能感動自己，能令其專注投入，甚至流連忘返。其真正的意義是要滿足幼兒生命、身體、心靈成長的需要，促進幼兒全面和諧發展。

王長文認為，在學前教育階段，更要強調立德樹人、回歸教育本真。要通過教育引導幼兒對真善美的認知，保護他們的好奇心和求知欲;通過活動和游戲培養他們的身體運動和協調能力、安全意識、好習慣，尊重他人的意識、與人溝通合作的能力、好奇心、陽光心態等。在他們幼小的心靈播下對美好未來的向往和中華民族傳統美德的種子，培養他們具有支撐終身發展、適應時代要求的核心素養。為此，哈爾濱啟動了學前教育行動計劃，引領幼兒園遵循學前教育規律辦園。

為營造良好的教育生態，擴大優質教育資源，近年來哈爾濱啟動了“普通高中市區共建試點”，探索高中教育提升質量新模式，以促進高中教育優質均衡發展。同時，他們通過對課外培訓機構的治理與引導，以及實施中小學全學段課后服務，使得大部分學生回歸校園、回歸課堂，習慣出去補課的老師也回歸校園、回歸課堂，從根本上破解了課外補習亂象，遏制了“補課熱”。

今年6月以來，哈爾濱教育行政執法人員還摸排校外培訓機構950家，對發現問題的機構進行了整改或取締。哈爾濱市教育局通過官網，向社會公布了校外培訓機構黑白名單，以幫助學生和家長正確選擇。而哈爾濱于2017年率先開展的小學生課后服務工作，在減輕小學生家長提前下班接孩子的負擔同時，為學生的課外補習提供了選擇。

王長文表示，營造健康的教育生態，適合的教育才是最好的教育。要廣泛凝聚社會共識、營造良好的社會生態，形成全社會尊重人才成長規律和教育教學規律的良好氛圍;要走出育人的認識和實踐誤區，推動家庭、學校、政府、社會協同育人，增進教育的開放性和豐富性，從而提升教育發展的內涵和品質。

打造校長協同成長新格局

一個好校長，會成就一所好學校。一支理念先進、業績優良、作風過硬的校長隊伍，對于學校教育改革發展至關重要。在王長文看來，校長的成長目標，應該是教育家。他們應具備有效溝通的能力，成為教育事業的服務者、教師學生成長的引領者。

王長文認為，校長要有“校長范”。這個“校長范”，包括校長的職業精神、專業能力和人格魅力等。校長隊伍的建設，從培養到選配到培訓，是一個完整的鏈條。但是，優秀校長成長的最主要途徑是在實踐崗位上的磨煉。

王長文認為，校長要圍繞辦學目標帶好教師隊伍，發揮領導班子的凝聚力，身懷愛師愛生之心，做好教師的引路人，恪守辦學職責。教師是立教之本、興教之源，承擔著讓每個孩子健康成長、辦好人民滿意教育的重任。沒有好的老師，就沒有好的教育。

作為一名教師或是一名校長，如何衡量自己是不是“四有”好老師？習近平總書記用“四有”的標準定義了好老師的概念。“有理想信念”“有道德情操”“有扎實學識”“有仁愛之心”是對師德的明確要求，這也是教育系統建設師資隊伍最重要的抓手。從2017年起，哈爾濱率先在全國開展“四有”好老師建設活動，幾年來激勵了一大批優秀教師的成長。

特別值得一提的，是哈爾濱于去年啟動的“校長發展共同體項目”。談起一年來校長共同體的成效，王長文很是欣慰。這是一項經過縝密論證提出的中小學校長研修培訓項目，哈爾濱市政府、哈爾濱市教育局高度重視此項工作，給予了項目資金投入與政策支持，哈爾濱市教研院干訓部為項目的推進做了大量的工作。

校長發展共同體的“規定動作”和“自選動作”都完成得很出色。10家共同體單位通過多種形式研究問題、解決問題，切實發揮了實踐引領、促進共同發展的作用。如今，首批10個校長作為領銜專家和100個成員校長又共同組建了培育卓越校長聯盟。從校長發展共同體到培育卓越校長聯盟，項目成功搭建了校長共同成長的大舞臺，攪動了校長專業化發展的一池春水。

一年來，校長發展共同體以奮進的姿態收獲了“滿意之作”。其中，那冬巖校長發展共同體以思維導圖、項目式學習，引導孩子們學會思考;張曙濱校長發展共同體的實踐引領教育模式低成本卻有高效能;王明偉校長發展共同體對聯盟工作從小處著手進行設計，帶著哈爾濱的特色教育走向全國……

“在教育改革不斷深化的今天，我們的硬件已經達到了國家標準，但‘軟實力’還需要進一步提升，教師教學質量有待進一步提高，名師名校長的成長還需要不斷引領。希望校長發展共同體在促進教育優質均衡發展，促進區域、校際間的交流合作，促進薄弱學校快速發展方面發揮更大的作用。”王長文局長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