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語料庫的商務英語動物隱喻研究

莊華妮

（佛山科學技術學院 人文與教育學院，廣東 佛山 528000）

引言

我們常用動物的特征和行為來反映人類的特征和行為，所以動物隱喻在人類的語言體系中很常見。目前學界對于動物隱喻的研究主要集中于文學和認知語言學領域，還有一些動物隱喻的跨文化研究（項成東，2009）[1]。而在商務英語行話中，動物隱喻的使用也非常豐富，比如最為人所熟知的“牛市”“熊市”以及近年來人們所熱衷討論的“獨角獸公司”等。但是目前國內外學術界還較少關注商務行話中的動物隱喻，相關研究比較少。

商務英語行話中的動物隱喻越來越豐富，已經成為商務英語中的一個語言現象。對于商務英語學習者來說，第一，他們需要了解商務英語行話中使用動物隱喻的功能與意義；第二，他們需要掌握哪些含有動物隱喻的商務英語行話是最常用的，從而進行有針對性的學習；第三，有一些動物隱喻可以被用于普通英語和商務英語中，因此有必要了解動物隱喻在普通語境和商務語境中含義的異同；第四，為了幫助學習者更好地實際運用這些商務英語行話，他們還需要了解商務英語行話中動物隱喻的漢語翻譯策略。因此，本研究主要圍繞以下研究問題開展：

(1)商務英語行話中使用動物隱喻的意義與功能是什么？

(2)根據語料庫，最常見的含有動物隱喻的商務英語行話是哪些？

(3)商務英語行話中動物隱喻的漢語翻譯策略有哪些？

一、研究方法

針對上述研究問題，本研究采用文獻法和語料庫兩種研究方法進行分析。

（一）文獻法

對于研究問題一，主要采用文獻法，結合文獻理論和本研究收集到的商務行話語料進行分析。

（二）語料庫

對于研究問題二，為了分析常用的含有動物隱喻的商務英語行話，作者在比較多個常用英語語料庫后，決定采用“NOW 語料庫”（News on the Web Corpus,在線新聞語料庫）進行分析。NOW 語料庫匯聚了從2010年至今的在線英語新聞和雜志的數據，包含了商業新聞。目前該語料庫容量有69 億個單詞(截至2018年12月)，每月更新后增加1.5-1.7億的英文單詞數據。由于許多蘊含動物隱喻的商務英語行話是近十年出現的，所以NOW 語料庫內容新穎、范圍廣、更新快、容量大的特點使其較適合本研究。

對于研究問題三，含有動物隱喻商務英語行話的漢語翻譯策略，主要采用中文新聞語料庫，對這些行話的漢語翻譯進行分析比較。

二、商務英語行話中采用動物隱喻的意義

（一）使商務術語更生動形象，便于理解和記憶

概念隱喻不僅是常見的語言現象，更是人們常用的一種思維方式（劉巖，2008）[2]。人們通過以熟悉事物喻新鮮事物，以具體事物喻抽象事物，以簡單事物喻復雜事物，使交流與傳播中的闡釋和理解更直觀、易懂，從而推動人類文明的發展和傳播。商務英語術語中廣泛采用動物隱喻正是由于商貿、金融領域的概念用動物隱喻來傳達更生動具體，更有畫面感。比如證券交易市場的“牛市”(Bull Market)和“熊市”(Bear Market)，用向上頂的牛角和向下抓的熊爪來比市場動態非常形象。又比如商務英語中“現金牛”(Cash Cow)，這一說法用來比喻為企業帶來穩定可觀收入的產品或服務，其可以為企業的運營以及新業務提供資金來源收入。從這些例子中我們可以看到，動物隱喻使得商務術語更容易為人所理解和記憶，有利于商務術語的傳播。

（二）動物隱喻有助于人們理解專業性較強的商務術語

概念隱喻是一種從源域（Source）到目標域(Target)的映射，以兩者的相似性為紐帶，從而更好地呈現目標域的內容（Lakoff & Johnson,1980）[3]。商務英語中的動物隱喻就是基于動物行為和特征（源域）與商務概念或現象（目標域）之間的共性，將兩者連結起來，從而幫助人們更好地理解專業商務術語。比如金融術語“鐵鷹套利”（Iron Condor），指的是一種期權買賣策略，即通過利用多份期權合約組合進行套利，使得期權交易的收益雖然較低但勝算較高，從而降低了交易風險，如同一只被鐵甲套住的飛鷹一般，避免了風險和收益的較大波動。又比如英語中的“Porcupine”，指的是上身長有硬棘刺的豪豬（又名箭豬），而商務術語“豪豬條款” (Porcupine Provision)，指的是企業內部章程法規中意在抵御惡意收購的條款，比如公司發行大量債券并規定在被收購后必須以高價贖回，這種條款正如豪豬身上的棘刺一般，可以抵御外部的惡意收購風險。從這些例子我們可以看到，動物隱喻有助于人們理解專業性強的商務術語。

(三)動物隱喻有助于喚起人們的情感聯系和文化聯想

文化是語言內容的源泉，也是概念隱喻的映射基礎。概念隱喻同時也通過文化，喚起人們對某一事物的積極或消極情感，或者使人們做出相關聯想，概念隱喻因此有了說服、甚至操縱人們想法的作用(Hart & Long,2011)[4]。

在動物隱喻中，文化對于塑造動物形象和映射的特征有著重要作用，這也是為什么在不同的文化中，常用的動物隱喻及其所映射的特征各不相同。同樣地，動物隱喻也依托于文化喚起人們的情感聯系或文化聯想。以“獨角獸”為例，西方文化中一直以來把這種傳說中的神獸用來象征純潔、神圣、稀有，而近年來英語中興起了“獨角獸公司”（Unicorn Company）這一概念，用來形容那些估值過十億美元而又未上市的創業公司，突出這些企業稀有、潛力巨大的特征。

又比如，現今在經濟、金融甚至政治領域中常用“黑天鵝”與“灰犀牛”這樣一對概念。Taleb（2007） 在其出版的《黑天鵝》一書中，把難以預測且發生概率很低的不尋常事件稱為黑天鵝事件[5]。因此，“黑天鵝”寓意這類事件往往是意料之外的，并且容易引起混亂和連鎖反應。另一方面，Michele Wucker（2016）把商務領域發生概率大、卻被我們視而不見的潛在危險稱為“灰犀牛”[6]。灰犀牛生長在遼闊的非洲草原上，體型笨重、動作遲緩，人們雖然能看見遠處的它，但卻不以為意。而一旦灰犀牛徑直發起進攻，向人們狂奔過來，其巨大的爆發力會讓人們猝不及防。因此用“灰犀牛”的隱喻能夠提醒人們，這種事件危險性高且容易被忽視。

從以上這些例子我們可以看到，商務英語行話中的動物隱喻借用了動物在西方文化中的意象，不僅借以傳達了商務概念的內容，而且還依托動物特征喚起了人們的情感聯系、文化涵義聯想，使得商務術語的內涵更加豐富飽滿。

三、商務英語中的常用動物隱喻詞表

商務英語行話中的動物隱喻越來越多，但是對于商務英語學習者來說，他們需要掌握的是較為常見的商務英語行話，所以制作一個包含動物隱喻的商務英語行話的常用詞表，可以幫助學習者更高效地進行學習。

為了生成制作該詞表，本研究先匯總了相關商務新聞報道（Shah & Bailey,2017；Kuo,2017）[7][8]中介紹的含有動物隱喻的商務英語行話，形成了一個含有32 個此類商務英語行話的初版詞表，然后再運用NOW 語料庫分析這些詞組的頻率和使用情況。分析發現，使用頻率最高的為下表中的20 個商務英語行話。

表1 常見含有動物隱喻的商務英語行話在NOW 語料庫中出現的頻率

在這個高頻列表中，我們可以看到哪些表達的頻率較高，尤其前10個，顯示其已經進入了主流的話語體系中，在英語的商務新聞中經常出現，值得商務英語學習者了解掌握。

除了上述的高頻商務英語行話之外，沒有入選該詞表的詞組主要有兩種情況：第一，一些動物隱喻的商務術語并沒有在NOW語料庫中出現，比如“孔雀市場”（Peacock Market）,“獴狐效應”（Meerkat Effect）,“箭豬條款”（Porcupine Provision）等。第二，一些動物隱喻表達在NOW語料庫中出現時并不在商務語境中，而是其他語境，比如“跛腳鴨”(Lame Duck）主要出現在政治語境中。

四、商務英語行話中動物隱喻的翻譯策略

在翻譯商務英語中的動物隱喻時，需要考慮到源文與譯文的最佳關聯性。也就是說，譯文要在“完整傳遞源文的含義和語境”與“減少讀者的處理努力”之間取得平衡(張敬&李依，2009)[9]。因此，對于商務英語行話中不同的動物隱喻，需要運用不同的翻譯策略以達到最佳翻譯效果。在分析中文新聞語料庫中的商務英語動物隱喻譯文后，本研究將商務英語中動物隱喻的翻譯策略總結為以下四種：

（一）直譯法

商務英語行話中動物隱喻的漢譯多采用直譯法，一種原因是由于大部分包含動物隱喻的商務行話對于漢語讀者來說大多是新鮮事物，沒有對應的或可以借用的表達,比如上文提到的“獨角獸公司”。另外也可能是由于其中的動物形象或特征具有普世性，為大部分讀者所熟悉，比如上文提高的“鴕鳥效應”“鷹鴿之爭”等。商務英語術語中的動物隱喻采用直譯法的好處，是源文和譯文關聯性強，適用于比較容易理解或者大眾化的商務英語動物隱喻。

（二）直譯加注法

雖然對于包含動物隱喻的商務英語表達采用直譯法有一定的好處，但是直譯不一定能讓讀者準確地明白其涵義，畢竟大部分包含動物隱喻的商務英語行話對于大部分讀者來說是新鮮名詞，而且西方文化中的動物意象不一定為漢語讀者所熟知。所以，為了幫助讀者理解，我們可以采用直譯加注法，即在對術語進行直譯后添加補充說明。以“Fat Cat”為例，如果只是直譯為“肥貓”，中文讀者很難推斷其在商務語境中的含義。所以我們可以采用直譯加注法翻譯為：“肥貓高管”（指獲得非常高的薪水和分紅的企業高管）。這一方法在保持譯文與源文的一致性的同時，又讓讀者全面具體地理解了該商務行話。

(三) 轉譯法

對于部分商務行話中的動物隱喻來說，其目標域在中文中已經有對應的表達，而有些動物隱喻翻譯成其他的動物形象可能更符合漢語讀者的認知習慣，這時我們就可以考慮采用轉譯法進行翻譯。比如商務英語行話中會用“800 pound Gorilla”（800 磅的大猩猩）表示一個在行業內占有最大市場份額但沒有壟斷的企業，比如快餐行業的麥當勞、電商行業的亞馬遜公司等。但是，漢語中“大猩猩”的意象并不常用作隱喻，且漢語中已經有“龍頭企業”這一對應表達。所以，這里我們可以把 “大猩猩企業”轉譯為“龍頭企業”，以便讀者更容易理解這一商務英語行話。上文提到的“Cash cow”這一行話除了直譯為“現金牛”外，也有人將其轉譯為“搖錢樹”以便于中文讀者理解。另外一個例子是 “Tiger Economy”,這一商務術語表示經濟快速發展、民眾生活水平不斷得到提高的經濟體，比如愛爾蘭這一經濟體常被稱為“凱爾特虎”。 但是出于文化傳統和表達習慣，漢語中傾向于將其譯為“小龍經濟”，最顯著的例子就是把“Four Asian Tigers ”翻譯為“亞洲四小龍”。因此，對于在目的語中已有相應表達或對應動物意象的行話來說，采用轉譯法進行翻譯更有利于讀者的理解。

(四)意譯法

有時候，商務行話中的動物隱喻并不適合直譯或轉譯，而是適合直接采用意譯法表達出其內涵。這種情況在含有動物隱喻的商務行話的引申用法中比較常見。比如以下這個例子：

（1）George Soros is usually quite bearish on the market.

這句話中的“Bearish”采用了“Bear Market”(熊市)這個動物隱喻的引申用法，變成了形容詞詞性。但是這里就不適宜再把“Bearish”直譯成“熊市”，而適宜意譯為“看跌的”“看空的”，所以可以把句子意譯為“喬治·索羅斯對于市場一向是看跌的”。可見，在翻譯這類商務行話的引申用法時，可以直接翻譯出其含義而不需要把動物隱喻直譯出來。

結語

在商務英語行話中采用動物隱喻已經成為一個頗為常見的語言現象，本文對其作用、常用表達、含義差異和翻譯策略四方面進行了研究分析。采用動物隱喻有助于使商務行話更加生動形象，便于理解和記憶。此外，商務行話中蘊含動物隱喻能夠利用人們對某些動物的好惡和聯想，從而加深對該術語的情感聯系。在商務英語行話中動物隱喻的頻率方面，通過NOW 語料庫的分析，發現在收集的32個表達中，有20 個含有動物隱喻的商務英語行話在語料庫中頻率較高。而在商務英語行話中動物隱喻的漢譯翻譯方面，大部分隱喻都可以采用直譯法或者直譯加注法翻譯，但是也存在少數例子需要采用轉譯法或者意譯法翻譯。

注釋：

(1)表格中的語料庫出現頻率是指詞組的單、復數形式和其他詞性變體的總出現頻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