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建國 孫勤英
內容提要:人口老齡化是否會影響地方財政可持續性?如果是,其具體機制機理如何?為回答這一問題,本文首先構建了一個世代交疊模型,從理論層面推導和分析了人口老齡化對地方財政可持續性的影響,然后采取等比例隨機抽樣方法選取了我國2000-2016年40個地級市的面板數據,從三個方面分析檢驗了人口老齡化對地方財政可持續性的影響。研究表明:(1)人口老齡化不利于地方財政可持續性的發展;(2)勞動參與率、人均消費水平和人均GDP增長率會促進地方財政可持續性的發展,養老保險參保人數增長率不利于地方財政可持續性的發展。所以,要促進地方財政可持續性必須解決好勞動力、消費、養老和經濟增長問題。
我國生育率降低和人口預期壽命延長導致人口年齡結構發生巨大轉變,進而人口老齡化問題逐漸引起人們的關注,20世紀國內外學者開始關注人口老齡化對經濟社會的影響,與其他國家不同,中國屬于典型的“未富先老”國家,人口老齡化影響我國的政治、經濟、文化和社會生活的各個領域。老年人口占比的提高對經濟模式和財政狀況等方面產生影響(黃春元,2015)。從經濟角度來看,勞動年齡人口的減少有可能導致經濟活動停滯,經濟增長率下降;從財政角度來看,人口老齡化加大政府的社會保障支出,政府債務規模膨脹,出生率的減少使得青壯勞動力逐漸減少,以至于稅收減少,財政赤字增大。隨著社會經濟的發展,人口老齡化對地方財政可持續性的影響成為值得研究的重要課題。
在以往的文獻研究中,大部分學者研究人口老齡化對地方財政可持續性的影響是基于養老保障體制和社會保障支出方面來進行分析。Keuschnigg C(2004)基于奧地利的情況,分析了人口老齡化通過增加養老和醫療保健支出,導致稅收和社會保障收入的下降,進而威脅到地方財政可持續性;Puhakka(2005)基于兩階段世代交疊模型和現收現付養老制度,分析得出,人口老齡化嚴重影響到財政可持續性;Ewijk et al(2009)研究荷蘭人口老齡化對財政可持續的影響,結果表明:人口老齡化程度的加深導致退休人口增多,養老金和醫療費用的增加超過了稅收的增加,進而破壞財政支出與稅收的平衡;劉窮志和何奇(2012)構建世代交疊模型,分析了人口老齡化對經濟增長的影響以及實現均衡增長的財政政策,結果表明,當人口老齡化對經濟增長具有促進作用時,均衡增長政策是增加財政支出規模并加大健康支出;趙斌和原浩爽(2013)建立基礎養老金長期收支模型,分析得出,政府每年大約需要拿出財政收入的2.34%來保障基礎養老,提出建立穩定的養老金財政補貼機制;李時宇和馮俊新(2014)量化分析了人口老齡化對政府資產負債表的影響,指出在長期里(2030年以后),快速的人口老齡化會使政府的財政負擔顯著加重,政府的資產負債表有惡化風險;王丹(2015)研究養老保險財政負擔能力可持續性,指出我國要建立多層次養老體系,多途徑籌集資金;龔鋒和余錦亮(2015)構建兩期世代交疊模型,分析了人口老齡化、老年人商品稅與財政可持續性的關系,結果表明,老年人口比重與財政可持續性呈現出“U型”關系,并建議延長退休年齡,扶持老年產業;姚金海(2016)基于對世代交疊模型進行拓展分析,結果表明,養老財政負擔較重會增加財政風險,因此,建議提高養老基金投資收益率,以有利于化解和規避財政風險。
以往文獻研究從某一個側面反映了人口老齡化對地方財政可持續性的影響,本文在借鑒以往研究成果的基礎上,總結了人口老齡化影響地方財政可持續性的效應機制即勞動力效應、消費需求效應和老年負擔效應,并構建世代交疊模型,進而選取2000-2016年40個地級市的面板數據進行了實證分析。
本文借鑒以往學者研究,總結了人口老齡化對地方財政可持續性影響的三個路徑效應即勞動力效應、消費需求效應、老年負擔效應。
1.勞動力效應。改革開放以來,由于受到計劃生育政策實施所帶來的低生育率和人口預期壽命延長的影響,我國的老齡化程度在不斷加深。人口老齡化加劇帶來一系列的經濟和社會問題,其中較為明顯的體現在勞動力的供求方面。一些學者認為勞動力數量減少對地方財政可持續性產生消極影響,他們認為:首先,人口老齡化的加劇導致勞動力的供給和需求脫節,許多單位出現了用工荒、招工難的現象,不利于我國經濟的可持續發展,進而影響到財政的可持續性(包玉香、王向陽,2012);其次,伴隨著新生兒的減少,人口老齡化的加劇,導致退出勞動力市場的人數明顯大于進入勞動力市場的人數,從而個人所得稅收入大打折扣,這同樣會降低我國財政收入的能力(張鵬飛、蘇暢,2017);從我國目前的經濟發展狀況而言,人口老齡化會加劇劉易斯拐點的到來,勞動力優勢會逐漸喪失,更多的勞動力退出勞動市場,這會對我國的財政可持續性帶來壓力(蔡昉,2010)。
2.消費需求效應。作為拉動經濟發展的三駕馬車之一,消費需求的變化勢必也會對地方財政產生影響。由于不同年齡段的消費需求、消費結構以及消費習慣不同,所以,我國人口年齡結構的變化必然會導致消費需求產生變化,從而對各類消費品帶來影響和沖擊。我國隨著人口年齡結構的逐漸老化,老年人口占比日益提高會引起消費水平和消費結構的變化。為應對老年人消費群體的消費需求,老齡產業隨之產生和興起,老齡產業屬于第三產業,因此人口老齡化會通過老年人的需求進而對地方財政收支產生影響。然而,人口老齡化到底對地方財政可持續產生什么樣的影響以及影響程度如何?人口老齡化帶來了居民消費結構和消費水平的改變,主要包括醫療保健、醫療服務等高水平消費支出的增加,因此,擴大了增值稅、消費稅和營業稅等間接稅收,從而有利于增加政府的財政收入,但是也有研究表明人口老齡化導致家庭的養老負擔加重,會阻礙消費水平的提高,因此不利于增加政府的財政收入(洪朋,2014)。基于以上分析,人口老齡化通過消費需求效應會對地方財政可持續性產生什么樣的影響,這是本文要進一步討論和論證的問題。
3.老年負擔效應。人口老齡化程度的加深會導致家庭和社會的養老負擔加重。第一,隨著社會保障體制的逐漸完善,我國逐步加快了城鄉居民養老保險制度建設,按照其原則是由個人、集體、政府合理分擔,這就增加了政府支出,進而影響財政可持續性。第二,老年人在醫療方面的花費成為其主要支出,根據衛生部門估計,60歲及以上人口的發病率是中年人的2倍,是青少年的2至5倍,隨著我國醫療保險制度的逐步完善,國家加大了對老年人看病的補貼力度,所以,老年人口的增加無疑會加大政府財政的壓力。其三,隨著公共福利的提高和基礎設施的逐漸完善,人們預期壽命進一步得到延長,然而生育率依然很低,進而加劇了人口老齡化的壓力,影響到地方財政的可持續性。

其中,at=At/PtYt,bt=Bt/PtYt,ct=Ct/PtYt,πt和 δt分別表示第t期的通貨膨脹率和經濟增長率。將(2)式進行簡化,可以得出:

其中,(1+δt)(1+πt)≈(1+δt+πt),θ=(rt-πt-δt)/(1+πt+δt),θ被看作是考慮到通貨膨脹率、利率和GDP增長率等因素后的折現因子,并假設πt、δt、rt外生變量,在未來始終保持不變。進一步遞
本文構建了一個兩期世代交疊模型。假設人的生命周期分為兩期:第一期為年輕時期,并定義此時期的人口為“勞動年齡人口”,人們依靠簡單的勞動獲得工資等報酬;第二期為老年時期,并定義此時期的人口為“老齡人口”,老年人退休之后沒有收入,主要依靠政府的養老保障支出。假設給定每代人第一期的存活長度為1,第二期的長度為L(0<L<1)。所以,在t期就存活兩代人,Nt表示存活于第t期年輕人數,Nt-1表示存活于第t期且出生于第t-1期的老年人數,假設人口增長率為n,則(1+n)Nt-1=Nt。
假設政府不能發行貨幣進行融資來彌補財政赤字,那么,政府的財政收支能否滿足跨期預算約束平衡就取決于政府的財政累計余額是否可以抵消財政支出與征繳收入現值的差額。下面是政府跨期預算約束的會計恒等式:

其中,At為第t期的政府財政累計結余,Bt為第t期的政府財政收入,Ct為第t期的政府財政支出,rt為第t期的利率。(1)式等式兩邊同時除以名義國內生產總值PtYt,結果如下:歸迭代并假設統計初始期末累計結余可以抵消財政收支差額的現值,得到財政累計結余的跨期預算約束滿足下面不等式:

其中,(4)式的含義是:當期的財政累計余額大于政府借債后預期可獲得的未來財政盈余的現值。為了更好地分析財政收入,假設政府財政收入由以下組成:

其中,τ1是對年輕人開征的個人所得稅,在這里,我們假設老年人退休沒有工資,不用繳納個人所得稅,Bˉt為政府通過其他方式獲得的財政收入。同樣對(5)式兩邊同時除以名義國內生產總值PtYt,得到以下等式:

財政可持續性即假設當期政策和宏觀經濟條件不變,跨期預算約束在不作任何調整的基礎上仍然可以繼續的狀態。為了更好地衡量地方財政可持續性,我們引入了一個新的指標st,則:

當st≥0時,意味著當期的財政政策在長期內是可持續的,如果st≤0時,意味著當期的財政政策在長期內是不可持續的。在迭代模型中,若財政結余全部用于政府對兩代人的轉移支付,則第t期的財政累計結余可以表示為:

其中,A1t=G1t-Wt(1-τ1)表示年輕人所享受到的財政累計結余,G1t為政府對年輕人提供的轉移支付總量;A2t=G2t-QtLt為老年人享受到的財政累計結余,Qt為政府為老年人支付的養老保障金,G2t為政府為老年人提供的轉移支付總量。對(8)式等式兩邊同時除以PtYt,可以得出:

其中,at=At/PtYt,gkt=Gkt/PtYt,k=1、2。將(6)和(9)式代入到(7),整理化簡得出:


為了考察人口老齡化對財政可持續性的影響,我們對β進行求偏導,進而得出:

從(12)式我們可以看出?st/?β≤0,則說明人口老齡化程度的不斷加深不利于財政可持續性的發展。以上對人口老齡化對財政可持續性的影響進行了理論推導,從而為確定人口老齡化對地方財政可持續性的影響提供了經驗證據。下文將會構建人口老齡化對地方財政可持續性影響的面板數據模型,用實證檢驗上面推導結果是否成立。
本文的數據來源于2000-2016年的《中國統計年鑒》《中國人口和數據統計年鑒》《中國城市年鑒》以及各個省市的統計年鑒(除港澳臺及西藏自治區)。采用等比例隨機抽樣的方法,從這30個省(區)中抽取15%共計44個地級市,但因歷史沿革和行政區劃變遷等客觀原因,部分地級市統計數據嚴重缺失而不可得,因此最終完整獲得和制備了40個地級市的長面板數據,作為本研究的基礎數據。
本文采用了2000-2016年我國40個地級市的數據,形成了680個樣本量來分析人口老齡化對地方財政可持續性的影響。
1.自變量。本文以人口老齡化作為自變量。在以往的文獻研究中,常用的人口老齡化的指標有:老年撫養比、老年人口占比、人口年齡中位數和老少比等。陳為民和施美程(2014)通過消費需求來分析人口老齡化對服務業發展的影響時,選取65歲及以上人口占總人口的比重來衡量老齡化水平;張慶君和蘇明政(2014)在研究人口老齡化對養老保險可持續支付能力的影響時,選取老齡化率即65歲以上人口占總人口的比重作為衡量老齡化的指標;劉建國和孫勤英(2018)在研究人口老齡化對人力資本投資的影響時,選取老年撫養比來衡量人口老齡化;楊勝剛和朱琦(2011)在研究人口年齡結構對社會基本養老保險基金收入的影響時,為了更好地反映社會所面臨的人口老齡化壓力,選取了老少比來衡量人口老齡化程度。本文由于研究視角的不同和研究需要選取了65歲及以上人口占總人口的比重來衡量人口老齡程度。
2.控制變量。本文根據人口老齡化對地方財政可持續性影響的三個路徑選取了控制變量。(1)勞動力效應。大部分學者基于勞動力效應的分析,主要表現在勞動力供給、勞動生產率和勞動參與率。王立軍和馬文秀(2012)在研究人口老齡化對勞動力供給的影響時,基于勞動力供給數量和質量進行分析;馮劍鋒和陳衛民(2017)在研究人口老齡化對經濟增長的作用機制時,引入勞動生產率,用人均受教育年限和就業人數的乘積來表示;周祝平和劉海斌(2016)在研究人口老齡化對勞動力參與率的影響時,選用15歲及以上人口中經濟活動人數的比例來衡量勞動力參與率。本文考慮到研究需要,選用勞動參與率即三產業就業人數占勞動年齡人口的比重來衡量。(2)消費需求效應:在以往的文獻研究中,大部分學者基于對消費水平和消費結構來研究人口老齡化對消費的影響。關于人口老齡化對消費水平的影響,張微微和何春(2018)在研究人口老齡化的居民消費效應的測度時,采用消費率即人均消費占人均收入的比重;趙周華和王樹進(2018)在研究少子化和老齡化對居民消費率的影響時,采用了居民消費額占GDP的比重來進行衡量。關于人口老齡化對消費結構的影響,朱勤和魏濤遠(2018)在研究人口老齡化對未來居民消費的影響時,將居民的消費結構分為7大類進行研究。本文基于研究的需要,從居民的消費水平著手,選取人均消費水平即人均消費支出占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比重作為其控制變量。(3)老年負擔效應。學者們在研究老年負擔時,大部分基于養老保障和養老保險方面來衡量,本文基于以往文獻的研究選取了養老保險參保人數增長率來衡量老年負擔。(4)除此之外,本文考慮到地方財政可持續性在很大程度上受到宏觀經濟形勢的影響,所以,為了更加全面地分析,將人均國內生產總值增長率納入到模型中。
3.因變量。本文以地方財政可持續性作為因變量。在以往的文獻研究中,孫正(2017)在分析地方政府政績訴求對財政可持續性的影響時,為了多方面和多維度地表示地方財政可持續性,選取了財政收入增長率和財政收支差額占國內生產總值的比重;鄧曉蘭和黃顯林等(2013)在考察公共債務、財政可持續性與經濟增長的關系時,選取政府財政赤字水平來衡量地方財政可持續性;魏瑾瑞和夏寧潞等(2018)基于延長退休的角度分析人口老齡化對財政可持續性的影響,選取財政收支差額占GDP的比重來衡量財政可持續性。本文基于研究的需要和數據的可得性,選用財政收支的差額占國內生產總值的比重作為衡量地方財政可持續性的指標。
從各個變量的描述性分析(見表1),我們可以看出各個變量的標準差較大,這也符合我國的基本情況,說明我國東、中、西部存在區域差異。

表1 各變量的定性描述
1.模型設定
為了分析人口老齡化對地方財政可持續性的影響,把三個效應即勞動力效應、消費需求效應和老年負擔效應納入到模型中,分別選取了勞動參與率、人均消費率和養老保險參保人數增長率作為控制變量,除此之外,還加入了人均GDP增長率作為其他控制變量。本文構建實證模型如下:

fini,t表示i地區t時期的地方財政可持續性,β1表示人口老齡化與地方財政可持續性的相關性。引入了四個控制變量,labi,t表示勞動參與率,coni,t表示人均消費水平,insi,t表示老年養老負擔。為了更好地反映宏觀經濟形勢對地方財政可持續性的影響,引入了人均GDP增長率即gdpi,t。β2、β3、β4、β5分別表示勞動參與率、人均消費水平、老年養老負擔和人均GDP增長率對地方財政可持續性的影響,μi表示模型中不可觀測的個體效應,εi,t為隨機誤差項。
2.單位根檢驗
為了防止偽回歸,確定數據的平穩性,本文采用了LLC檢驗和IPS檢驗對其進行單位根檢驗,結果如表2所示。
3.協整檢驗
本文的研究中選取了Kao協整檢驗和Pedroni協整檢驗對面板數據進行檢驗如表3所示。

表2 各個變量單位根檢驗結果

表3 面板協整檢驗結果
從表中的協整檢驗中,我們可以看出,Pedroni檢驗中的Panel ADF和Group ADF在5%的置信水平下拒絕了“沒有協整”的假設;Kao的檢驗結果也在5%的水平上拒絕了原假設。因此,各個變量存在長期協整關系,下面就對模型進行面板數據分析。
本文基于數據的可獲得性和我國進入人口老齡化社會的時間節點,通過抽樣的方式選取了我國40個地級市2000-2016年的面板數據進行分析。表4為模型的隨機效應和固定效應回歸的結果,采取了豪斯曼檢驗,由于其對應的P值為0,故強烈拒絕了原假設:“H0:μi與解釋變量不相關”,所以本文采用固定效應模型分析。

表4 人口老齡化對地方財政可持續性影響實證分析結果
基于以上模型分析可以得出各個因素與地方財政可持續性的關系式:

由上述等式,我們可以看出:
老年人口占比與地方財政可持續性呈正相關,即隨著老年人口的增多,老齡化程度的不斷加深會加重財政負擔,不利于財政可持續性的發展。原因主要有以下幾點:第一,我國的財政收入很大一部分來源于稅收,但是老齡化程度的加深,老年人口的不斷增多,更多的人進入退休狀態,使得社會中納稅人數減少,這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我國財政收入的能力;第二,政府為促進社會公平,老齡化程度的加深會促進政府扶持和促進養老產業的發展,并且實施稅收優惠政策和財政補貼,對于符合條件的養老產業進行稅收減免,這在一定程度上帶來了財政收支的不平衡。
勞動參與率與地方財政可持續性呈反比,即隨著勞動參與率的降低,社會從業人數的減少,會加大財政負擔,一定程度上不利于財政可持續性。原因如下:第一,隨著計劃生育的實施和人們生育觀念的改變導致我國的生育率逐漸降低,“人口紅利”在逐漸喪失,這導致勞動力人數在逐漸減少,使得符合納稅條件的人數也減少,財政收入自然減少;第二,從目前的現狀來看,我國獨生子女的家庭普遍增多,這就會引發一個問題:隨著老年人口的增多,子女不得不花費更多的時間和精力去照顧和贍養老人,這就使得勞動力人口減少,降低勞動參與率,這也間接地影響到我國的財政收入。
人均消費水平與地方財政可持續性呈反比即隨著人均消費水平的提高,會降低財政缺口,有利于我國財政可持續性的發展。原因主要體現在消費水平的提高會增加政府的稅收收入,隨著社會經濟的發展,人們的消費水平也在逐漸提高,老年人對于高端服務業的需求也在增加,這無疑會促使老年服務業的蓬勃發展,服務業是一種高附加值的行業,從而會加大政府的財政收入。
養老保險參保人數增長率與地方財政可持續性呈正比即隨著養老保險參保人數的增加,地方財政缺口越大,不利于財政可持續性的發展。原因如下:第一,隨著老齡化程度的逐漸加深,我國養老保障的覆蓋面在增大,領取養老金、養老保障的人數在增多,這直接加重了我國財政的養老負擔,不利于財政可持續性;第二,我國政府為充分保障民生,全面啟動了新型農村社會保險和城鎮居民社會養老保險,使得居民養老保險參保人數逐年增加,政府的財政支出壓力加大;第三,老年人屬于特殊群體,隨著老齡化程度的加深,老年人對養老保障的需求增大,預期壽命延長,越來越多的老年人面臨疾病的困擾,促使政府把更多的財政支出用于養老保障支出。
GDP增長率與地方財政可持續性呈負相關即隨著GDP增長率的逐漸提高,政府的財政收支缺口越來越小,有利于財政可持續性的發展。原因如下:第一,我國政府財政收入的80%左右來自于稅收,按照稅基種類的不同可以劃分為商品稅、所得稅和財產稅。經濟增長往往伴隨著商品流轉額的增加,這也意味著個人收入和企業盈利的增加,同時社會資本存量增加,這可以看出經濟增長帶來三個稅基的增加,提高了政府的稅收收入,財政缺口也在逐漸減少,從而有利于改善財政可持續性;第二,人口老齡化程度的逐漸加深,老年人由于缺乏經濟支撐,很大一部分依靠政府的財政支出,經濟增長可以為政府財政提供有力的支撐,我國的宏觀經濟形勢發展較好,會更好地促進財政可持續性的發展。
由于我國的人口老齡化程度、勞動參與率、人均消費水平、養老保險參保人數等因素存在差異性,使得各個地區的財政可持續狀況也存在較大差異。為了更好地考察人口老齡化對地方財政可持續性的地區差異性,將上述40個地級市分為東、中、西三個地區進行分析,表5為我國東中西地區的數據分析結果。

表5 東中西地區實證分析結果
各個因素對地方財政可持續性的影響存在區域差異。
1.西部地區人口老齡化對地方財政可持續性影響最大,其次是中部和東部。西部地區作為我國經濟發展落后的地區,勞動力由西部轉移到中東部,這進一步加劇了西部的人口老齡化程度,除此之外,西部的許多貧困縣都需要政府財政的大力支持,老年人口無人贍養,這導致財政缺口越來越大,財政可持續性越來越差。
2.勞動參與率對地方財政可持續性的影響存在區域差異。西部地區影響最大,其次是中部和東部。原因如下:其一,受到地理位置的影響,西部地區深居內陸,對外交流和貿易受到局限,所以導致該地區的經濟發展水平較低,很難吸引優秀的企業對其進行投資,當地的二三產業發展較慢,對勞動力的容納程度較低;其二,受教育水平的影響,西部地區的人力資本投資不足,導致勞動力素質較差,很難適應和從事一些高科技產業。
3.消費水平對地方財政可持續性的影響存在區域差異。東部影響程度最大,中、西部相近。從我國的老齡化程度分布狀況來看,東部地區的人口老齡化程度比中、西部地區強,隨著老年人口比重的上升,對老年領域的消費需求增加,從而政府的稅收收入增加。
4.養老保險參保人數增長率對地方財政可持續性的影響存在區域差異。東部影響程度更大,中部和西部相似。東部地區的養老保障體系較完善,大量的公有制企業、個體戶和自由職業者都參加養老保險,對于這些人員財政需要支付大量的養老補助,這在一定程度上加重了財政負擔。
5.人均GDP增長率對地方財政可持續行動影響存在區域差異。東部的影響程度更大,其次是中部和西部。宏觀經濟發展狀況對地方財政可持續性影響較大,東部地區吸引較多的高素質人才、高科技產業等,這些都帶動了人均地區生產總值的增長,從而促進地方財政可持續性的發展。
本文主要圍繞了人口老齡化對地方財政可持續性的影響路徑,首先構建了一個世代交疊模型,從理論層面推導了兩者的關系,然后結合2000-2016年40個地級市的面板數據,從勞動力效應、消費需求效應和老年負擔效應三方面入手分析了人口老齡化對地方財政可持續性的影響,并進行了區域差異性分析。本文的研究為人們解決這一問題提供了建議:(1)實行彈性退休制度,適當延長老年人的退休年齡。實行彈性退休制度,增加老年人的參與率可以減輕政府的財政壓力;適當延長老年人的退休年限,可以延長政府養老金的給付時間,適當緩解政府的財政壓力;(2)積極發展老齡產業,開拓老年消費市場。老年人口作為消費人口中的一大群體,對產品和服務的需求都在增加,開發老年人市場,提高老年人的消費水平,提升老年人對財政收入的貢獻力度;(3)推動經濟快速發展。大力發展經濟是解決我國人口老齡化問題的根本途徑。我國屬于“未富先老”,這就要求我們必須加快發展經濟,提高整體經濟實力,確保經濟增長率與養老保障水平相掛鉤,相協調;(4)建立和完善多層次養老體制機制,多渠道籌集養老保險資金。建立和規范養老金管理投資公司,提高專業化水平,為養老保險提供長期的資金支持。除此之外,我們還可以通過社會力量來充實養老保險基金,減輕政府的財政負擔,增進地方財政可持續性。
本文主要基于勞動力效應、消費需求效應和老年負擔效應三方面來分析人口老齡化對地方財政可持續性的影響,是否還存在其他效應和路徑,在以后的研究中會進行分析和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