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行動闡釋醫學人文精神

文/韓啟德

《用心：神經外科醫生沉思錄》

本書由十二屆全國政協副主席、中國科學院韓啟德院士作序。

本書以宣武醫院神經外科醫生的真實故事為素材，是當代敘事醫學實踐的重要體現。它是一本完全實名的神經外科醫生沉思錄。書中詳細記錄了宣武醫院神經外科醫生們從業時的初心、行醫時的用心、決策時的揪心、出現問題時的痛心等一系列真實的內心感受。他們敢于通過真實的臨床診療故事坦承自己曾經的失誤，剖析當時內心的感受，檢討和面對自己的問題，沒有文過飾非，沒有遮掩推諉，向社會和患者展現了他們干凈、純潔的內心；他們把真實的自己展示給天下，真誠地接受大家的評論和批評；他們的真實和坦蕩體現了崇高的科學精神和唯物主義精神。

讀完《用心》書稿，難以抑制內心的激動。早先就知道凌鋒教授領導的宣武醫院神經外科團隊優秀，但沒想到那么棒！他們不僅技術領先，更重要的是用自己的真心為病人服務，在醫學人文建設方面卓有成效。書中每位醫生各有特色和個性，但都有一個共同之處，那就是“用心”行醫。

一是虛心。他們敬畏生命，深知現代醫學技術雖飛速發展，但不能妄自尊大，仍應以照護為本。他們即使在使用熟練的技術時，對每個病案仍如履薄冰，再三推敲。

二是誠心。與病人赤誠相見，細心傾聽，設身處地從病人角度考慮問題，與病人共情。

三是耐心。工作再忙再累，碰上“難纏”的病人，還是堅持交流，不厭其煩地解釋和商量。

四是潛心。團隊每個成員都學有所長，長期專心研究，心無旁鶩，下真功夫，掌握“一招鮮”。

五是愛心。這是做到上述各方面的基礎，他們視病人為親人，用生命點亮生命，用自己的心血乃至健康換取病人的康復。

總之，他們用自己的行動闡釋了“醫乃仁術”的醫學人文精神。

《用心》這本書里呈現的一個個醫生和病人的故事具有很強的代表性，是發生在當前中國醫院里的普遍場景，讀者能夠從中體會到轉型時期中國百姓對高質量醫療的需求與醫療衛生事業發展不充分、不均衡之間的張力，體會到我國醫護人員的艱辛和奉獻，體會到現代醫學在眾多疾病面前的無助和無奈，體會到生命的脆弱和健康的可貴。如果醫者都能用心行醫，而病人又能體會醫者的用心，相信醫患關系會變得更好。

本書也體現了宣武醫院神經外科團隊在實踐敘事醫學方面的成果。敘事醫學是為把人文精神落實于醫療實踐、遵循敘事規律踐行的臨床醫學，要求醫護人員具備敘事素養，即認識、吸收、解釋疾病故事的能力以及易受疾病故事感動的同理心。敘事醫學問世至今不到20年歷史，還處于摸索階段。

凌鋒教授近幾年來在宣武醫院神經外科團隊著力開展敘事醫學工作。《用心》采用醫護人員自述或者通過作家轉述，至少從以下三個方面反映出他們在敘事醫學方面的實踐：

第一，醫生們的傾訴欲望。他們把專業身份之下作為“人”對同類的關心和愛展示給公眾看，通過一個又一個真誠的故事以及跳出故事之外的反思，渴求公眾對醫生的理解，渴望醫患關系恢復到相互信任的時代。第十三章里年輕醫生劉洋的表述非常確切地表達了這樣的愿望：希望公眾和病人看了這些故事，能體會到很多醫生不但具有良知，有的甚至非常脆弱和敏感；對于交付到自己手上的生命不但尊重，而且盡力讓每個生命都燦爛開放；對于在自己手里枯萎的生命之花，他們承受了許多不能承受之重和不能釋懷之壓。這里其實包含了敘事醫學重點關注的兩個關系：醫生與患者、醫生與社會的關系。

第二，醫生們對醫者天職的感知。他們在故事中對自己的職業進行了深入思考、加深了對醫學人文的理解，強化了職業認同，得到了更多的職業滿足感。這些經歷更讓他們體會到疾病的復雜性，臨床上每位病人都是不同的，這不僅是因為生理和病理不同，還因為心理素質、經濟條件、社會地位、家庭關系等方面存在差別。醫者需要了解病人完整的、細致的、獨特的故事，然后解開隱喻的部分，從中梳理出合理的結構，分析得到關鍵的決定故事走向的節點。其中特別深刻體會到病人自由傾訴和醫者專業傾聽的重要，認識到“醫學是一種回應他人痛苦的努力”，要在任何語言環境和任何地點都能全面地認識患者，進入他們的內心，尊重他們的悲痛。

第三，醫生們對同事的態度。他們術有專攻，取長補短，相互欣賞，相互仰慕，相互學習，相互容忍，形成了團結向上、緊密配合的優秀團隊，形成了開展敘事醫學實踐的良好人文環境。

當然，從敘事醫學要求來看，《用心》還有不足之處，例如故事表述面還可以進一步收縮，更加聚焦矛盾沖突；對隱喻、情節化等文學手法使用不夠；在一些關鍵之處，缺乏點燃思想火花和打開讀者情感閘門的畫龍點睛之筆，等等。期待隨著敘事醫學的深入持續開展，他們還會有更好的作品展示給大家。

《用心》是宣武醫院神經外科團隊獻給我國醫師節最珍貴的禮物。希望全國廣大醫護人員都能讀一讀這本他們用自己的心寫下的書，像他們一樣把醫學人文精神貫穿于自己的臨床實踐。也希望有盡量多的百姓來讀一讀這本書，體會醫護人員工作的艱辛和不易，尊重他們的付出；同時正確理解醫學，正確對特生命和疾病。相信我國的醫患關系一定會變得更加和諧。