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樣的環境才是“世界一流”?

徐劍鋒

2018年11月5日，國家主席習近平在中國國際進口博覽會開幕式上發表了《共建創新包容的開放型世界經濟》的主旨演講，宣布了中國進一步擴大開放的五大舉措：激發進口潛力、持續放寬市場準入、營造國際一流營商環境、打造對外開放新高地、推動多邊和雙邊合作深入發展。營造國際一流營商環境，可謂直接關系到企業的發展、投資的增長與經濟的繁榮。

2018年11月9日，杭州召開“建設國際一流營商環境暨爭創民營經濟高質量發展示范區”動員大會，發布了《關于深化“最多跑一次”改革，建設國際一流營商環境的實施意見》，全面對標國際一流營商環境，出臺六大舉措，從政務服務、投資貿易、產業發展、創業創新、生態人文和法治環境等六個方面推進國際一流營商環境建設。

營造國際一流營商環境，要理清“營商環境”與“國際一流”的概念。

營商環境的評價指標體系

營商環境有狹義與廣義之分。從狹義概念來說，營商環境是指企業從開辦、營運、結束等環節，與企業發生直接關聯的有關企業開設、關閉、經營、貿易、稅收等辦理難易與成本大小的情況。而廣義的營商環境除了這些，還包括間接影響企業經營與發展的環境，包括產業基礎環境、基礎設施環境、員工居住環境、社會治安環境、生態人文環境等。

世界銀行的營商環境概念屬于相對狹義的營商環境概念，其評價指標體系主要由十個一級指標構成，包括開辦企業、施工許可、獲得電力、產權登記、獲得信貸、保護少數投資者、納稅、跨境貿易、合同執行與破產辦理等十個方面（見下表），各個一級指標又有多個二級指標構成。從環節與事項看，世界銀行的營商環境評價體系又主要由辦理程序與費用成本（如開辦企業、施工許可、獲得電力、產權登記、納稅、跨境貿易等辦理的程序環節多少與難易）、融資難易與成本高低、司法質量（保護中小投資者、合同執行、破產等方面的公開、公正與高效率）幾個方面組成。政府辦事效能、費用與成本在其中起著主導作用，融資環境與司法環境也起著重要作用。而很多時候，世界銀行還將“勞動力獲得”作為一級指標納入，通過勞動力獲得與解聘的程序、費用、勞動力雇傭成本等指標來評價其獲得的難易程度與成本高低。

從現實環境出發，我國的營商環境評估指標往往更廣，除了上述與企業經營直接發生關聯的環境，通常也將民營企業的政策環境（有無壟斷與差別性政策）、基礎設施環境（交通便捷性與物流成本等）、員工居住環境（房價或房租與收入比）、生態人文環境（社會和諧度、教育環境、空氣質量等）與社會治安等企業經營的基礎環境也作為考察企業營商環境的指標，這也使得營商環境的評價更為全面、科學。

對標國際一流營商環境

何謂國際一流的營商環境？顧名思義，就是指營商環境在全球處于一流水平。如果用世界銀行的營商環境評價指標衡量，綜合排名應該進入世界前30位。根據2018年底世界銀行發布的《2019年營商環境報告：為改革而培訓》，全球營商環境排名前30位的國家（地區）依次是：新西蘭、新加坡、丹麥、中國香港、韓國、格魯吉亞、挪威、美國、英國、馬其頓、阿聯酋、瑞典、中國臺灣、立陶宛、馬來西亞、愛沙尼亞、芬蘭、澳大利亞、拉脫維亞、毛里求斯、冰島、加拿大、愛爾蘭、德國、阿塞拜疆、奧地利、泰國、哈薩克、盧旺達與西班牙。可見進入國際營商環境前列的，多為市場經濟發達國家與部分注重引進外資的新興市場經濟國家或地區。亞洲的新加坡、中國香港與韓國進入世界前五，中國臺灣居第13位、馬來西亞居第15位。隨著企業開辦、納稅、電力獲得等指標的大幅改善，中國大陸躋身前50位（第46位），與上一年相比提升了32位，但與“國際一流”仍有較大差距。杭州營商環境優于全國，但與國際一流的營商環境尚有差距。

杭州要營建國際一流的營商環境，首先要爭取進入世界銀行營商環境評價指標的前20位。這就要求杭州以世行營商環境指標居于前沿水平的國家或地區作參照，積極吸收新加坡、韓國、馬來西亞與我國香港、臺灣的經驗，發揮自身的優勢，彌補短板與不足。多年來，隨著杭州利用大數據、依靠數字經濟，以“最多跑一次”為主抓手推進政府效能革命，為企業減稅減負，使企業在創辦、經營、關閉等多個環節中的辦理程序與費用減少、辦理效率大為提高，不少指標達到了國際前沿水平，但在企業施工許可辦理、企業稅務成本等方面還有較大提升空間。相對而言，杭州在企業合同執行、破產辦理等方面的司法程序與信息公開、公正等方面，還有待加強，在中小企業融資難與融資貴方面需要創造更好的環境，在進出口貿易（尤其是進口）的便利化方面也有待提高。另外，在勞動力的解聘方面，也需要在法律與政策方面加強便利化與高效率。

其次，杭州要營造好國際一流的營商基礎環境。杭州在民營企業政策環境、基礎設施環境、居住環境、生態人文環境、社會治安環境等方面，走在全國前列。未來杭州應充分發揮自身在民營經濟發達、基礎設施建設快、社會治安好、人文環境優越等方面的優勢，在企業（私營中小企業）的公平競爭方面要深化改革，爭取在市場機制建設方面繼續走在全國前列;在基礎設施與居住環境方面，不斷推進硬件設施完善，注重軟環境建設，力爭在高速公路收費（占個人收入比）指標、居住成本（住房價格或租金與個人收入比）指標不斷下降，達到韓國的標準;在人文環境方面，要倡導社會和諧，推進社會再分配，縮小階層收入差距，減少仇商仇富的社會土壤。

作者系浙江省社會科學院區域經濟研究所所長、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