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 虎 ,汪曉泊 ,劉彥民 ,熊 睿 ,楊鳳英 ,柯元南
(1.中日友好醫院 心臟科,北京 100029;2.青海省人民醫院,青海西寧 810007)
目前認為,高血壓是一種由多種病因相互作用所致的復雜心血管綜合征。有關血壓調節的研究已發現遺傳、環境因素以及內分泌和神經調節等多方面因素與血壓升高有關。近年來國內外文獻報道血紅蛋白(hemoglobin,Hb)濃度與血壓水平之間存在一定的相關性[1~3]。高海拔地區人群地處相對特殊的地理環境,空氣含氧量低,機體為了適應生理需要,紅細胞、Hb代償性增高,人群中上述指標平均水平高于平原地區[4],具有一定的特殊性。而該人群外周血中Hb與血壓水平之間關系的研究尚未見報道。本研究以高海拔地區人群為研究對象,旨在探討Hb與血壓水平及心血管相關危險因素的關系,為血壓升高的機制研究及高血壓人群的防治提供理論依據。
樣本采集自青海省人民醫院體檢中心2017年3月~2018年3月體檢人群,選取海拔2500~4000米的同德縣、共和縣、達日縣、班瑪縣及玉樹州的長期居住者為研究對象。剔除其中基本信息不完整,合并各種感染、肝腎疾病、惡性腫瘤、患有貧血性疾病或近期有手術外傷等失血情況、服用降壓藥物者。符合條件、納入本研究的對象共有3954人。其中男2497例(63.2%)、女1457例(36.8%);平均年齡(41.77±11.68)歲。納入本次研究對象者均簽署知情同意書。
1.2.1 基本信息調查及測量
用統一調查表進行基本信息收集。包括一般情況:性別、年齡、既往病史;測量身高、體質量、計算體質量指數(BMI),BMI=體質量(kg)/身高2(m2)。
1.2.2 血壓測量及判定標準
測量血壓前30min內禁止飲用咖啡或含酒精飲料、無劇烈活動及情緒劇烈波動。排空膀胱,靜坐休息5~10min。由經過血壓測量培訓的護士使用上臂隧道式電子血壓計測量坐位血壓。根據《中國高血壓防治指南2010》標準,按血壓水平將樣本人群分 3 組[5]:正常血壓組:SBP<120mmHg且DBP <80mmHg; 高 血 壓 前 期 組 :SBP 120 ~139mmHg 或 DBP 80~89mmHg;高血壓組:SBP≥140mmHg或 DBP≥90mmHg。如果 SBP、DBP 屬于不同級別,以較高級別為判定標準。
1.2.3 血紅蛋白及血脂的測定
所有受試者要求禁食12h后,于清晨體檢時進行采樣。用Sysmex XN9000全自動血細胞分析儀測定血紅蛋白含量。用貝克曼AU5831全自動生化分析儀檢測肌酐(Cr)、血脂水平。
應用SPSS20.0軟件進行統計學分析。計量資料采用均數±標準差,均數比較采用t檢驗,多組均數的比較采用單因素方差分析及樣本均數間的多重比較;血紅蛋白(Hb)與血壓及其他各指標的相關性研究采用Pearson相關分析和多元逐步回歸分析。
表1示,正常血壓組、高血壓前期組及高血壓組患者外周血Hb水平呈逐漸增高趨勢;高血壓前期組與正常血壓組比較差異顯著(P<0.01);高血壓組與高血壓前期組比較差異顯著(P<0.05)。用協方差分析方法,調整性別、年齡、BMI等變量后上述差異仍有統計學意義。

表1 不同血壓水平人群一般情況及臨床資料

表2 Hb與各指標的相關性分析(β值)

圖1 總體樣本外周血Hb同SBP、DBP的關系
Pearson相關分析顯示:無論男性或是女性,Hb 含量與 SBP、DBP、BMI、TC、TG、LDL-C 均呈顯著正相關,同Cr無關(表2)。研究對象總體外周血Hb同SBP、DBP的關系呈正相關(圖1)。
分別以SBP及DBP為因變量,年齡、BMI、Hb、Cr、TC、TG、HDL-C、LDL-C 作為自變量,對 3組樣本人群分別采用多元逐步回歸分析其相互關系:(1)在正常血壓組,Hb、BMI、LDL-C 與 SBP 呈獨立相關;年齡、Hb、BMI與 DBP 呈獨立相關;(2)在高血壓前期組,年齡、Hb、BMI、TC與SBP呈獨立相關;Hb、BMI、TG 與 DBP 呈獨立相關;(3)在高血壓組,年齡、Hb、BMI、Cr與 SBP 呈獨立相關;年齡、Hb、BMI與DBP呈獨立相關;(各組獨立相關因素β值見表3、表4)。多元逐步回歸分析結果顯示,Hb 是 SBP(r=0.21,P<0.01)和 DBP(r=0.18,P<0.01)升高的獨立危險因素。
高血壓是全球范圍內最常見的慢性病,也是心腦血管病最主要的危險因素。目前認為導致血壓升高的因素有高鈉、低鉀膳食、超重和肥胖、飲酒、精神緊張等,但尚有其他未明因素有待深入研究。近年多項研究均證實,血紅蛋白(Hb)與血壓之間存在密切相關。Atsma等[2]在大樣本健康人群中研究發現,Hb水平與SBP和DBP均呈正相關,在調整了性別、年齡、氣溫及BMI等混雜因素后,關聯性依然存在。Heinicke等[6]對駐扎在高海拔缺氧環境的官兵與海平面駐扎官兵進行對比觀察發現,高海拔缺氧環境下導致Hb含量增高,同時發生高血壓的風險較高。國內鐘海蘭等[3]的研究也證實,隨著血壓水平升高,外周血中血紅蛋白有明顯上升趨勢。Hb升高可能增加高血壓及高血壓前期發生率。上述研究的結果表明,Hb含量可能是影響血壓水平的獨立因素。

表3 不同血壓水平組影響SBP水平的因素(β值)

表4 不同血壓水平組影響DBP水平的因素(β值)
高海拔地區人群生活于高原低氧環境,Hb含量相較平原地區明顯增高,同時高海拔地區居民高血壓患病率明顯高于低海拔居民[7],提示兩者之間可能存在因果關系。本研究發現,高海拔地區生活人群無論處于何種血壓水平,Hb含量有隨血壓升高逐步升高趨勢(P<0.05)。Pearson相關分析顯示,Hb含量與SBP和DBP均顯著相關;多元逐步回歸分析也顯示,Hb是SBP和DBP的獨立危險因素。上述結果與Atsma及鐘海蘭等國內外研究結果一致,證實在國內高海拔地區生活的人群中,Hb含量與血壓升高密切相關。
Hb與血壓升高相關的機制目前仍未能完全闡明。早期的研究發現,高血壓患者全血黏度、血漿黏度、紅細胞聚集指數較正常對照組均顯著增高,認為Hb通過改變血流變學影響血壓水平[8~10]。新近研究則進一步發現,游離Hb與一氧化氮(NO)結合使其失去活性,血管舒張功能產生障礙,可致使血壓升高[11]。此外,Hb水平升高能促使紅細胞聚集,增強內皮細胞黏附血小板能力從而促進動脈粥樣硬化進展[12];動脈粥樣硬化導致的血管腔狹窄使機體組織缺血缺氧則引起Hb代償性增高,負性循環不斷作用從而使血壓升高并最終導致持續性高血壓。由此可見,Hb水平升高可能通過多種途徑影響人體血壓,在血流動力學、內分泌代謝、血管舒張功能等幾個方面造成血壓升高,導致高血壓發病率上升。
本研究首次證實,在高海拔地區生活的人群中,Hb與血壓水平存在密切相關性。Hb水平的增高可能是導致血壓升高的獨立危險因素。為高原地區高血壓發病機制的研究提供了新的線索,提示血紅蛋白的升高在高血壓發生發展中的作用需要引起重視。研究中存在的局限性在于,采用了橫斷面研究,無法證實Hb與血壓中間的因果關系,同時未能對不同民族人群進行分組對比,這些有待于進一步研究進行揭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